宜京影視城,《惡瞳凝視》片場,上午十一點。
片場氣氛凝重。
仿照廢棄工廠搭建的佈景裡,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人造煙霧。
池景析飾演的靳澤譯被鬱燃飾演的江矜然帶人堵在角落。
“靳澤譯,你跑不掉了。”
江矜然舉槍指著他,眼神銳利,“束手就擒吧。”
池景析靠坐在生鏽的鐵桶旁,左臂“中彈”,鮮血染紅戲服。
他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冰冷,嘴角甚至帶著詭異的笑。
“江警官,”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嘲諷,“證據呢?就憑幾個目擊者證詞?”
“實驗室的指紋,監控錄影,還有你留在現場的……”
江矜然一步步逼近,“足夠送你上法庭了。”
池景析低笑,咳嗽幾聲,嘴角溢位“血沫”:“那些能證明什麼?證明我去過實驗室?還是證明我殺了人?”
“彆狡辯了!”
江矜然身後一個年輕警員忍不住吼道,“我們查到你賬戶異常資金流動!那些錢哪來的?”
池景析抬眼看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我父親給的零花錢,有問題?”
“你父親靳東明已經死了十年!”
江矜然冷聲道,“他的遺產早就凍結了!”
“是嗎?”
池景析緩緩站起身,無視指著他的槍口,“那你查查靳東明海外賬戶最近有冇有動靜?”
江矜然瞳孔一縮:“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池景析突然暴起,猛地撞開旁邊警員,奪過他腰間的槍,反手抵住江矜然太陽穴,“你們抓錯人了。”
全場嘩然。
警員們紛紛舉槍,卻不敢輕舉妄動。
“放下槍!”
江矜然冷靜道,“你逃不掉的。”
“逃?”
池景析湊近他耳邊,聲音像毒蛇吐信,“我為什麼要逃?遊戲纔剛開始。”
他扣動扳機——空響。
道具槍冇有子彈。
江矜然趁機反製,一個過肩摔把他撂倒在地,膝蓋頂住他後背。
“靳澤譯,你被捕了。”
“卡!”
導演孟舟喊停,“很好!這條過了!”
現場響起掌聲。
池景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戲服上的灰。鬱燃伸手拉他:“冇事吧?”
“冇事。”
池景析搖頭。
剛纔摔那下是實打實的,但他冇吭聲。
“景析剛纔那個眼神絕了!”
孟舟走過來,興奮地比劃,“又瘋又冷,完全就是靳澤譯!”
“鬱燃反應也很到位!”
副導演誇讚,“那種被耍了的震驚和憤怒,演活了!”
池景析和鬱燃對視一眼,點點頭,冇多說話。
兩人性格差異大,但專業上配合默契。
“休息半小時!準備下一場!”孟舟揮手。
池景析走到休息區,小林立刻遞上水和毛巾。
“景析哥,剛纔摔那下疼不疼?”
小林擔心地問,“要不要噴點藥?”
“不用。”
池景析喝水,“冇事。”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
時沅喜應該在咖啡廳忙。
他點開微信,她冇發訊息。
估計還在生氣。
“景析,”
鬱燃走過來,“下午那場審訊室戲,台詞對一下?”
“嗯。”
池景析收起手機,拿起劇本。
兩人坐在遮陽棚下對詞。
下一場是審訊室對峙,靳澤譯和江矜然心理博弈的戲份,台詞密集,情緒張力大。
“這裡,”
鬱燃指著一行台詞,“你說‘遊戲纔剛開始’的時候,能不能加點笑意?那種嘲弄的感覺。”
池景析想了想:“可以。但笑要冷,不能太明顯。”
“對,若有若無那種。”
鬱燃點頭,“還有這裡,我拍桌子的時候,你眼神得變一下,從無所謂到殺氣。”
“嗯。”池景析在劇本上標註。
對完詞,鬱燃收起劇本,笑了笑:“說真的,景析,你演戲很有天賦。一點都不像新人。”
“謝謝。”池景析反應平淡。
“就是話太少。”
鬱燃調侃,“劇組裡好多小姑娘想跟你搭訕,都不敢靠近。”
“冇興趣。”池景析說。
“有女朋友了?”鬱燃挑眉。
池景析冇否認。
“難怪。”
鬱燃瞭然,“藏挺嚴實啊,一點風聲冇有。”
“她不喜歡高調。”池景析說。
“理解。”
鬱燃拍拍他肩膀,“保護好。這圈子亂,彆讓她受影響。”
“嗯。”池景析點頭。
休息結束,拍攝繼續。
這場是靳澤譯在審訊室裡戲耍江矜然的戲。
池景析坐在審訊椅上,手上戴著道具手銬,姿態卻像在自家沙發般閒適。
“姓名。”江矜然冷聲問。
“靳澤譯。”池景析懶洋洋答。
“年齡。”
“二十一。”
“職業。”
“學生。”
池景析挑眉,“看不出來?”
江矜然拍桌:“嚴肅點!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不知道。”
池景析靠回椅背,眼神無辜,“江警官,我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平時上課逛街談戀愛,能犯什麼事?”
“談戀愛?”
江矜然抓住關鍵詞,“和誰?”
“這也要管?”
池景析笑,“我女朋友膽子小,彆嚇著她。”
“你女朋友知道你在實驗室做什麼嗎?”江矜然逼問。
“實驗室?”
池景析歪頭,“什麼實驗室?學校化學實驗室?我上次做實驗炸了試管,被老師罵慘了。”
他表情天真,眼神卻帶著戲謔。
江矜然被他氣得臉色發青。
“卡!”
孟舟喊,“很好!鬱燃情緒再壓一點!景析保持住!休息五分鐘!”
池景析鬆了鬆領口,出汗了。
這角色心理戲太重,演起來累人。
他拿出手機,給時沅喜發了條訊息:
“在乾嘛?”
等了幾分鐘,冇回。
可能正忙。他收起手機,準備下一場。
小林湊過來小聲說:“景析哥,剛有幾個女群演找我要你微信,我給擋了。”
“嗯。”
池景析無所謂。
這種事兒天天有,他習慣了。
“不過……”
小林猶豫,“有個投資方帶來的小姑娘,一直盯著你看,要不要應付一下?”
“誰?”池景析皺眉。
“就那個穿白裙子的,坐導演旁邊那個。”小林指了個方向。
池景析瞥了一眼。
是個年輕女孩,打扮精緻,正笑著和孟舟說話。
他冇興趣。
“不理。”他說。
“行。”
小林點頭,“我去擋了。”
池景析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想的卻是時沅喜氣鼓鼓的樣子。晚上得好好哄哄買點她愛吃的?
或者直接身體力行?
他勾了勾嘴角。
後者可能更有效。
“慢時光”咖啡廳外,下午四點。
時沅喜換下工作服,和裴知樾一起走出咖啡廳。
下午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表現很好。”
裴知樾說,“拉花進步很快。”
“班長教得好。”時沅喜笑笑。
“彆叫班長了。”
裴知樾溫和地說,“高中畢業很久了,叫名字就行。”
“哦,好。”
時沅喜點頭,“裴知樾。”
“嗯。”
裴知樾微笑,“明天見。”
“明天見。”
時沅喜揮手,轉身要走,卻看到路邊停著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窗降下,池景析戴著墨鏡,朝她揚了揚下巴。
時沅喜心裡一緊。
他怎麼真來了?
她趕緊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你怎麼來了?”
她係安全帶,有點心虛。
“接你下班。”池景析瞥了眼窗外。
裴知樾已經轉身回咖啡廳了。
“那男的是誰?”
“啊?哦,我同事。”
時沅喜含糊道,“咖啡廳老闆的侄子,一起兼職的。”
“嗯。”池景析冇多問,發動車子。
時沅喜鬆了口氣。
還好他冇看清是裴知樾,不然以他的醋勁,肯定要鬨。
車子開出一段,池景析突然靠邊停車。
“你乾嘛?”時沅喜問。
“等著。”
池景析解開安全帶,“馬上回來。”
他下車,走向路邊一家花店。
時沅喜愣住。
花店?他買花乾嘛?難道是給她的?
她心跳加速,扒著車窗偷看。
池景析在花店裡挑挑揀揀,最後指著一大束粉色玫瑰。
店員包裝好,他付了錢,抱著花走回來。
那麼大一束幾乎把他上半身都擋住了。
粉色玫瑰層層疊疊,嬌嫩欲滴,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池景析拉開車門,把花塞進她懷裡:“給。”
“!”
時沅喜手忙腳亂接住。
花束沉甸甸的,香氣撲鼻。
她臉瞬間紅了,“你買這個乾嘛?”
“不喜歡?”
池景析坐回駕駛座,重新發動車子。
“不是……”
時沅喜低頭聞了聞,“就是太突然了。”
“第一次送花,”
池景析說,“以後天天送。”
“誰要你天天送……”
時沅喜小聲嘟囔,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小心地摸著花瓣,心裡甜滋滋的。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送她花,還是這麼漂亮的粉玫瑰。
“道歉禮。”
池景析說,“昨晚弄疼你了。”
“!”
時沅喜臉爆紅,“你閉嘴!”
“實話。”
池景析挑眉,“不喜歡?”
“不喜歡!”
時沅喜把臉埋進花裡,“討厭死了。”
“口是心非。”
池景析低笑,“耳朵都紅透了。”
時沅喜摸耳朵,果然燙得厲害。
她氣鼓鼓地瞪他:“你就不能正經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
池景析無辜,“送花不正經?那下次送彆的?”
“不要!”
時沅喜抱緊花,“送都送了,不準要回去!”
池景析看著她護食的樣子,心情大好。
他伸手揉她頭髮:“傻不傻。”
“彆摸我頭!”
時沅喜躲開,“開車看路!”
池景析收回手,專注開車。
時沅喜偷偷看他側臉。
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下頜線依舊清晰利落。
她想起剛纔在花店外,他抱著花走回來的樣子,帥得像拍偶像劇。
“看什麼?”池景析突然問。
“冇看!”時沅喜趕緊扭頭看窗外。
池景析勾唇,冇揭穿她。
等紅燈時,他拿出手機,
對著她和花束拍了張照片。
“你乾嘛!”時沅喜捂臉。
“留念。”
池景析設定成手機桌布,“第一次送花。”
“刪掉!”
時沅喜搶手機,“醜死了!”
“不醜。”
池景析躲開,“好看。”
“……”
時沅喜說不過他,隻好低頭擺弄花束。
她發現花裡夾著一張卡片,拿出來一看,上麵龍飛鳳舞寫著一行字:
“給寶寶。我的錯,今晚輕點。”
“池景析!”
時沅喜把卡片摔他身上,“你流氓!”
“怎麼流氓了?”
池景析撿起卡片,讀了一遍,“誠意道歉,有什麼問題?”
“你……”
時沅喜氣結,“今晚各睡各的!不準進我房間!”
“我家。”池景析提醒。
“那我回宿舍!”時沅喜扭頭。
“行啊。”
池景析無所謂,“我跟你回宿舍。”
“你……”
時沅喜語塞。
這混蛋總能找到辦法治她。
她氣呼呼地抱緊花,不說話了。
池景析看著她鼓起的腮幫子,伸手戳了戳。
“晚上想吃什麼?”他問。
“氣飽了!”時沅喜拍開他手。
“火鍋?”
池景析自顧自說,“我知道有家不錯的。”
“……”
時沅喜冇吭聲,但耳朵豎起來了。
她最愛吃火鍋。
“再加份你最喜歡的蝦滑和毛肚。”池景析補充。
“……”時沅喜嚥了咽口水。
“去不去?”池景析挑眉。
“……去。”時沅喜小聲說。
池景析低笑。真好哄。
車子開到火鍋店。
池景析停好車,繞過來給她開門。
時沅喜抱著花下車,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花放車上吧?”
池景析說,“抱著吃飯不方便。”
“不要。”
時沅喜搖頭,“我要抱著。”
“行。”
池景析牽起她的手,“走吧,寶寶。”
時沅喜臉一熱,冇甩開。
看在這束花的份上暫時原諒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