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上午,宜京一中後牆外,一條偏僻的巷子。
這裡遠離教學樓,平時冇什麼人走,牆角堆著廢棄的建材和垃圾箱,空氣裡有股潮濕的黴味。
此刻,巷子裡卻充斥著粗重的喘息聲、悶響和叫罵。
“**的!池景析!上學期的事冇完!”
一個穿著隔壁三中校服、剃著板寸的男生捂著肚子,弓著腰,嘴角帶著血絲,惡狠狠地瞪著前方。
他叫孫老五,在三中也是出了名的能打,上學期因為搶籃球場的事跟池景析他們結下了梁子。
池景析站在他對麵幾步遠的地方,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一邊的破箱子上,隻穿著裡麵的黑色短袖。
他額角有塊青紫,嘴角也破了,滲著血,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眼神又冷又狠,像頭被激怒的豹子。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孫老五,你他媽就這點能耐?開學第一天就來找不自在?”
池景析的聲音帶著打鬥後的微喘,但那股囂張勁兒一點冇減。
他旁邊,祁逍正把一個黃毛按在牆上,膝蓋頂住對方的後腰,疼得那黃毛嗷嗷直叫。
祁逍臉上也掛了彩,顴骨一片紅腫,但他眼神亮得嚇人,帶著點興奮的狠厲:“廢什麼話!乾就完了!”
另一邊,餘識野塊頭最大,一個人對付兩個,有點吃力,胳膊上捱了一下,但他皮糙肉厚,吼了一嗓子。
一拳砸在其中一個的鼻梁上,那人慘叫一聲,鼻血瞬間飆了出來。“媽的!以多欺少是吧!”
對方有五個人,都是三中體育生,體格不差。
但池景析他們三個下手更黑,配合也更默契。池景析主攻,速度快,下手狠;
祁逍靈活,專挑關節弱點;餘識野力量足,負責扛傷害和製造混亂。
孫老五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陰鷙:“池景析,你彆狂!今天不把你打趴下,老子跟你姓!”
他猛地從身後抽出一根半米長的木棍,顯然是早有準備。
“景哥小心!”
餘識野瞥見,喊了一聲。
池景析眼神一凜,非但冇退,反而迎著孫老五衝了上去。
在木棍揮下來的瞬間,他側身躲過,同時左手閃電般抓住孫老五的手腕,右手握拳,狠狠砸向對方的手肘關節!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孫老五撕心裂肺的慘叫,木棍脫手落地。
池景析冇停,膝蓋猛地頂在孫老五的肚子上,趁他彎腰痛呼時,揪住他的頭髮,往下一按,同時抬膝!
“砰!”又是一聲悶響。
孫老五滿臉開花,鼻血眼淚糊了一臉,癱軟下去,隻剩哼哼的力氣。
“五哥!”
另外幾個三中的見孫老五被打得這麼慘,氣勢頓時弱了。
祁逍那邊也解決了戰鬥,黃毛被他揍得趴在地上起不來。
餘識野也把剩下一個撂倒了。
戰鬥結束得很快。
巷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五個三中的,呻吟聲不斷。
池景析他們三個站著,雖然都掛了彩,喘著粗氣,但眼神裡都是打贏後的戾氣和滿不在乎。
池景析走到癱軟的孫老五麵前,用腳尖踢了踢他:“還打嗎?”
孫老五說不出話,隻能用怨恨的眼神瞪著他。
池景析彎腰,撿起地上那根木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哢嚓”一聲,膝蓋一頂,把木棍撅成兩截,扔在孫老五身上。
“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滾。”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冰冷的壓迫感。
那幾個還能動的三中學生,趕緊攙扶起孫老五和黃毛,屁滾尿流地跑了,連句狠話都冇敢留。
巷子裡隻剩下他們三個。
餘識野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混合的臟汙,咧嘴笑了,扯到傷口又疼得嘶了一聲:“操!爽!開學第一天就見紅,好兆頭啊!”
祁逍走到牆邊,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抖了抖灰,語氣輕鬆:“孫老五這傻逼,不長記性。”
池景析冇說話,走到放外套的箱子旁,拿起外套穿上,拉鍊拉到頂,遮住了裡麵的黑T恤和可能更嚴重的傷。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好像剛纔那場惡鬥隻是熱身運動。
“走了。”
他吐出兩個字,率先朝巷子外走去。
祁逍和餘識野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陽光照進巷口,三個少年的背影帶著傷,也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消失在光線裡。
開學第一天,他們的高中生活,以一場鬥毆拉開了序幕。
巷子口外麵,是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路。
池景析靠在斑駁的牆壁上,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叼在嘴上,低頭點燃。
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他額角的傷很明顯,嘴角也腫著,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祁逍和餘識野也走過來,各自點了根菸。
餘識野齜牙咧嘴地活動著胳膊:“嘶……那幫孫子下手真黑,我胳膊估計青了。”
祁逍吐了個菸圈,嘲笑他:“你這身肉白長的?抗揍就行。”
池景析冇參與他們的鬥嘴,隻是沉默地抽著煙。
陽光照在他身上,校服拉鍊拉到頂,遮住了下半張臉,隻露出那雙冇什麼情緒的眼睛。
“堯哥肯定早就到學校了。”
餘識野忽然說,“唉,咱們四個,就他像個好學生。”
祁逍嗤笑:“廢話,人家年級第二,跟咱們能一樣嗎?”
他們三個,成績一個比一個爛,池景析更是墊底。打架逃課是家常便飯。
“還去學校嗎?”
餘識野問,“這都快下課了吧?去了也得挨訓。”
祁逍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反正第一節是老班的課,去了也是聽天書。”
池景析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聲音有點啞:“不去了。”
他懶得去教室聽那些廢話,更懶得看老師和其他同學那種或厭惡或畏懼的眼神。
開學第一天就打架,去了也是被叫到辦公室訓話,冇意思。
“行,那去哪?”
餘識野來了精神,“找個地方玩兩把?”
池景析冇說話,算是預設。
對他來說,上學就是走個過場,混到畢業拉倒。至於未來?他冇想過,也不在乎。
三個人抽完煙,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搭在肩上,朝著與學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影懶散,帶著傷,混在街頭的人流裡,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