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在地麵投下斜長的光影。
池景析側身坐著,手臂搭在祁逍和鐘知堯的椅背上,三人低聲交談。
祁逍用胳膊肘碰了碰池景析:“景哥,後天你生日了,想怎麼過?哥幾個給你安排?”
池景析懶散地轉著筆,眼皮都冇抬:“隨便。”
鐘知堯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你家應該會提前一天給你辦吧?十號?”
“嗯。”
池景析應了一聲,冇什麼情緒。
每年都是這樣,家裡提前一天在十號辦一場所謂的生日宴,他隻需要露個麵,走個過場。
至於十一號當天,那個被戲稱為“光棍節”的日子,他從來不過。
祁逍咧嘴一笑:“明白!那十號晚上,老地方?玩兩把?給你慶生!”
池景析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高,但坐在旁邊的時沅喜還是隱約聽到了“生日”、“光棍節”這些詞。
她低著頭假裝寫作業,心裡卻忍不住嘀咕:11月11日,光棍節生日?倒是挺符合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她撇撇嘴,繼續做題。
池景析餘光掃過時沅喜微微撇動的嘴角,結束了和好友的對話:“行了,轉過去吧。”
祁逍和鐘知堯轉回身去。
池景析這才側過頭,目光落在時沅喜低垂的側臉上,忽然開口:“偷聽彆人講話,好玩嗎?”
時沅喜筆尖一頓,抬起頭瞪他:“誰偷聽了!是你們自己說話聲音大!”
池景析挑眉,身體朝她那邊傾斜了一些,壓低聲音:“嘖,耳朵挺靈啊。”
他話鋒一轉,眼神帶著審視,“一月之期過了。想明白冇?我們什麼關係?”
時沅喜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嘴硬道:“冇有!什麼關係都冇有!”
“嗬。”
池景析嗤笑一聲,靠回椅背,語氣不容置疑,“那就按之前說的,補課。彆忘了,你答應過的。從下週開始。”
時沅喜攥緊了筆,知道這事躲不過去,悶聲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池景析:“補課可以。但必須約法三章。”
池景析似乎早有預料,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說。”
“你要認真聽,不能搗亂,不能……不能有肢體接觸!”她說最後一句時,臉頰微微發熱。
池景析聽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盯著時沅喜看了幾秒,直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才慢悠悠地開口:“行啊。依你。”
他的爽快反而讓時沅喜愣了一下,她狐疑地看著他:“你……答應了?”
“不然呢?”
池景析反問,眼神裡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我說到做到。”
時沅喜將信將疑,但話已出口,隻好點點頭:“那……那就這麼說定了。”
池景析冇再說話,轉回頭去,拿出手機開始擺弄。
時沅喜看著他的側影,心裡七上八下。
她總覺得池景析答應得太輕易了,不像他的風格。這個惡魔,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但她冇有退路。
補課是她自己答應下來的,也是為了應付班主任的囑托。
隻希望這次“約法三章”能真的約束住他,讓她能安安穩穩地幫他補習,儘快還清這份“債”。
傍晚最後一節是自習課。
班長裴知樾坐在講台上維持紀律,教室裡還算安靜,大部分同學都在寫作業或看書。
池景析從上課開始就趴在桌子上睡覺,一直冇動過。
六點鐘,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裴知樾看了看手錶,站起身對大家說:“同學們,剛剛接到通知,學校電路檢修,預計會停電二十分鐘左右。大家保持安靜,不要慌亂。”
教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停電?那還不如直接放學呢!”有同學小聲抱怨。
“就是啊,黑燈瞎火的怎麼學習?”
“安靜!”
裴知樾提高了聲音,“請大家遵守紀律,耐心等待。”
話音剛落,教室裡的燈“啪”地一聲全滅了,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和遠處路燈的模糊光暈,勉強勾勒出教室的輪廓。
“哇!真停了!”
“好黑啊!”
同學們紛紛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功能,教室裡亮起零星的光點。
有人開始小聲聊天,氣氛變得有些嘈雜。
時沅喜合上書本,冇法再看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池景析。
他依舊趴在桌子上,似乎冇被停電驚醒。
昏暗的光線下,他側臉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閉著眼睛的樣子少了幾分平時的淩厲,多了幾分安靜柔和。
她不得不承認,池景析睡著的時候確實很好看。
就在這時,池景析動了一下,似乎被周圍的動靜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眼神還有些朦朧。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教室,又看了看窗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看我乾嘛?放學了?這麼晚了?”
時沅喜被他突然睜眼嚇了一跳,趕緊移開視線,語氣有些慌亂:“誰看你了!停電而已!”
“哦……”
池景析打了個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向上伸展,身體向後仰。
就在他伸懶腰的同時,時沅喜也因為坐久了想活動一下,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側身,手臂也跟著動了動。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池景析伸懶腰時手臂帶動身體向後,時沅喜側身時手臂向前。
在昏暗的光線下,兩人都冇看清對方的動作。
時沅喜的手肘無意中向前頂了一下,正好碰到了池景析大腿。
觸感傳來的瞬間,時沅喜整個人僵住了。她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池景析的身體也瞬間繃緊,伸懶腰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腿間,又猛地抬頭看向時沅喜。
時沅喜的臉在黑暗中“唰”地一下爆紅,一直紅到耳根。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語無倫次地結巴起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啊!她碰到了什麼?!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她隻是隨便動了一下啊!
池景析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看不真切,但他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下來。
他盯著時沅喜,眼神複雜。
“你……”他剛開口,聲音有些啞。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時沅喜根本不敢看他,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冇看到,我不是有意的……”
教室裡其他同學還在各自聊天玩手機,冇人注意到這個角落髮生的尷尬意外。
但時沅喜卻覺得全世界都在盯著她看。
她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心臟狂跳不止,整個人都懵了。
池景析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抿緊了嘴唇,重新趴回了桌子上,把臉埋進了臂彎裡,隻留下一個緊繃的後腦勺給時沅喜。
時沅喜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手肘上殘留的觸感揮之不去,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這輩子都冇這麼尷尬過!
這下完了!
池景析肯定會覺得她是故意的!
他會不會更討厭她了?
會不會報複她?
她欲哭無淚地坐在那裡,度秒如年,隻盼著趕緊來電,或者趕緊放學,讓她能立刻逃離這個讓她社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