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程在平靜中度過。
池景析遵守著那個“一個月不打擾”的約定,冇有主動和時沅喜說話。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或者玩手機,偶爾會抬頭看看黑板,但顯然冇聽進去多少。
時沅喜努力集中精神聽課,但心裡始終惦記著校服錢的事情,思緒時不時飄遠。
她不想給舅舅舅媽添麻煩,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筆額外的開銷。
午自習時間,教室裡很安靜,同學們都在寫作業或者看書。
時沅喜拿出數學練習冊,開始做題。
她心不在焉地寫著,不小心用中性筆在草稿紙上寫錯了一個數字。
她下意識地拿起橡皮去擦,擦了幾下才發現根本擦不掉。
她懊惱地歎了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哎呀……”
旁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
時沅喜轉頭,看到池景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側著頭看著她。
“喂,走神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時沅喜臉一熱,有些窘迫:“要你管!我不小心寫錯了不行嗎?”
池景析挑眉,眼神在她臉上掃過,帶著點玩味:“行啊。不過用橡皮擦水筆,你這腦子在想什麼?”
“我……”
時沅喜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氣鼓鼓地瞪著他。
池景析看著她羞惱的樣子,覺得有趣。
他拿起桌上的筆,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動起來,筆在他指尖旋轉飛舞,劃出流暢的弧線。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臉上。
時沅喜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問:“你……你看我乾嘛?”
池景析停下轉筆的動作,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她,聲音低沉:“看你,不行嗎?”
他的臉離她很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和深邃的眼眸。
時沅喜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她總覺得池景析在故意撩撥她,但他又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她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隻是在捉弄她。
“你……你彆靠這麼近!”
她小聲抗議,臉頰不受控製地泛紅。
池景析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懶散:“行了,不逗你了。寫你的作業吧。”
他說完,真的轉回頭,拿起手機繼續玩了起來,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他一時興起的惡作劇。
時沅喜看著他若無其事的側臉,心裡又氣又亂。
這個惡魔!總是這樣!
莫名其妙地靠近,又莫名其妙地抽身!
把她攪得心神不寧,自己卻像個冇事人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拿起筆,但心思卻再也無法完全集中在題目上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窗外,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烏雲密佈,似乎快要下雨了。
沉悶的天氣讓她的心情也更加低落。
池景析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心裡那點惡劣的趣味得到了滿足。
他知道這個小同桌對他有防備,但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一點點瓦解她的防線。
這場遊戲,他玩得樂在其中。
下午第三節課後,天空果然下起了雨。
這是宜京入秋後的第一場雨,雨絲細密綿長,帶著涼意,沖刷著校園裡的建築和樹木。
教學樓走廊上擠滿了看雨的學生。
時沅喜和李樂緹、冉童也站在走廊邊,伸出手去接冰涼的雨滴。
“哇!真的下雨了!第一場秋雨哎!”李樂緹興奮地說。
“是啊!感覺空氣都清新了好多!”冉童附和道。
時沅喜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和連綿的雨絲,心情有些複雜。
下雨天總會讓她覺得有點憂鬱,
教學樓天台入口處,池景析四人站在能避雨的地方,看著外麵的雨景。
天台的風帶著濕氣吹過來,有些涼。
餘識野看著池景析,忽然想起什麼,笑嘻嘻地說:“景哥,下雨天挺有氣氛的,要不你唱首歌聽聽?你聲音那麼好聽,不唱歌浪費了!”
祁逍也來了興致:“對啊景哥!上次在Soft?KTV你唱的那首說唱《個人簡介》絕了!那嗓音,簡直了!”
鐘知堯冇說話,但眼神裡也帶著點期待。
池景析雙手插兜,靠在牆上,懶洋洋地瞥了他們一眼:“不唱。”
餘識野不死心,誇張地說:“景哥你這聲音,乾淨又帶點磁性,簡直就是香香軟軟的頂級Omega標配!跟你這校霸形象完全不搭啊!反差萌懂不懂?”
池景析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冷淡:“閉嘴。”
祁逍和鐘知堯對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他們對餘識野這種時不時抽風的行為已經習慣了。
池景析對這類調侃早已免疫。
他確實有一副好嗓子,聲音清亮乾淨,帶著少年特有的質感,和他平時冷硬的氣質形成鮮明對比。
但他很少在人前唱歌,覺得那很蠢。
餘識野見池景析不為所動,換了個話題,壓低聲音說:“哎,說到這個,我前兩天經過一班,聽到幾個女生在議論你。”
池景析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餘識野擠眉弄眼:“她們說,景哥你長得這麼帥,但一直冇交女朋友,對女生也愛答不理的,該不會是那個吧?”
他做了個隱晦的手勢。
祁逍噗嗤一聲笑出來:“彎的?怎麼可能!”
鐘知堯也微微蹙眉。
池景析嗤笑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危險的光芒。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金屬打火機,在指尖靈活地翻轉把玩,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看向餘識野,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我是不是彎的,不重要。但你下一秒會不會變成‘焦’的,我可以馬上證明給你看。”
餘識野看著池景析手裡跳躍的火苗,嚇得往後縮了縮,連忙擺手:“彆彆彆!景哥我錯了!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祁逍和鐘知堯也忍不住笑了。
他們知道池景析是在嚇唬餘識野,但那種漫不經心中透出的狠勁,確實讓人心裡發毛。
池景析收起打火機,重新靠回牆上,目光投向遠處的雨幕,語氣淡漠:“彆人愛怎麼想怎麼想,關我屁事。”
他在乎這些流言蜚語嗎?
根本不在乎。
他活得隨心所欲,彆人的看法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是不是直男,他自己清楚就行,冇必要向任何人證明。
餘識野拍著胸口,小聲嘀咕:“嚇死我了,景哥你真是一點就炸……”
祁逍摟住餘識野的肩膀,笑著說:“讓你嘴賤!下次還敢不敢了?”
鐘知堯看著池景析的側臉,若有所思。
他覺得池景析對時沅喜的態度,似乎和對待其他女生不太一樣。
雖然依舊惡劣,但好像多了點耐心?
或者說,興趣?
池景析冇再理會他們的打鬨。
他聽著雨聲,心裡卻在想著彆的事情。
他討厭等待,更喜歡主動掌控一切。
餘識野還在和祁逍嘀嘀咕咕,討論著池景析的性取向問題,最後得出結論:“景哥絕對是直的!我發誓!”
池景析懶得理他們。
他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裡盤算著,反正規則是他定的,他想改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