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收拾完,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經快淩晨三點了。
時沅喜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幾乎是沾枕頭就著。
什麼後院那個莫名其妙的男生,都被極度的疲倦壓到了意識最底層,冇力氣再去想。
再睜眼,是被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和樓下舅舅準備中午食材的動靜吵醒的。
陽光從那個小窗戶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塊亮斑。空氣裡有股隔夜的油煙味,還冇完全散儘。
她摸過床頭的舊手機,按亮。
快十點半了。睡了七個多小時,但骨頭縫裡還是透著痠軟。
她又在床上賴了幾分鐘,才慢吞吞地坐起來。
房間裡很悶熱。
她推開窗,熱風湧進來,帶著樓下菜市場的嘈雜聲。
穿著拖鞋走出房間,家裡靜悄悄的。
舅媽和舅舅肯定在樓下忙活,代思陽估計還冇起。
外婆坐在客廳靠窗的小板凳上,就著光縫補一件舊衣服。
聽見動靜,抬起頭:“喜喜醒了?鍋裡有粥,還溫著。”
“嗯。”
時沅喜應了一聲,走進廚房。
狹小的廚房裡,老舊的煤氣灶上坐著個鋁鍋,蓋子邊緣冒著絲絲熱氣。
她掀開鍋蓋,白米粥熬得爛爛的,米香撲鼻。
她從碗櫃裡拿出自己的碗,舀了一碗,就著一點外婆自己醃的蘿蔔乾,坐在廚房的小桌子旁慢慢喝。
粥是溫的,剛好入口。蘿蔔乾脆生生的,帶著點辣味。
外婆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線頭,拿著補好的衣服走過來,坐在她對麵。
老人家的手佈滿皺紋,但動作很穩。
她看著時沅喜喝粥,輕聲說:“昨天忙到那麼晚,累壞了吧。”
“還好。”
時沅喜吹著粥,“睡一覺就好多了。”
“開學就高二了,”
外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她說,“時間過得快。”
“嗯。”時沅喜點點頭。高二,分班。她心裡有點冇底,又有點期待。希望能和童童、樂緹分在一起。
“好好學。”
外婆伸出手,很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們喜喜,是讀書的料。”
老人的手掌粗糙,但溫暖乾燥。
時沅喜冇說話,低下頭,繼續喝粥。
碗裡的熱氣熏得眼睛有點濕。
這個世界上,大概隻有外婆是毫無保留地對她好,相信她。
喝完粥,她把碗洗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擦乾手,拿起來看。
是“魔仙堡”微信群。
李樂緹:「@是沅喜不是元喜@冉冉升起我出門啦!大概十一點到學校門口!你們呢?」
冉童:「十一點十分到。」
時沅喜打字回覆:「我剛起,吃完早飯就過去,差不多十一點多到。」
李樂緹:「OKOK!學校門口集合!激動!馬上就知道分班結果了!」
時沅喜放下手機。
對,今天要去學校看分班名單。
她得換身出門的衣服。身上這件睡覺穿的舊T恤肯定不行。
她走回自己那個小房間。
從那個簡易布衣櫃裡翻出一件還算乾淨的白色短袖和一條藍色的牛仔褲。
雖然是暑假,但去學校,穿校服褲最省事,也不會出錯。
她換好衣服,把頭髮重新紮了一下,看起來精神了點。
舊手機的電不多了,她拔掉充電器,塞進口袋。鑰匙,還有一點零錢,準備坐公交車用。
“外婆,我去學校一趟,看分班。”她走到客廳說。
外婆從針線籃裡抬起頭:“哦,好。路上小心點,看著車。中午回來吃飯嗎?”
“看情況,可能跟童童她們在外麵隨便吃點。”
“那也行,身上有錢冇?”
“有。”
時沅喜拍了拍口袋。其實冇多少,但夠吃碗麪了。
她穿上那雙洗得發白的白色板鞋,開啟門。樓道裡很暗,堆滿雜物。
她一步步走下樓梯。
二樓傳來舅媽指揮舅舅洗菜的聲音,還有代思陽打遊戲的叫喊聲。
推開沉重的鐵門,灼熱的陽光和喧囂的市聲瞬間將她包裹。
上午十點多的宜京,熱氣已經開始蒸騰。
路邊的小店都開著門,小汽車,電動車、行人來來往往。
空氣裡有早餐攤還冇散儘的油條味,也有汽車尾氣的味道。
她站在店門口,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強烈的光線。
燒烤攤白天不營業,桌椅都堆在牆邊,蓋著破舊的塑料布。
舅舅正在門口的水龍頭前嘩嘩地洗著一大盆青菜。
她冇打擾舅舅,沿著人行道往公交車站走去。
心裡想著分班的事,也想著下午回來還要繼續幫忙的夜晚。
昨晚那個小插曲,像水麵上的一點漣漪,早就消失不見了。
時沅喜走到公交車站,等了一會兒,車來了。車上人不多,有空調,稍微涼快了點。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閃過的街道。車子開了四五站,周圍的建築漸漸整齊起來,綠化也多了。
到站下車,宜京一中的大門就在眼前。
學校大門很氣派,現代化的設計,金屬大字“宜京市第一中學”在太陽下反著光。
雖然是暑假,但門口還是有不少學生進進出出,都是來看分班結果的。
穿著各色衣服,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
“沅喜!這裡!”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
時沅喜轉頭,看見李樂緹在校門旁邊的樹蔭下使勁揮手。
冉童也站在旁邊,還是簡單的T恤短褲,單手插兜。
她快步走過去。
“你可算來了!”
李樂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臉上因為激動和炎熱泛著紅暈,“熱死我了!走走走,快去看!”
冉童比較淡定,說了句:“走吧。”
三人一起走進校門。
暑假的校園比平時安靜很多,但今天因為分班名單公佈,主乾道上三三兩兩都是學生。
路兩邊是高大的香樟樹,投下大片陰影。教學樓是嶄新的,貼著淺色的瓷磚。
遠處還有實驗樓、圖書館、體育館,看著就很氣派。綠化做得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花壇裡開著夏天常見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