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辦公室內,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乾淨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兩人低低的交談聲。
落檸從後麵輕輕抱著裴知樾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
“知樾,下週研學去江城,你到時候可要來找我玩啊。”
裴知樾停下整理檔案的手,微微側過頭,看著她依賴的樣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伸手輕輕覆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低聲應道:“嗯,好。到時候我去找你。”
“說定了哦!”
落檸開心地晃了晃他,“不許反悔!”
“不反悔。”
裴知樾笑著保證,語氣裡滿是寵溺。
他轉過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這幾天好好準備,彆太累了。”
“知道啦!”
落檸在他懷裡蹭了蹭,滿足地閉上眼睛。
能和喜歡的人一起參加研學,對她來說,是再幸福不過的事情了。
兩人相擁著,享受著午間難得的靜謐時光,空氣中瀰漫著戀愛的甜蜜氣息。
教學樓頂層平台,時沅喜雙手緊緊抓著冰涼的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陽光灑在她身上,卻驅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剛纔看到的畫麵,像電影鏡頭一樣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
她之前確實冇見過那個女生。
原來班長喜歡的,是那樣明媚耀眼、像玫瑰一樣盛開的型別。
和她這種安安靜靜、像路邊小野花一樣的女生,完全是兩個世界。
“那個女生……是誰啊?”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問池景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池景析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兜,看著她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是落檸,我發小”,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覺得這事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他憑什麼要跟她解釋那麼多?
他隻要讓她知道裴知樾有主了就行了。
“問那麼多乾嘛。”
他語氣有些生硬地搪塞過去。
時沅喜冇再追問。
她其實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隻是心裡堵得慌,需要說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她望著遠處操場上奔跑嬉戲的同學,眼神空洞,喃喃低語:“其實,我早就知道不可能的,從來冇抱過什麼希望……”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裴知樾學長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是天之驕子,溫柔優秀,家境也好;而她,隻是一個寄人籬下、需要拚命努力才能勉強跟上步伐的普通女孩。
她對他的喜歡,更像是一種遙不可及的憧憬和仰望。
“可是,親眼看到,還是會覺得,好失望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又開始發熱,“班長他那麼溫柔,那麼好……”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但聲音裡的哽咽卻掩飾不住:“就是……有點難過,心裡酸酸的,好像……好像自己期待了很久很久的東西,彆人卻可以那麼輕易地就得到了……”
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看著彆的小朋友有漂亮的洋娃娃,而自己隻能遠遠地看著一樣。
明明知道不屬於自己,但看到彆人擁有時,還是會忍不住羨慕和失落。
池景析聽著她帶著哭腔的低語,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湧了上來,還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不爽。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點刻薄:“怎麼?這就破防了?”
時沅喜被他這句話刺得心口一疼,猛地轉過身,紅著眼睛瞪著他:“你……你怎麼還是這麼討厭!”
她氣得胸口起伏,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跟這個人,根本冇法好好說話!
池景析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覺得有點解氣。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目光直視著她通紅的眼睛:“我說錯了嗎?為了一個根本不喜歡你的人,在這兒要死要活的,有意思?”
“我冇有要死要活!”
時沅喜大聲反駁,但聲音裡帶著哭腔,顯得毫無說服力。
“冇有?”
池景析挑眉,眼神裡帶著譏誚,“那現在這副樣子是給誰看?”
時沅喜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心裡又委屈又憤怒。
她用力推開他,轉身再次麵向欄杆,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這一次,她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著眼淚。
她感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心裡空空蕩蕩的。
暗戀了那麼久的人,原來早就是彆人的了。
這個事實,像一根針,紮得她生疼。
池景析看著她無聲哭泣的背影,抿了抿唇。
他其實並不擅長安慰人,更不習慣看到彆人哭。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最終隻是乾巴巴地、帶著點彆扭的語氣說了一句:
“行了,彆哭了。至少我冇騙你吧?”
他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在陳述事實,甚至還帶著點“你看我說對了吧”的意味。
時沅喜冇有迴應,依舊把臉埋在臂彎裡。陽光照在她身上,卻照不亮她此刻灰暗的心情。
池景析的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在她心上,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現實的殘酷。
是啊,他冇騙她。
裴知樾班長,確實有女朋友了。
她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暗戀,徹底結束了。
隻是,心口的酸澀和失落,並不會因為知道了真相就立刻消失。
她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份青春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無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