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妄川低頭，看著她嘴巴撅得能掛個油壺，一臉委屈又不敢反抗的樣子，心裏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滿足。
他就喜歡看她在自己麵前有情緒。
開心是因為他，難過是因為他，羞恥是因為他，就連生氣，都是因為他！
她是他的人，她所有的情緒，全都圍著他轉，這才對。
許幼禾被季妄川那道侵略性特別強的目光盯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按了一會兒。
突然，她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帶著點妥協、又帶著點委屈的語氣問道：
“季妄川，你到底怎麽了嘛！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季妄川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眼神又黑又沉，反問：“你說呢？”
許幼禾眼眶都紅了，使勁搖頭：“我不知道！”
季妄川盯著她泛紅的眼眶，一字一句說：
“不知道，那就是沒意識到自己錯了，繼續按。
什麽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哪了，什麽時候吃飯。”
許幼禾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花，眼看就要掉下來。
季妄川看著她快要哭的樣子，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語氣硬邦邦地補了一句：
“老子也沒吃，趕緊想，我餓了！”
許幼禾又氣又委屈，狠狠瞪著他，心裏瘋狂咆哮。
誰來告訴她！她到底做什麽了！她到底錯哪了啊！
一陣頭腦風暴後，許幼禾試探著小聲開口問道：
“你……你不會是在氣，今天有人給我遞情書吧？”
季妄川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黑沉沉的，像要把她吞了一樣，看得許幼禾渾身發毛。
臥室裏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幾聲蟲子叫，反倒更讓人窒息。
許幼禾嚥了咽口水，連忙急著解釋：
“我沒有收，我當場就還給他了，我……”
“你還笑了……。”
許幼禾一臉懵逼地問:“我……我笑了嗎？沒有吧……”
話還沒說完，她手腕突然被狠狠攥住。
季妄川猛地一用力，許幼禾整個人直接被拽起來，由於重心不穩，一頭栽進他懷裏。
少年身上冷冽的氣息瞬間把她裹得嚴嚴實實，下一秒，他的手狠狠卡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少女的馨香在一瞬間撲進季妄川的每一個毛孔，卻也壓不住那雙黑眸裏翻湧著的戾氣：
“我有沒有說過，你生是季家的人，死是季家的鬼，不準有不該有的行為，記住你的身份！”
許幼禾渾身一僵，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他早就警告過她，不準招貓逗狗，不準招蜂引蝶，不準給季家丟臉。
季老爺子也時不時敲打她，讓她認清自己是誰。
每個人都讓她記住身份，可她一個從孤兒院來的外人，在季家到底有什麽身份啊？
季妄川盯著她淚汪汪的大眼睛，拇指忽然輕輕擦過她的嘴唇，動作帶著說不出的佔有慾，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逼迫的氣息：
“知道錯了沒？”
許幼禾抿緊嘴，心裏又難受又抗拒。
她覺得季妄川是在否定她處理事情的方式，在限製她思想上的自由。
她沒想早戀，當時也拒絕了，根本沒做錯什麽。
可不認錯，季妄川會沒完沒了，會折騰她一晚上。
不讓吃不讓睡，跟他講道理，完全沒用。
他一個字都不會聽！
許幼禾忍著眼淚，在他手掌的鉗製下，艱難地點頭，聲音發顫：
“我……下次不會了。”
季妄川這才鬆開手，臉上的冷意瞬間褪下去了，語氣柔和了不止一分：
“這還差不多，走吧，下樓吃飯。”
許幼禾剛從他的身上起來，季妄川手機突然響了。
許幼禾一眼就看見，來電顯示是個女生的名字。
季妄川掃了一眼，對她說道：“你先下去等我，我接個電話。”
許幼禾擦了擦眼睛，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出臥室。
門一關上，裏麵就傳來季妄川接電話的聲音。
他又變回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語氣隨意又散漫。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麽，季妄川忽然語氣柔和，淡淡回了一句：
“考慮考慮。”
許幼禾站在門外，心猛地一沉，又酸又堵。
憑什麽？
他不準她這樣，不準她那樣，把她管得死死的。
可他自己呢？
桃花一堆接一堆！
雙標的狗東西！
她攥緊手，在心裏把季妄川罵了無數遍，腳步沉重地往下走。
二進院南邊的正房裏。
七十多歲的季老爺子正在喂魚。
他頭發白了一半，眼神卻炯炯有神，透露著精明，一看就是掌權多年的人。
管家垂首站立，剛把事匯報完：
“老爺子，少爺不知道為啥生氣，把幼禾小姐叫上去了，不過，現在應該沒事了。”
季老爺子慢悠悠往魚缸裏撒魚食，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從來不在乎孫子為什麽生氣，他隻在乎一件事——季妄川能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沉默了幾秒，老爺子淡淡開口：“你多盯著點，少男少女的，別出格就行。”
季老爺子嘴裏的出格，並不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季妄川是男孩子，怎麽樣都不吃虧。
就算真跟許幼禾發生點什麽，他也隻會當不知道。
再說了，在季老爺子的心裏，睡一個女人，算不了什麽。
男孩到男人，總要經曆那一步的。
他真正怕的，是季妄川動真心。
一旦動了心，就會有軟肋。
有了軟肋，就會被人牽著走。
上位者，不需要真心！
當年大師的話，讓他每每想起都如坐針氈，他要把苗頭通通掐死在搖籃裏！
想了想，老爺子又冷聲說道：“你暗中吩咐下去，對許幼禾不用太上心。”
”一個外姓丫頭而已，平常心對待就可以了。”
在他眼裏，許幼禾從頭到尾就是個工具人。
當年從孤兒院抱回來，就是為了給季妄川擋災。
季家養她這麽多年，給她吃給她穿，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對她太好，隻會讓她野心膨脹，惦記不該惦記的人和東西。
工具人，就該有工具人的樣子。
安分守己，別妄想，別多事，這就夠了。
管家立刻低頭：“是，老爺，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