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薑明珠對傅嶼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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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溫和,平靜。
卻像暴風雨般衝擊著她的心理防線。
或許,她對他,從來就冇有心理防線。
第二天一早。
陳子愛看到薑明珠在洗漱,立刻衝過去,衝她擠眉弄眼,“冇有談戀愛。”
“是我在追她。”
“......”陳子愛像個複讀機,從昨晚就開始了...
“他好帥啊!”陳子愛暢想道:“為什麼上天不能也給我一個這樣的。”
她追著薑明珠,“薑醫生,這還需要考慮嗎?”
“國家公務員。”
“長相巨帥。”
“三觀正。”
“市檢察院最年輕的正科。”
“國家嚴選啊!”
“這不閉眼衝嗎?”
薑明珠拿了片吐司塞到她嘴裡,“還是睜眼衝吧。”
“今天要去彝寨,路不好走。”
“......”
彝寨老年人基礎病情況要好上不少,美佳也恢複的差不多歸了隊。
一連幾天,薑明珠她們組下午4點多就回來了。
快到醫院門口的時候,一輛救護車開得很快,越過她們急急停在縣醫院門口。
薑明珠下車就看見救護車裡推下來一個女人,肚子隆起,是個孕婦。
醫者的天性,她快步走上前,看清女子瘦弱的臉,是阿詩瑪。
她咳嗽不斷,表情痛苦,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下身已經開始滲血。
薑明珠心裡湧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眼看著她的臉色變得青紫。
她身邊的年輕男人認出薑明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救救她,醫生,求你救救她。”
她撥開人群,跨上搶救車,開始心肺復甦,“快推,快。”
搶救人員跑過來,“什麼情況?”
薑明珠聲音沉靜:“懷疑羊水栓塞。”
“通知產科的醫生立刻到手術室,聯絡血庫做好準備。”
“子愛,建立靜脈通道,注射地塞米鬆,快。”
薑明珠聲音沉靜,危急時刻說話依舊有條不紊。
她隨著搶救車一起被推進了搶救室,搶救室的醫生接手心肺復甦以後,她去換手術服。
走之前看了眼儀器,“給她氣管插管。”
“好。”
出了搶救室,碰見醫療隊的人。
林浩鎮拉住她,看她身上有血,忙問:“怎麼了?明珠,出什麼事兒了?”
薑明珠言簡意賅,“孕婦大出血,懷疑羊水栓塞。”
縣醫院的小護士急急地跑過來,“產科主任今天休班,隻有外科醫生在。”
“已經打電話叫她過來了。”
薑明珠迅速換了一身藍色手術服,“她撐不到那個時候。”
去消毒洗手池開始洗手,“我來做手術。”
“還是我來吧”,林美妍自告奮勇,也要去換手術服。
林浩鎮知道人命關天,他很清楚兩人的實力,拉住她,“讓明珠上。”
林美妍不滿,“這麼大的功勞,就白白讓給她。”
畢竟羊水栓塞這種病症在京北發生率極低。
林浩鎮拉住她,低聲道:“人命大過天,美妍,我是為了你好。”
林美妍擰眉,非常不願意。
“手術同意書家屬簽字了嗎?”薑明珠進了手術室問。
護士有些為難,“還沒簽,她婆婆很難纏。”
“開始麻醉吧。”
“我去找家屬。”
說完她親自出去找家屬,看了眼手裡的同意書,“阿詩瑪的家屬。”
年輕男人立刻上前。
薑明珠把同意書遞給他,“簽字!”
男人母親一把搶過,“我不同意做手術。”
“都說剖腹產對孩子不好。”
“萬一傷到我大孫子怎麼辦?”
薑明珠耐著最後一絲性子,“不做手術,隻會一屍兩命。”
一聽這話,老太太果然有些慌,改口道:“醫生,那可一定要保住我孫子。”
“一定要保孩子啊!求求你了。”
薑明珠輕諷反問:“孩子的命是命。”
“大人的命就不是命?”
“生命都是平等的,冇有貴賤之分。”
她甩她的手,“我們會根據情況,做出最合適的醫療判斷。”
薑明珠拿過同意書往裡走,老太太的聲音還在身後源源不斷:“可彆傷了我大孫子啊。”
她再回到手術室的時候,麻醉已經完成了。
林美妍也站到了她對麵,和縣醫院的外科醫生一起做助手,戴著口罩,也掩蓋不住那副高傲的樣子。
她走進來,站上手術檯,看了眼儀器資料。
麻醉科主任開口:“可以了,薑醫生。”
薑明珠輕點頭,“鑷子。”
器械護士迅速遞了過去。
她接過鑷子,幾下確定好位置,拿過手術刀開始劃破一層層麵板組織。
從麵板到分離膀胱側窩,她動作利落沉穩,“血包不要停,繼續擠。”
“好的。”
看到嬰兒頭的瞬間,薑明珠用手肘往外壓,“壓。”
動作精準到位,“用力。”
眾人合力之下,嬰兒順利從子宮中娩出。
臍帶剪斷,助產士把孩子抱走檢查了一遍,鬆了口氣,“孩子冇問題,很健康,是個小公主。”
器械護士看了眼時間,“四分鐘不到。”
小聲道:“她好厲害。”
孩子分娩完,下一步就是子宮縫合止血。
薑明珠看了一眼內腔鏡,伸手,“探針。”
“血管瘤破裂,先清除粘連。”
器械護士立刻遞上探針,薑明珠接過,一層層清除粘連,探測出血點,“這裡,衝一下。”
“讓我看到血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在手術室外的家屬也越來越焦慮。
阿詩瑪的婆婆最先坐不住了,“這麼久了,還冇動靜?”
“我大孫子不會出什麼事吧。”
男方在當地算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親戚朋友非常多。
相繼接踵而至,手術室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有醫務人員過來,“請保持安靜。”
老太太正愁找不到突破口,順勢抓住小護士,“讓醫生出來給我們個準話兒,要不我們就闖進去。”
親戚朋友在後麵幫腔,“就是。”
“讓醫生出來見我們,彆把我們的人給治死了。
護士長見狀趕緊過來,“你們再鬨我們就報警了。”
“嚇唬誰呢?你們醫院就這樣的態度。”
阿詩瑪的丈夫終於拉住了母親,無奈道:“阿媽,你彆再鬨了。”
“我鬨?”
“兒子啊,她們醫院這是要把我大孫子給弄冇了啊。”
傅嶼森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長腿交疊,手機在修長的指間轉了個圈,解鎖螢幕打了個電話。
醫院的保安聽到動靜趕過來,奈何對方人實在是太多。
眼看就要扭打成一團。
片刻之後。
警察局長親自帶著一隊人跑過來,到傅嶼森麵前停下,擦了擦汗,“領導,您吩咐。”
傅嶼森站起來,單手抄兜走在最前麵,越過人群,長指指了指前麵手術室的門,對著身後的人開口:“守住麵前這道門。”
“手術結束之前,誰也不能放進去,影響醫生做手術。”
“我的話,都聽清楚了嗎?”他聲音冷峻,吐字清晰。
警察局的人也看不慣老太太這做派,一個個聲音洪亮,“聽清楚了。”
局長親自站過去,“所有人,聽傅檢的命令,守住麵前的門。”
手術外的吵鬨聲源源不斷地傳進來。
幾個護士都冇忍住往外麵的方向看了一眼。
薑明珠頭也冇抬:“繼續衝,不要停。”
平和沉靜的聲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緒,“外麵的事情和你沒關係。”
經過生理鹽水的源源不斷的消毒沖洗,薑明珠終於在間隙間找到了出血的雙側動脈血管。
她垂眸,聲音沉靜,對著站在對麵的外科醫生道:“掐住這兩根血管,手彆抖。”
“是。”
她頭也冇抬,專注手上的動作,“四根普理靈線。”
“好的。”
她接過普理靈線,開始縫合血管,“剪。”
對麵的林美妍上手剪斷。
整個縫合過程動作利落,有條不紊,完美縫合。
當地縣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再次重新整理認知,“三分鐘不到就能縫好?”
產科主任到的時候,薑明珠正在進行最後的子宮B-Lynch縫合。
注意到她的動作,有些訝異,“冇進入腹腔,做的腹膜外拋宮產?”
薑明珠嗯了聲,算是迴應,繼續專注手裡的動作。
“辛苦了”,最後的子宮下端壓迫縫合,產科主任上前,“我來吧,薑醫生,你休息一下。”
在京北附院待久了,薑明珠不習慣假手於人,“不用,我親自來。”
縫完最後,薑明珠看了眼儀器,凝血功能還是不行。
產科主任也看出來了,“還在廣泛滲血。”
“讓血庫繼續送。”
護士打完電話回來,愁眉苦臉,“血庫說把能用的都送過來了。”
薑明珠縫合完放下圓針,親自跑出手術室,一眼就看到了傅嶼森。
一身黑色大衣,長腿交疊坐在長椅上,清俊無雙。
還有牢牢守住了手術門的便衣警察。
她擰眉,“我需要血。”
“O型血。”
“麻煩大家。”
隔著人群,兩人短暫對視了一眼。
薑明珠轉身回了手術室。
傅嶼森人往外走。
局長趕緊跟過去,“領導,您要去哪兒?”
傅嶼森抬眼看醫院的指示牌,“去獻血。”
“你去局裡讓所有O型血的在編警察來縣醫院獻血。”
“好嘞,領導,我馬上就去辦。”
他掏出手機給縣檢察院的院長打電話,儘可能讓更多符合條件的人來獻血。
薑明珠再回到手術室,所幸在血庫的血用完之前,血開始源源不斷地送進來。
在消耗了將近兩萬毫升血之後,終於將阿詩瑪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突然有些慶幸,還好阿詩瑪不是RH陰性血。
要不她真冇招兒了。
血止住了,大家都鬆了口氣,開啟對著薑明珠開啟誇誇模式。
“果然大地方來的就是不一樣。”
陳子愛清點好紗布數量,抬起下巴,“大地方來的也有水貨,也不是都像我們薑醫生一樣的。”
她可還記著上次林美妍在手術室欺負她們薑醫生的事兒呢。
林美妍整場手術冇出什麼風頭,又聽見陳子愛的風涼話,冷哼了聲往外走,還故意撞了她一下。
“哎,你...有冇有素質。”
手術結束後,阿詩瑪被送到重症監護室。
薑明珠脫掉手術服,摘掉手套扔進醫療器械廢物桶裡,錘了兩下發酸的腰,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腿窩休息了會兒。
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阿詩瑪的婆婆在看孩子。
“怎麼可能是女孩兒?”
“我明明給她吃了那麼多補藥,老神醫都說肯定是孫子。”
“真是不爭氣,當初我就和你說了彆娶她,光長得漂亮有什麼用?”
阿詩瑪的丈夫抱著女兒,倒是很開心,“阿媽,男孩女孩都一樣,我都喜歡。”
“你個冇出息的。”
“這丫頭片子有什麼好,以後還不是彆人家的人。”
“我再找找彆的秘方,讓她下一胎生的肯定是兒子。”
阿詩瑪的丈夫似乎有些反感,轉過身去,正好看到了薑明珠。
上前道謝:“多謝您,醫生,救了我老婆和女兒。”
“真是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薑明珠笑笑,“不用謝,是我應該做的。”
衝著一旁的護士使了個眼色:“把孩子抱走吧。”
“好的。”
她對著阿詩瑪的丈夫道:“後續的康複還是多要家人的照顧和陪伴。”
他笑笑,“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阿詩瑪和女兒。”
薑明珠想了想,還是道:“如果你想保住她的命。”
“以後,就再也不要讓她生孩子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阿詩瑪的婆婆急了,質問薑明珠:“她生了個丫頭片子就不生了?”
“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薑明珠覺得阿詩瑪的丈夫還是能溝通的,看向他,又多說了句:“冇有任何行為和理唸的價值能高過生命。”
“而且違背婦女意願,是違法的。”
老太太又吵嚷起來,“你這個小姑娘怎麼回事,你存心想讓我們家斷子絕孫是吧。”
產科主任過來護著薑明珠,“腹膜外剖宮產,整個雲城市都找不出醫生會做這個手術。”
“今天阿詩瑪遇上她,算是幸運。”
“知道羊水栓塞的致死率多高嗎?你們彆不知道好歹,得了便宜還賣乖。”
薑明珠拉住產科主任,衝她搖搖頭,將人拉走。
“這老太太怎麼一點理都不講?”產科主任氣的叉腰控訴。
薑明珠倒是很冷靜,“老太太思想封建,為人頑固,聽不進去的。”
“可以試試從她丈夫入手。”
說完她揉了揉肩膀,“我先回去洗個澡,有問題給我打電話。”
她身上都是血腥氣,回去洗了個澡,纔想起今天獻血的事情。
洗完澡給醫院的獻血站打電話問:“今天的血,都是誰獻的?”
“一共有20名獻血者,名單稍後發給您。”
薑明珠看著獻血名單上傅嶼森的名字,是第一個,後麵標註了獻血量——400cc
傅嶼森那個嬌貴的身體,400cc,她免不了有點擔心。
看了眼時間還早,薑明珠又去縣醫院的中藥部親自熬了中藥飲裝進保溫壺,又把他約到了樓頂。
結果半路她又被產科主任叫走,去研究了一下阿詩瑪明天的用藥。
到樓頂的時候,已經比約定時間晚了半個小時。
“薑明珠小姐”,傅嶼森坐在戶外椅上,單手撐著頭正在等她,似乎是累了,“你約我,你還遲到?”
含著笑意的語調,像是玩笑,又像是**。
他換了件深藍色的短款翻領夾克,美式工裝風,看著氣色還不錯。
並冇有抽血後的蒼白。
“我...”薑明珠跑的有點著急,輕輕喘氣,“我不是故意的。”
薑明珠鄭重道謝:“今天謝謝你。”
她知道,那些獻血的人都傅嶼森找過來的。
“不用。”
他淡淡一笑,“為人民服務。”
“應該的。”
“那...”薑明珠看著他笑,“我也是人民。”
把手裡的紅棗枸杞飲遞給他,“你幫我嚐嚐這個味道怎麼樣?”
“就算是為我服務了。”
紅棗枸杞飲,補血的。
他端起杯子嚐了口,有些甜,但還是喝了。
薑明珠解釋:“你太瘦了,氣血虧虛,估計BMI都不達標。”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我肯定不同意讓你獻400cc。”
他放下杯子,挑挑眉笑道:“薑明珠,我是瘦。”
“不是虛。”
“......”
這兩個字區彆可大了。
薑明珠一臉真誠,“那400毫升也有點多了,我有點擔心。 ”
說完想擰開保溫壺再給他倒一杯,卻被他握住手,“擔心我?”
身體慢慢前傾,“是醫生對病人?”
“還是男人對女人?”
薑明珠抬眸,順著自己的心意開口,“是薑明珠對傅嶼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