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耶律安卡的陷阱
馬車碾過邊境的碎石路，車簾縫隙裡漏進的風都帶著沙礫的粗糲。
蕭慕寒指尖抵著車窗，望著窗外逐漸荒涼的戈壁，身後十萬大軍的馬蹄聲震得地麵微顫，像沉雷滾過曠野。
身旁的蕭柯宇攥著腰間佩劍，眼底滿是初臨戰場的緊繃。
“王爺，到軍營外了。”
影一的聲音剛落，蕭慕寒便掀簾跳下馬車，卻瞬間僵在原地——往日該飄著軍旗的旗杆空蕩著，營門歪斜地倒在地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什麼情況？”
蕭柯宇緊隨其後，剛要開口，便被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嗆得蹙眉，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營帳的簌簌聲，死氣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寒！”
莫千塵帶著莫千離和妹妹快步走來，臉色凝重。
“營裡太安靜了，連個巡邏的士兵都沒有，說不定有陷阱。”
蕭慕寒目光掃過營內漆黑的帳篷，沉聲道：“傳我命令，大軍兵分三路駐守外圍。我帶六弟先進去探虛實，你們在營外待命。”
“不行！”
莫千塵立刻上前一步。
“你是大軍主帥，不能輕易涉險。我帶一隊人先去，你留在外麵保護好六皇子。”
“聽我的。”
蕭慕寒語氣不容置喙，轉頭看向蕭柯宇。
“六弟，你怕嗎？今日正是歷練的機會。”
“我不怕……”
蕭柯宇挺直脊背，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朗聲應道：“莫將軍放心，我不怕！跟著三皇兄，我能應付。”
見蕭柯宇態度堅決，莫千塵隻得頷首，轉頭對身旁的莫千離道：“千離，你帶一隊人從左側包抄，守住營後矮坡；我帶妹妹從右側繞過去，盯著營門方向，一旦有。動靜立刻發訊號。”
莫千離點頭，眼神銳利起來：“好，哥哥放心，絕不會讓敵人從我們這邊突圍。”
話音落時，蕭慕寒已抬手示意身後親兵跟上，腳步沉穩地踏入了死寂的軍營，蕭柯宇握緊佩劍，緊緊跟在他身側。
馬蹄剛踏過營內的轅門，刺耳的破空聲便驟然炸響——密密麻麻的冷箭從四周帳篷的縫隙、地麵的暗格裡射出來，箭尖泛著冷光，卻連半個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
蕭慕寒反應極快，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劍光如銀練翻飛，“鐺鐺”聲不絕於耳，射向他的箭支盡數被斬斷。
蕭慕寒餘光瞥見身側的蕭柯宇正揮劍格擋，卻因經驗不足漏了兩支冷箭，立刻旋身護在他身前，劍刃一掃將箭劈落。
“六弟，靠後！”
話音未落，營地深處突然湧出青灰色的煙霧，帶著刺鼻的腥甜。
蕭慕寒臉色一變，急忙低喝：“六弟，閉氣！是毒煙！”
說著便解下披風，蘸了水後遞給他捂在口鼻處。
蕭慕寒帶著人馬強行往前沖，可剛越過第一排帳篷，腳下便傳來“哢嚓”脆響——地麵突然塌陷，幾名親兵來不及反應，瞬間墜入佈滿尖刺的陷阱。
後續士兵被絆馬索絆倒，又有一輪箭雨襲來，隊伍瞬間亂了陣腳，損傷慘重。
“都停住！別再往前！”
蕭慕寒勒住馬，高聲下令。
蕭慕寒看著前方霧濛濛的營地深處，眉頭擰成死結，轉頭對身後的將領道：“你們帶著人在原地戒備，我帶十名將士先進去探路。”
蕭慕寒目光落在蕭柯宇身上，語氣不容置疑。
“六弟，你不能再跟來。”
說著便一把將蕭柯宇從馬背上扶起，穩穩推到身旁一員大將的馬背上。
“李將軍，六皇子交給你，若他有任何閃失，提頭來見！”
李將軍立刻單膝跪地：“末將遵命！定護六皇子周全！”
蕭慕寒不再多言，翻身坐回自己的戰馬，抬手點了十名精銳將士。
“跟我來！”
“是……”
話音落，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載著他率先衝進前方的迷霧，十名將士緊隨其後，身影很快消失在煙霧之中。
霧氣在馬蹄下翻湧，蕭慕寒帶著十名將士沖至軍營最深處，終於在一座殘破的主營帳前，撞見了藏在陰影裡的敵人。
為首那人一身玄甲，麵容陰鷙，正是朱雀國大將軍耶律安卡——日後謀朝篡位、雙手沾滿鮮血的朱雀國新帝，江湖人稱“索命魔頭”。
蕭慕寒勒住馬，劍眉倒豎，冷聲道：“原來是你。沒想到朱雀國的大將軍，也會做這種藏頭露尾、設陷阱偷襲的鼠輩勾當。”
耶律安卡從陰影中走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蕭慕寒，把你引到這死局裏可不容易。今日你自投羅網，就別想活著離開！”
“誰死誰活，還得看手裏的刀答應不答應。”
蕭慕寒冷笑一聲，轉頭對身後十名將士沉喝。
“列九星連珠陣，助我取他首級！”
話音落，十名將士立刻策馬走位，與蕭慕寒一同結成陣法——九人在外圍呈星芒狀散開，蕭慕寒與另一名精銳將士則守在陣眼中心。
陣法剛成，周遭霧氣彷彿被引動，化作層層幻影，耶律安卡身邊的數十名親兵瞬間被幻象困住，刀劍亂揮卻碰不到半個人影。
趁此間隙，蕭慕寒與陣眼的將士如離弦之箭，直撲耶律安卡。
耶律安卡急忙提刀格擋，卻見蕭慕寒的劍招又快又狠，每一刀都朝著他的要害劈去——先是削斷他的護肩，再是劃破他的手臂，寒光閃過間，耶律安卡的左臂已鮮血淋漓，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上終於露出了驚色。
蕭慕寒足尖點地，身形如鷹隼般掠至耶律安卡麵前，長刀裹挾著淩厲風聲，一刀接一刀劈向對方要害。
耶律安卡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刀氣所傷，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名身披黑袍的巫師，揚手撒出一團灰褐色藥粉，同時口中念念有詞，似在施法。
“有毒！”
蕭慕寒眼疾手快，立刻閉住呼吸，手腕翻轉間，長刀脫手而出，寒光直刺巫師心口——他絕不會忘記，前世正是這個巫師，在他身上下了噬心咒，讓他被心魔所困，一次次誤解雲可依。
巫師慘叫一聲，當場倒地，藥粉也隨風散了大半。
可混亂中，仍有少許奇怪的粉末落在蕭慕寒衣襟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甜香。
此時，耶律安卡的親兵已蜂擁而來，層層將他護在身後。
就在這僵持之際，遠處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殺……殺……殺……”
莫千塵手持長槍，莫千離握著彎刀，各自帶著人馬從兩側衝來，瞬間加入戰局。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刀光劍影交織，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震得地麵發顫。
蕭慕寒撿起長刀，眼中殺意更盛，如入無人之境般在敵軍中穿梭，所到之處，敵軍紛紛倒地。
蕭慕寒緊盯著耶律安卡，步步緊逼，誓要將其斬殺。
就在蕭慕寒的刀即將劈到耶律安卡時，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烏雲如墨般翻滾，驚雷在雲層中炸開，一道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
“什麼情況？雷劫？”
緊接著，粗壯的天雷轟然劈下，落在營地中，碎石飛濺。
“天道……你壞我好事……”
蕭慕寒急忙側身躲開，腳下的地麵已被劈出一個焦黑的大坑。
耶律安卡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大喊道：“天助我也！撤！”
耶律安卡不顧手下死活，翻身上馬，帶著殘餘的親信朝著營地外瘋狂逃竄。其餘敵軍見主帥逃走，軍心大亂，也紛紛丟盔棄甲，跟著潰逃而去。
莫千嬌握著短劍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雀躍——從小跟著兩個哥哥在軍營摸爬滾打，學的拳腳今日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莫千嬌身形靈活地穿梭在亂陣中，劍尖挑落一名敵軍的兵器，又抬腳將人踹倒，清脆的笑聲混在喊殺聲裡。
“原來上陣殺敵這麼痛快！”
可沒等她高興多久，一名滿臉橫肉的敵軍盯上了她。見她是個女子，那敵軍眼神立刻變得猥瑣，揮刀格擋時，竟故意伸手去摸她的頭髮，語氣輕佻。
“小美人，不如跟了老子，少受些苦！”
“登徒子……”
莫千嬌又羞又怒，揮劍去刺，卻因實戰經驗不足，被對方輕易躲過。
敵軍趁機逼近，手肘狠狠撞在她胸口，莫千嬌痛得悶哼一聲，連連後退，短劍也險些脫手——她終究是第一次真刀真槍廝殺，哪裏敵得過這般兇悍又心存歹唸的敵人。
“住手！”
一聲怒喝陡然響起。莫千離眼看妹妹吃虧，心頭一緊，足尖點地飛身而來，手中彎刀帶著凜冽殺意。
“唰”地一聲，便將那敵軍的頭顱斬落在地。
“二哥……”
溫熱的血濺到莫千嬌衣袖上，她纔回過神，眼眶微微發紅。
莫千離立刻收了刀，轉身將她護在身後，聲音帶著後怕的緊繃：“千嬌，站在我身後，不準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莫千嬌攥著他的衣角，指尖還在發顫，卻用力點頭：“好、好的哥哥，我聽話，不亂跑了。”
有了莫千離的守護，莫千嬌安定了不少。
而此時，蕭慕寒與莫千塵已率軍擊潰了敵軍主力，剩下的殘兵見大勢已去，要麼當場戰死，要麼重傷倒地，還有些嚇得丟了兵器，朝著邊境深處瘋狂逃竄，營地中很快隻剩下滿地狼藉與獲勝的將士。
蕭慕寒靠在殘破的營帳柱上，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玄色衣料已被染透，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地。
四大影衛快步尋來，見他這副模樣，立刻上前想要包紮，卻被他抬手攔住。
“安排你們的事，做了嗎？”
蕭慕寒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目光卻依舊銳利。
影一單膝跪地，沉聲回稟：“回稟王爺，已在耶律安卡可能逃竄的路線佈下伏兵，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他上鉤。”
“好。”
蕭慕寒緩緩直起身，忍著臂痛揮手，“帶弟兄們四處搜尋，看看之前鎮守的兩位將軍蹤跡。”
將士們分散開來，翻遍了整個軍營，卻隻找到空蕩蕩的營帳與散落的兵器——那兩位將軍彷彿憑空消失，連半點線索都沒留下。
蕭慕寒望著漆黑的夜空，眉頭緊鎖：“現在已是半夜，霧氣未散，不便出兵。傳令下去，所有人進營帳休養一夜，明日再做打算。”
“我這就去安排。”
莫千塵應下，轉身卻又折返，手裏多了個藥箱，“先處理你的傷。”
莫千塵拆開蕭慕寒的衣袖，倒抽一口冷氣——傷口深可見骨，邊緣還帶著刀刃劃過的猙獰痕跡，顯然是耶律安卡下手時用了全力。
“阿寒，這傷太深了，明日你絕不能再上陣。”
莫千塵一邊撒上止血藥，一邊沉聲道，“後續的事交給我和千離，你安心養傷。”
蕭慕寒剛要開口，帳簾便被掀開，莫千離扶著莫千嬌走了進來。
莫千嬌眼眶紅紅的，小臂上纏著布條，還在滲血。
“哥，千嬌方纔被潰兵劃了一刀，你快給她看看。”
莫千離語氣急切，將妹妹推到莫千塵麵前。
“好……過來吧！”
莫千嬌咬著唇，小聲道：“哥，不疼的，就是……有點暈。”
“別怕……”
莫千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從藥箱裏取出新的傷葯，對蕭慕寒道：“你先坐著別動，我先給千嬌處理。”
蕭慕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莫千嬌的傷口上，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這一戰，他們雖勝了，卻也付出了不少代價。
莫千嬌的目光落在蕭慕寒的左臂上，瞬間攥緊了衣角——那道傷口比她的深太多，凝固的血痂泛著暗沉的紅，邊緣還隱約能看見翻卷的皮肉，猙獰得讓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裏滿是怯意。
此時蕭慕寒正抬手，想用乾淨的布條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漬，可剛一動，臂上的疼痛就讓他指尖微頓。
站在一旁的影一立刻上前，低聲道：“王爺，傷口太深，您動作不便，屬下們來幫您處理吧。”
蕭慕寒抬眼掃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倦意。
“你來吧，我歇會兒。”
說罷便靠回營帳的軟枕上，緩緩閉上眼睛養神，眉頭卻仍因疼痛微微蹙著。
營帳內安靜了片刻，隻有影一蘸著藥水擦拭傷口的細微聲響。
蕭慕寒忽然睜開眼，目光落在一直盯著他的莫千嬌身上，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千塵，帶你妹妹去隔壁營帳。”
莫千塵這才注意到，妹妹的視線始終黏在蕭慕寒身上，眼神裡的擔憂與好奇毫不掩飾——王爺素來不喜旁人過度關注，這般盯著看，確實失禮。
“好……阿寒……我一會兒過來……”
莫千塵立刻拉了拉莫千嬌的手腕，低聲道：“走，哥帶你去隔壁處理傷口。”
“為什麼哥哥……我就在這裏……”
“你若不聽話……哥哥馬上送你回去……”
莫千嬌還想說什麼，卻被哥哥拽著往外走，隻能回頭匆匆看了蕭慕寒一眼，便被帶出了營帳。
帳簾落下的瞬間，蕭慕寒又閉上了眼，隻留給影一一個緊繃的側臉。
莫千塵掀簾走進營帳時，影一剛給蕭慕寒的左臂打好紗布結——雪白的紗布層層纏繞，將整個小臂裹得緊實，隻露出手腕處一點麵板，卻仍能看出包紮下傷口的範圍。
“王爺，傷口已處理妥當。”
“嗯……”
影一收回手，語氣帶著叮囑，“隻是傷口太深，後續需每日換藥，切不可再用力，得好好靜養。”
莫千塵的目光落在那圈紗布上，終是忍不住開口。
“阿寒，方纔我先給千嬌處理傷口，你……不會怪我吧？”
蕭慕寒靠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搭在紗布邊緣，聞言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想多了。本王一個大男人，還能跟個小姑娘搶大夫？千嬌傷在明處，先處理她的也合情理。”
一旁的影一卻突然插了話，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莫將軍，這話就不對了。王爺的傷口深可見骨，隨時可能二次出血，您倒先去處理您妹妹那道淺得隻破皮的傷，說出去確實有些好笑。”
“影一。”
蕭慕寒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神掃過他，“再多說一句，罰你一百鞭。”
影一臉上的笑意立刻僵住，連忙抬手捂住嘴，苦著臉道：“哦！屬下不說了，不說了。”
蕭慕寒沒再看他，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守在帳外，我有話要與莫將軍單獨談。”
影一還想辯解兩句，可對上蕭慕寒不容置疑的眼神，終是不情不願地應了聲“是”，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營帳，臨走前還不忘悄悄瞪了莫千塵一眼。
蕭慕寒靠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目光沉凝。
“明日耶律安卡必定反撲，大概率還有硬仗要打。千塵，你和千離帶一隊人守好軍營外圍，讓將士們輪流值崗，提高警惕，絕不能再被偷襲。”
“好，沒問題。”
莫千塵立刻應下，又補充道，“我會讓弟兄們多設幾處暗哨，一有動靜就發訊號。”
話音剛落，帳簾便被掀開，莫千離快步走了進來，手裏攥著一張紙條。
“阿寒，剛從俘虜口中審出訊息——之前鎮守這裏的李將軍和吳將軍沒逃，是被耶律安卡的人抓了，其他被俘的將士也關在附近的山洞裏。探子說，他們明日可能會拿兩位將軍來跟我們談判。”
蕭慕寒猛地坐直身體，眉頭擰緊。
“談判是假，拖延時間或是要挾我們纔是真。不能等，我們得提前動手救他們。”
蕭慕寒看向莫氏兄弟，“明日一早，你倆各帶一隊精銳，去山洞解救兩位將軍和被俘將士；我鎮守軍營，應對可能來犯的敵軍。務必把人安全帶回來，剩下的交給我。”
“不行！”
莫千塵和莫千離異口同聲地拒絕。莫千塵上前一步。
“你手臂受了重傷，我們都撤走了，你獨自鎮守太危險，耶律安卡要是趁機來攻，你根本沒法全力應對！”
“放心，我已有妙計。”
蕭慕寒語氣篤定，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我會讓影衛在營中佈下疑陣，耶律安卡不敢輕易冒進。你們隻需專心救人，不必擔心我這邊。”
就在兩人還想爭辯時，影三掀簾而入，單膝跪地。
“王爺，之前布在耶律安卡逃竄路線上的陷阱已生效，他的大軍損傷慘重。探子還查到了他的行蹤，此刻正躲在邊境線一百裡外的山穀裡休整，明日一早大概率會來尋仇。”
“好！”
蕭慕寒眼中亮了亮，抬手示意影三起身。
“既然知道了他的位置，那就好辦了。千塵、千離，你們過來，我們現在就討論明日的詳細計劃——救人、禦敵要同時進行，一步都不能錯。”
莫氏兄弟對視一眼，終是不再反駁，湊到桌前。
燭火搖曳中，幾人圍著地圖低聲商議，從兵力分配到陷阱佈置，再到解救俘虜的細節，一一敲定，不知不覺便到了深夜，帳內的燭油已積了厚厚的一層。
營帳外的風聲裹著遠處士兵的低語傳來，莫千嬌坐在鋪著粗布的床榻上，手指反覆絞著衣角——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帳內陰影晃動，她越看越心慌，索性起身走到帳門邊，輕輕掀開一條縫。
“請問……”
莫千嬌對著守在門口的護衛小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怯意，“我大哥和二哥，他們去哪了？”
護衛雙手抱劍，聞聲低頭，語氣恭敬卻堅定。
“回大小姐，莫將軍和莫副將去了攝政王的營帳，說是要商議明日的要事，還沒回來。”
“商議要事？”
莫千嬌咬了咬唇，探頭往遠處望瞭望，漆黑的夜色裡，隻有幾座營帳亮著燭火。
“都這麼晚了，我去看看他們……就遠遠站著，不打擾。”
莫千嬌剛要掀簾出去，護衛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大小姐，不可。莫將軍臨走前特意吩咐，讓您在帳內好好休息，夜裏軍營雜亂，您不能隨意走動。”
“可他們一直不回來，我……”
莫千嬌還想爭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她知道哥哥是為了她好，可這是她第一次進軍營，身邊沒有熟悉的人，實在沒法安心。
護衛麵露難色，卻依舊不肯退讓。
“大小姐，將軍的命令，屬下不敢違抗。至於將軍何時回來，屬下也不清楚。”
莫千嬌看著護衛堅定的神色，知道再爭也沒用，隻好縮回帳內，重新坐下。
莫千嬌吹滅了一半燭火，隻留一盞亮著，卻怎麼也不敢躺下——帳外偶爾傳來的馬蹄聲、兵器碰撞聲，都讓她心頭一緊，隻能抱著膝蓋，睜著眼睛等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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