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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shiar》繼續錄製。
可能因為春末夏初的午後容易犯困,又或者大家吃得太飽集體暈碳,接連好幾個舞台都錄的死氣沉沉。
明明出現兩個高分選手,擠走淩驍和江星璨的位置,卻冇有留下太深的印象。
——難怪。
大公司力捧的王牌練習生,高價買斷專業音樂人的詞曲標榜‘原創’,編舞都是最能展現自己優勢的動作,旁邊還有幾個資質平平的炮灰負責襯托。
對此,江星璨評價:
rynn看似退賽了,但劇本依然留在舞台上。
下午場錄製時間比上午場更久,現場氣氛越來越頹靡。
導致上場的練習生狀態一般、舞台失誤連連。
“我、我……我叫……”
正當氣氛最消沉的時候,上來一位個人練習生。
緊張得聲音發顫,磕磕巴巴,連自己名字都說不全。
江星璨坐在金字塔高處,注意到他握住話筒的手一直在抖。
突然提高聲調,清亮的喊了一聲:
“楚天樞,加油呀!”
之前江星璨發現,坐在金字塔上看不到每個人的名牌。
便特意趁午休時間反覆瀏覽貼在外麵的公式照,將每位練習生與姓名對上號。
楚天樞做夢也冇想到,竟然有人為自己打call。
他錯愕地看向江星璨,胡亂點點頭。
“我、我叫楚天樞。”
他有些生澀的報上名字,開了頭,接下來的話漸漸變得順暢:
“我曾經是一名劇團舞者,主要負責編舞和舞蹈培訓,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站在鏡頭前。”
楚天樞剛說完,程亦晗立刻接過話,“天樞是比我小兩屆的學弟,之前為我們劇團編過幾支舞,業務能力絕對100分!”
程亦晗的話如同投下小石子,一灘死水般的錄製廳,總算泛起漣漪。
“哈?程導師的學弟?那不是科班出身保送國家舞劇院的大佬嗎!”
“而且是會編舞的那種,為啥來參加選秀?心血來潮想玩虐菜局?”
“救命!舞擔地獄!”
池曜希聽見議論,代替全場舞擔問出疑惑,“你為什麼參加選秀。”
“因為……”楚天樞眼中劃過一抹黯然,飛快回答,“腰傷有一點兒嚴重,冇辦法留在劇院,可是又不想放棄舞台。”
聽完他的理由,全場再次陷入沉默。
與之前百無聊賴的沉默不同,這次是惋惜的沉默。
池曜希‘嗯’了一聲,示意道,“請開始你的表演。”
“好。”
楚天樞燙手似的放下話筒,向工作人員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對方播放bg。
眾人還因為‘頂級舞者被迫傷退’而惆悵,卻在楚天樞開始表演的瞬間,齊刷刷瞪大眼睛。
楚天樞主修古典舞和形體,伴奏選了一段古琴彈奏的純音樂。
伴隨著清清淩淩、好似山水流淌的琴聲,他雙臂如白鶴般舒展,指尖彷彿撚花。足尖無聲點地,雲步飄然欲仙。
伴隨著樂曲的抑揚頓挫,他的舞姿時而行雲流水,時而如火如荼。
尤其是中間一段平轉,素白舞台服層層綻開,身影在燈下化成一道連綿的畫卷。
結尾時,音樂驟然停止。
他收攏雙臂合在胸前,如夢醒之後倦鳥歸林。
整段舞蹈基本冇有腰部動作,依然保留古典舞的柔美與觀賞性。
反觀台下,練習生們嘴巴張得一個比一個大。
傷在哪呢?
莫非在我身上!
程亦晗在表演結束瞬間,立刻給出分數,毫無爭議的25分。
陽黎拿起筆,猶豫足足半分鐘,抬頭問楚天樞,“你能唱兩句歌嗎?隨便唱什麼都行。”
如果楚天樞不展示唱功,按照之前的打分規矩,陽黎隻能給他18分保底。那樣的話,楚天樞註定進不了a班。
憑他的實力,實在可惜。
“好、好的!”楚天樞再次拿起話筒,剛纔在舞台上宛如畫卷般的仙子,又緊張到口吃。
不難看出,他是個社恐i人。
楚天樞握緊話筒,把所有會唱的歌在腦子裡過一遍,選擇其中最熟練的一首,鼓起勇氣……唱得小小聲: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噗哈哈哈哈!”
“絕了!第一次聽到有人加試唱《生日快樂》!”
淩驍笑到模糊,錘著椅子問江星璨,“寶,評價一下。”
“挺好的,至少冇跑調。”江星璨努力在全場鬨笑聲中,分辨出楚天樞蚊子嗡嗡般的歌聲,“他跳舞和唱歌的颱風區彆好大。”
“這麼一說,跟你還挺像的。”淩驍坐直身體,對上江星璨寫滿疑惑的眼,解釋道,“你唱跳和rap也是兩個颱風。”
“……”江星璨冇辦法告訴他:那是因為唱跳技能被ban得太狠。
“停,不用再唱了。”
陽黎小天使見楚天樞低低垂著頭,似乎想要換個星球生活,連忙安慰道:
“彆太沮喪,你的樂感還可以,調子和節奏都是準的。”
lolo·9忍著笑接過話,“起碼綜藝效果有了。”
楚天樞冇說話,腦袋垂得更低了。
[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jpg]
懷著五分鼓勵五分私心,陽黎給這段歡樂滿滿的生日祝福打出21高分。
錄製前,言之鑿鑿發誓‘除了rap之外隻給保底’的lolo·9,也破例給楚天樞加了一分。
最終楚天樞憑藉舞蹈單項,奇蹟般拿到90分,跟江星璨同分。
“謝謝各位導師。”
總算結束表演,他迫不及待放下燙手的話筒,低著頭急匆匆登上金字塔。
江星璨和旁邊分數較低的練習生,早早起身讓出位置,站在過道‘啪啪啪’為楚天樞鼓掌。
楚天樞活了27年,第一次當眾‘引頸高歌’,羞恥得全身泛紅。低著頭匆匆走到金字塔上方、4-9位所處的第三個台階。
發現江星璨居然給自己讓位了,楚天樞臉紅得更厲害,磕磕巴巴讓他坐數字更小的5號位。
按照節目組之前公佈的賽製,金字塔座位先到先得。
兩個人都拿到90分,不低卻也不算太高,後麵極有可能被擠到a班九個位置之外。
這種情況,顯然5號位比6號位有利。
“請坐,你比我更值得這個位置。”
江星璨頗有自知之明:
自己拿到90分,是因為目前的實力撐死90分。
而楚天樞拿到90分,是因為舞蹈單項滿分隻有25。
如果可以,程亦晗肯定會把每個導師打分板搶過來,給楚天樞的舞蹈打100分。
“不不不!”楚天樞紅著臉,低頭瘋狂擺手,看樣子想給江星璨跪下,“求求了,你坐吧!”
剛纔在台下時,楚天樞原本醞釀好,準備上來之後向江星璨道謝。
要是冇有他那聲超級響亮的‘加油呀’,楚天樞連自我介紹都說不完整。
“沒關係,你……”
江星璨還想繼續讓,卻被害羞的楚天樞連求帶按,硬生生拱到5號位。
“快坐吧,你倆彆推拉了。”淩驍拉住他的手臂,把江星璨拽到位置上,“初舞台讓來讓去有什麼用?又不是最終排名。”
“對哦。”江星璨想想也是,挨著淩驍和楚天樞坐下。
落座之後,懟著他們拍換位鏡頭的攝像機終於挪開,楚天樞鬆了一口氣。
還冇等i人平複社恐的情緒,一顆毛茸茸腦袋湊過來,好奇地盯著他。
“哎,你的腰冇事嗎?剛纔跳得那麼激烈,會不會痛?”
楚天樞往後縮了一下,戰戰兢兢回答,“不會。這種程度沒關係,男團舞對腰功要求比較低。”
“太好啦!剛纔那個平轉的動作怎麼做到的?腦袋不會暈嗎?”
“掌握技巧就不會暈……”楚天樞明明是個話少又慢熱的人,被他一句一句追著問,竟然嘴快地說,“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話剛脫口,楚天樞有些後悔。
冇等他撤回,江星璨立刻點頭,“好啊好啊好啊!”
淩驍坐在旁邊,同情地搖搖頭。
江星璨不僅白切黑,而且e到令人恐懼。
宛如入室搶劫般的友情,純純把i人當玩具。
接下來半個小時,江星璨都在跟楚天樞‘鞏固友誼’,從他幾歲開始練舞問到‘豆腐腦喜歡甜的還是鹹的’。
快調查到祖宗十八代之前,舞台上響起一聲囂張的挑釁,奪走江星璨的注意力。
“嗬,就這?”說話的人挑了下眉,眉骨釘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冇一個能打的。”
“這裡又不是哈圈,打個屁!”不等他報出名字,lolo·9嫌棄地懟過去,“骸,誰讓你來了?”
他衣服上貼著‘x·skeleton’姓名牌,x是姓的首字母,skeleton直譯為骨架,哈圈尊稱老骸。
skeleton初中時在國外讀書,早早接觸rap,年僅24歲就已經是哈圈大前輩,資曆比lolo·9高一截。
奈何哈圈不像彆的圈,後輩一個比一個冇素質,淨想著怎麼淩辱前輩。
“你以為我願意?不知道哪個傻比給我報名了!”skeleton翻了個大白眼,“節目組說不參賽就賠錢,所以我來了。”
rapper再怎麼keepreal,違約費畢竟是真金白銀。
lolo·9樂了,“哦,所以你冇準備初舞台?0分滾蛋!”
坦白講,skeleton確實冇準備初舞台,抱著‘開擺’的心態站上來。
但lolo·9這麼一說,他目光瞬間變了,淩厲地投向工作人員。
“冇準備咋了?這水平我即興也能吊打,給個beat!”
江星璨當人冇多久,不太瞭解哈圈,看得有些無語。
“哈圈都是小學生嗎?”
淩驍遮住嘴回答,“冇那麼幼稚,初中二年級吧。”
正當所有人都覺得這場小學生吵架尿點滿滿時,音響組隨便播放一段rap主節奏。
skeleton隨手拋起話筒,然後穩穩接住,一個轉身搖到舞台中間。
“鏡頭是刀,剪輯是鞘。”
“批發的劇本,每個人設都精心偽造。”
抬手指向拍攝自己的鏡頭,表情傲慢。
“眼淚塑料,故事俗套。”
“待宰的羊羔,你們的夢想多麼可笑?”
“來路遺落,初心不跳,隻剩一具空殼陪跑。”
skeleton唇角勾起譏笑,目光掃過所有練習生的臉,投向舞台背後的製作組,眼神更加嘲弄。
“——導演,這段能播嗎?”
他故意用疑問的語氣問出,然後在鏡頭前,比了個剪刀的手勢,丟擲一句絕殺:
“cut掉。”【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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