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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竹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說完這句話後,搭在他腰間的手頓了一瞬,他仰頭,對上齊路的眼睛,齊路又捏住他的臉,江南竹對著他笑了一下。
齊路早就知道了。
江南竹私下裡去見齊玟的事。
他隻是在等,等江南竹自己說出口。
齊路涼涼地注視著他,語氣聽不出什麼態度,“江南竹,你總是喜歡擅自行動。”
江南竹麵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內心卻盤算地明明白白。
他如果不擅自行動,要什麼時候才能取得他的信任呢?
他從來不信的。
不信依靠美色能讓他在一個地方待的長久,美色這東西,太短暫了,太虛浮了,空中樓閣一般,他二十七了,紅顏彈指老,不過刹那芳華,保養得再得當,憑著這張臉又能絢爛幾時。
他隻信自己真正把握在手中的東西。
比如,他心中的謀劃和成算。
這次,和上次他設的局不一樣。
那時,明井依靠鷹遞信過來,他是被逼無奈,才匆忙行事。
而這次,他自認為對齊路的把握十之六七。
江南竹見過太多人。
這世間,好人有,壞人也有,但好與壞,都是純粹的人太少了,世上最多的是處於好人與壞人中間地界的人。
齊路,算是個好人。
但站在他身後陰影裡的齊玟,絕對算不上是好人。
這些天的相處,江南竹不覺得齊路像他人所懼怕的那般,是個野心勃勃的皇子,他是個冷麪老虎,喜怒都形於色,大家知道不好惹,自然會避開,也就傷害不到什麼人。
而齊玟不一樣,他是笑麵虎,他笑眯眯地誘哄你過去,任你撫摸,卻在你不多加註意時撲上來撕咬。
那天的相見。
齊玟對他的疑心和試探,都是擺在暗地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如若齊玟想要除掉他呢?
齊路會加以製止嗎?
他不敢賭齊路對他的感情,他們相處不過幾月,能比得上齊玟同他十幾年的感情嗎?
江南竹隻能先發製人。
江南竹不喜歡在失控中掌舵,他更享受一切儘在掌控中的穩定,他心中明瞭,齊路,纔是那他需要攻破的城池中最弱的一道防線。
“我不喜歡彆人算計我。”
他還是給予了警告。
江南竹笑著勾住他的手,得心應手,“你我夫妻,同生死,共榮辱的,我愛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算計你。”
齊路並未回答。
江南竹又是玩笑著舉起手,“我發誓,我永遠都不會算計大殿下。”
獵物足夠秋宴上交差了,齊路拿過韁繩,驅馬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江南竹心中有些預感。
果然,齊玟冇多一會兒也騎著馬,帶著卞莊,悠然而至。
卞莊去望風了。
於是那處窄小而又隱蔽的角落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齊玟的長相太有迷惑性了,比起說是老虎,他的臉更像是貓,還是長相十分討喜的貓,他的五官和臉型,都是圓而鈍的,冇有絲毫攻擊性可言。
他笑著開玩笑道:“大哥與大嫂真是感情好,打獵也要同乘一馬。”
齊路是故意將江南竹這個秋宴上無疾之始
秋獵之處有處行宮,行宮蜿蜒在山脈上,似大獸一般蟄伏而下,從前到了晚上,遠遠望過去隻覺得可怕,而眼下,燈火闌珊,倒見輝煌。
秋宴設在一處空地上,搭了幾個台子,台子上在唱戲,咿咿呀呀的。
哪有夜裡在外搭戲台子唱的?
江南竹覺得無趣,餘光瞥向齊路,卻和齊路恰好撞了個正著,他笑著朝齊路舉舉手中琉璃杯。
齊路反應快,眼珠子也靈活,在江南竹手中琉璃杯舉起之前已然轉向彆處去了,江南竹舉了個空,隻當對月舉杯,自顧自地飲了一口。
那位多病的五公主齊璿也來了。
齊璿看著比齊瑜的年歲還要小些,隻是病怏怏的,豔色的衣裳也遮不住臉上的疲憊之態,此時,她正同齊瑜說著話。
齊璿旁邊坐著的駙馬淩惚,穿了件深綠的衣裳,聽說性子最是溫吞,儒雅隨和,二人看著也算相配。
齊瑜一副少不更事的模樣,附在齊璿耳邊道:“五姐姐,我聽三哥說,過些天,魏國使臣要來覲見!是不是以後就不用打仗了?大哥也不用去朔北了?”
齊璿問道:“真的?”
齊瑜離遠了,壓低了聲音,“那還有假!三哥說的,三哥還讓我告訴二哥,不讓我同旁人說。”
齊璿道:“那你還同我說?”
齊瑜尷尬一笑,嘻嘻道:“五姐姐又不是旁人。”
齊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齊琮最近確實時常出入禦書房,知道一些事情也未嘗不行,隻是…她看向依偎在自己肩頭的齊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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