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梅晚晴話音落下,不少人眼中都露出火熱之色。 讀好書選,.超省心
唯有如江重淵這等毫無背景之人,臉上浮起一絲茫然:
顯然不曉得真形圖為何物。
梅晚晴目光掃過,將眾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心下瞭然,便貼心解釋道:
「真形圖,是武者凝神之物。唯有以其匯聚神意,方能勘破靈台,遍察周身氣血執行。」
她語氣肅然,又鄭重補了一句:
「更是隻有於真形圖中領悟呼吸之法,你們才能以此推動周身氣血執行,真正踏入武學之門。」
江重淵將這番話盡數收入耳中,很快便領悟到真形圖的分量。
「怪不得……」
他在心裡暗暗思量:「大胤坐擁百邦,人口何止億兆。可在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裡,階級卻是顯得如此分明……」
「這麼重要的武學入門之物,盡數被壟斷在手。平民,哪來的上進之機!」
江重淵目光掃向周遭,看到不少人臉上既顯難看,又顯激動的複雜神色,心中愈發瞭然。
正如前世黃巢「天街踏盡公卿骨」之前,天下權勢盡數被壟斷知識的世家門閥把控。
當年的五姓七望,哪怕是那位天可汗也無可奈何。
而此世的大胤,情形顯然大同小異。隻是被壟斷的,換成了武學知識而已。
大日緩緩升起,眾人心中更是火熱。
梅晚晴見眾人情緒已是被調動起來,不由微微一笑,輕柔的聲音又添了一把火:
「眾所周知,如今的寒門,皆是由落魄的貴血後裔,以及武學強者所建。」
她如水的目光輕輕掃過眾人,帶著一絲鼓動:
「若是你們足夠努力,再添一分機緣,將來未必沒有成為寒門的機會。」
此言落下,不少人臉色頓時漲紅。
周雲洪望向林誌遠三人的目光更是充滿挑釁:那「以下克上」的想法,昭然若揭。
林誌遠亦是臉色微動,嘴角勾出一絲笑意。
對於周雲洪的挑釁,他心裡毫無危機感,隻有滿腔的躊躇滿誌。
開什麼玩笑,這群泥腿子根本不知道什麼叫上品根骨。
他如今唯一的想法,便是感悟雪府秘傳的真形圖,超越其父親,將他們林家發揚光大。
甚至……若是能有機會跨入武序之門:
貴血,寧有種乎?
而此刻,不少人心中都冒出同樣的念頭。
賤民,寒門,貴血……通天的機會就在眼前,怎能不讓人心潮澎湃?
「嗬,這戰前動員做得不錯。」
江重淵目光微垂,心中毫無波瀾。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從來隻做目之能及之事。
若寒門如此輕易便能成就,如今霜月城的寒門之家,隻怕早已遍地。
而本就是寒門出身的林誌遠,也不會想方設法混進雪府,當一介學徒。
「好了……」
梅晚晴見眾人心情有所平復,笑著開口:
「你們各個,或是自幼打熬筋骨,或是天賦異稟,或是出身行伍。雖都有固本培源的基礎,但在我看來,仍顯不足。」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今日,我便教導大家以樁功夯實根基,壯大氣血,錘鍊神意……以此增加你們勘破靈台的機會!」
江重淵聞言,一瞬不瞬地盯著梅晚晴,心中微微激盪。
終於……要開始接觸武學了嗎?
其他人亦是如此,灼灼目光毫不掩飾。
梅晚晴見狀微微一笑,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膝微屈……如龍蟄於九淵之下。
「武學根骨,上品之上,更有神品:龍鳳根骨。」
柔和的日光垂落,襯得梅晚晴愈發出塵。
隻見她一邊舒展肢體,一邊朗聲開口:
「蒼龍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頸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具百獸之相。」
「真凰首似雞,喙似燕,頸似蛇,頷似鴻,身似龜,尾似雀,羽似鶴,足似鴛,紋似龍,兼諸禽之長。」
「武道先人,師法天地,臨摹萬獸,故尊其為神品根骨。」
她雙手自胯側緩緩提起,如龍爪初現。左手前探,右手後拉,掌心內含,五指微分,指間似有雲霧繚繞。
「這是……樁功?」
江重淵目不轉睛地盯著梅晚晴的動作,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冒出這個猜測。
但他很快便收斂心神,仔細模仿著對方的動作:
分胯,屈膝,探爪……一步到位,毫無滯澀,更是有酣暢淋漓之感。
「前身莫非本就有武學基礎?」江重淵心中微動。
但他很快便啞然失笑。若是沒有武學基礎,他如何能在那場慘烈大戰中以敢死隊身份活下來?
隨著動作舒展,一股酥麻之感遍及全身,隱隱有燥熱之意自骨血深處蒸騰而起。
「此蟄龍樁,摹刻蒼龍之相。最是適合男兒固本培源,藏精蓄氣,納諸獸之潛與升。」
梅晚晴頭部微微上領,如龍昂首,頸椎拔長。
那雪白的頸項,頓時讓院內的男子們嚥了口唾沫。
而當目光下移,見到那峰巒澎湃之地,更是心神俱震。
但很快,隨著梅晚晴視線下垂,眾人立刻低眉順眼,沉浸入蟄龍樁中。
待在場男子盡數擺開架勢,已得三分蟄龍樁形似之時,她雙手緩緩收回,交叉於心口,如撫雲般下按至丹田。
隨即,她看向場中僅有的兩名女子,見二人目光中滿是無奈與期盼,不由輕笑道:
「蟄龍樁的確不太適合女子修行。女子更適合隱凰樁,盡化諸禽之柔與展。」
話落,她的動作再次舒展開來,如鳳飲醴泉,凰立梧桐……
待演示完隱凰樁,日光愈發璀璨。眾人皆是模仿著她的動作,大汗淋漓,卻不敢有絲毫分心。
梅晚晴見眾人如此專注,不由微微點頭。隨後她逐一走到眾人身前,糾正每個人的動作。
「下頜微收,舌抵上齶,目視前方,神光內斂……」
「雙腿如龍尾盤繞老樹根,看似不動,實則震顫不休……」
「雙手需如羽翼般輕柔抬起,自胸前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手在上,如梳理冠羽;一手在下,如輕拂腹羽……」
梅晚晴不斷指點著場內眾人的動作。指點林誌遠三人時,她更是不住頷首,笑意連連。
這讓一旁大汗淋漓的周雲洪,臉色愈發難看。
林誌遠目光瞥過對方,隨即微不可察地掃過場內眾人,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一群中品根骨的庸才,如何與他這上品根骨的天驕相提並論?
靈台,便將是他們之間的分水嶺。而即便僥倖越過此關,往後的修煉路上,根骨的差距也會讓他們絕望。
餘光掠過江重淵時,他更是直接無視:下品根骨的廢物,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而此時,梅晚晴已走到江重淵身前。她的雙眼,卻是猛地一亮。
隻見江重淵足心涵空,似吸盤吸地;雙臂之間,若張巨弓。周身鬆而不懈,靜待陽生。
那烈馬揚鬃,仙鶴獨立之態,還真有幾分蟄伏雛龍的神韻。
「很好!」
梅晚晴見狀,不禁笑著贊了一聲。隨即素手輕拍在他肩膀、脊柱、膝蓋等處。
「哼……」
江重淵悶哼一聲,隨即隻覺周身一鬆。那股隱隱的沉重感,竟是消散無蹤。
顯然,他蟄龍樁中的不協調之處,已被盡數矯正。
餘光瞥見梅晚晴那巧笑倩兮的模樣,她周身隱隱傳來桂花香氣,竟讓他有了片刻失神。
「不得了,不得了……」
江重淵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全心投入到樁功之中。這女人,怕是有頂級魅魔的潛質。
他這副一絲不苟的模樣,不禁讓梅晚晴臉上笑意愈盛:
「練習蟄龍樁,先練其形,再練其氣。」
她輕按住江重淵腹部,柔聲道:
「吸氣時收腹提肛,意想如龍吸水,血氣自湧泉沿督脈而上……」
「呼氣時小腹自然放鬆,血氣沉入丹田,如潛淵探珠,綿綿不絕。」
江重淵凝神傾聽,不由自主地照著梅晚晴的指導演練起來。
「呼……噓……」
他雙眼微闔,呼吸愈發自然,周身感覺暖洋洋、熱烘烘的,恍若泡在溫泉之中。
眾人見江重淵被梅晚晴如此讚譽,悉心指點,眼中紛紛掠過一絲嫉妒。
林誌遠麵容更是微微扭曲。
他對梅晚晴這等風韻之人向來癡迷,加上對方在雪府的身份,早已覬覦多時。
不想,區區一個廢物竟搶了他的風頭,得到對方如此青睞。
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
他來到雪府之前,父親曾千叮嚀萬囑咐,府內有一道秘傳務必不能觸碰,觸之必死。
「不過是梅管事用來試藥的倒黴鬼罷了。」
林誌遠心中冷笑,「將死之人,能與我等同修,已是他幾世修來的福分。」
而梅晚晴見江重淵不僅樁功極具神形,還這麼快便掌握了蟄龍樁的呼吸法,不禁微感詫異:
「雖是蛇形根骨,但這悟性,倒是遠超我的預料。」
「或許……他真有希望修成《太白劍歌》,成為雪大人的得力臂助?」
她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希望。隨即微微搖頭,意識到自己終究是過於急切了。
她平復心情,繼續環繞院子遊走,不斷糾正眾人的身形,引導眾人的呼吸……
半個時辰後,梅晚晴站在眾人麵前,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蟄龍樁與隱凰樁,爾等都已基本掌握。接下來十天,便是水磨工夫了。」
江重淵臉上汗水不斷滴落,氣喘籲籲,心中卻滿是振奮。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發覺眼底那道光幕,似乎比方纔亮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