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鏡中詭影（下）
聞人奉黨閉上眼，腦子裡反覆推演。戰場洞察把糧庫裡的一切都攤在他眼前——二十三個真人，十七個假人，兩麵鏡子，一根線。真人跪在小鏡前，假人站在大鏡前。真人和假人之間有線連著，大鏡和小鏡之間也有線連著。線就是規則，規則就是這麵鏡子的命門。
毀掉線，就能斷開真人和假人的繫結。
但線看不見——隻有他能看見。隻有指揮官序列的戰場洞察，能看見那條規則之線。
他睜開眼，開始分配：“先覺，你跟我。我去斷線，你盯著係統，告訴我假人的反應。三叔，你守在大鏡旁邊，等線斷了，假人和真人分開，你立刻動手——砍假人，別砍真人。”
聞人正體握緊刀：“分得清？”
聞人先覺說：“係統能分清。線斷了之後，假人會失去偽裝，它們的臉會變回鏡子裡那些扭曲的樣子。到時候一眼就能認出來。”
聞人奉黨點頭，又看向聞人奉軍：“奉軍哥，你守在小鏡旁邊。萬一那麵小鏡想跑，你砸了它。但記住——等我的訊號。我和先覺沒斷線之前，不能砸。砸了一麵，另一麵就能重生，咱們就白乾了。”
聞人奉軍點頭。
聞人奉黨最後看向聞人奉信和聞人先強、聞人先烈：“你們三個，等三叔動手之後，立刻把那些真人往外帶。能帶多少帶多少，別管物資，先救人。糧庫裡的東西，等殺完鏡子再回來搬。”
三人點頭。
聞人敦厚站在聞人正體旁邊，攥著鐮刀，小聲說：“我呢？”
聞人奉黨低頭看他，沉默了一瞬，說：“你跟緊三祖爺爺。等假人倒了，你幫忙把那些真人扶起來，往外帶。你能跑，跑得快。”
敦厚用力點頭。
聞人奉黨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戰場洞察全開。他“看見”那條黑色的線在大鏡和小鏡之間緩緩蠕動，像一條沉睡的蛇。
他走過去，伸出手——手指觸到那條線。
冰涼刺骨，像摸到冬天的鐵欄杆，麵板差點粘上去。他咬住牙，用力一拽。
線沒有斷，但它動了。
它從大鏡的鏡框裡被拽出一截，綳直了，像一根琴絃。線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震得聞人奉黨整條手臂發麻。他咬著牙不鬆手——
大鏡的鏡麵上，那些扭曲的麵孔突然開始尖叫。
無聲的尖叫。它們張大了嘴，嘴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喉嚨。鏡麵劇烈震蕩，漣漪一圈一圈擴散，像有人往平靜的水麵扔了一塊巨石。
那些假人同時停住了。
它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被按了暫停鍵。然後它們的臉開始變化——麵板一塊一塊脫落，露出下麵的……不是肉，是鏡麵。光滑的、泛著幽光的鏡麵。每一塊鏡麵上都映出一張臉，扭曲的、尖叫的、無聲的臉。
聞人先覺的係統介麵狂閃：
【規則之線受損·繫結削弱·假人正在失去偽裝】
“三叔！現在！”聞人奉黨吼。
聞人正體衝上去，破軍刺刀帶著金光，一刀劈在最近的一個假人身上。這一次，沒有真人慘叫——假人應聲倒下，身體碎裂成無數鏡片，嘩啦啦散落一地。鏡片裡映出一張臉，是那個被聞人奉軍一拳打死的男人的臉，他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像是在睡覺。
聞人奉軍同時出手，一拳砸在那麵小鏡上。鏡麵碎裂，碎片四濺，每一片裡都映出一張臉——有孫秀英的，有那個女人的，還有七八張陌生的臉。那些臉在鏡片裡閃了一下，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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