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奉黨覺醒·影宗旗成（下）
“先覺！”
“快，正美！”
聞人正美早就等著了，衝過來一把扶住他，把他放平在地上，翻眼皮，搭脈搏，聽心跳。幾秒鐘後，她鬆了口氣：“沒事，精神力耗盡。比上次好點，沒昏那麼深。讓他睡。”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他抬上老人車，放在聞人奉軍旁邊。聞人林氏紅著眼眶，用濕毛巾給他擦臉。
聞人奉軍靠在那兒，看著兒子蒼白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握住兒子的手，沒說話。
宗祠車旁，聞人奉黨握著那麵旗。
旗上的金光已經斂去，但黃綢底比之前更亮了，像是鍍了一層溫潤的光。“聞人”兩個字在光裡浮動，時隱時現。他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種奇特的聯絡——像是這麵旗在呼吸，和他的心跳同步。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旗麵上。
血珠滾落，瞬間被吸收進去。下一秒，他腦子裡轟的一聲，那些畫麵又出現了——方圓五十米內所有人的位置、狀態、心跳，清晰得像是親眼看見。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人的情緒：聞人正德平靜，聞人正心擔憂，聞人正美忙碌，聞人林氏心疼，聞人奉軍沉默......
這不止是旗。
這是宗祠的延伸，是血脈的共鳴。
他握著旗杆，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聞人正美安頓好聞人先覺，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她也看著那麵旗，沉吟片刻，開口說：“這旗，該有個新名字。”
聞人奉黨點頭。
旗還是那麵旗，但融合了幻象結晶，又經宗祠共鳴淬鍊，已非凡物。再叫“旗”，太過樸素，配不上它的來歷。
他閉眼感受。旗中流淌的力量很奇特——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欺騙”。讓敵人看到他們想看到的，讓敵人誤判他們該誤判的。這種力量，放在戰場上，比刀劍更致命。
“瞞天過海，虛張聲勢......”他喃喃。
聞人正美接話：“《孫子兵法》雲：‘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咱們這是反其道而行之——不能而示之能，弱而示之強。”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聞人奉黨睜眼，“虛實之間，讓敵人摸不透。就叫——‘虛實旗’？”
聞人正美搖頭：“太直。這旗的力量不在虛實本身，而在‘讓別人相信’。”她想了想，“《淮南子》有雲：‘用兵之道，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強。’咱們是示之以強，但那強是假的。假到極致，便是真。”
聞人奉黨眼睛一亮：“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敵人如墜霧中......‘霧真旗’？”
“霧真......霧裡看花，真假難辨。好。”聞人正美點頭，又沉吟，“但少了宗祠的味道。”
聞人奉黨低頭看旗。黃綢底上，“聞人”二字在光裡浮動，那是祖宗傳下來的針腳，二百多年來未曾褪色。這旗的力量，終究來自聞人氏的血脈共鳴。方圓五十米，覆蓋的不是地理範圍，而是宗親感應。外人看來是幻象，族人眼中，那隻是祖宗顯靈。
他想起了宗祠裡的牌位，想起了歷代先祖傳下來的故事——聞人氏能在亂世中綿延至今，靠的從來不是蠻力，而是審時度勢的智慧。該強時強，該弱時弱，該藏時藏，該現時現。這不就是“虛實”二字的最好註解？
“‘影宗旗’。”聞人奉黨緩緩說出這三個字。
聞人正美挑眉：“影宗？”
“宗祠之影。”聞人奉黨解釋，“不是宗祠本身，但能讓外人看到宗祠的影子。他們看到的‘強大車隊’，其實是聞人氏歷代積累的威懾力在幻象中的投射。虛實之間，皆出宗祠。”
聞人正美品味片刻，露出讚許之色：“影宗旗......好。既有宗祠根基，又有幻象之意。‘影’字點出虛幻，‘宗’字道明根源。虛實相生，真假相融，恰如此旗。”
她看向躺在車上的聞人先覺，輕聲說：“那孩子醒來，應該也會喜歡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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