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重生踏歸途（下）
傍晚六點，聞人先覺坐上了回鄉的長途大巴。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把窗簾拉上，閉著眼睛假裝睡覺。腦子裡那個係統介麵一直亮著，半透明的，像是投影在眼皮內側。
【歸途係統·已啟用】
【宿主：聞人先覺】
【狀態：健康（精神力：100%）】
【當前功能：詭異/序列/返祖獸探查(初級，已解鎖）、詭物創造（主動，未解鎖）、因果窺視（被動，未解鎖）、宗祠共鳴（主動，未解鎖）】
【提示：靠近宗祠或族人，可逐步解鎖功能】
他試過跟係統溝通，沒有任何回應。那個聲音隻在他重生那一刻出現過，之後就消失了，隻剩下這個冷冰冰的介麵。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沉睡著的，等待被喚醒的。
是祖宗在保佑嗎？
還是他自己的執念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存在？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大巴在夜色中疾馳，車窗外偶爾閃過城市的燈火。聞人先覺看著那些燈光，心裡默數著：七天。還有七天，這些燈就會一盞一盞滅掉。七天之後，這座城市會成為死城，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後會有無數複眼在詭譎閃爍，地鐵隧道深處會傳來非人的咀嚼聲。
他想救那些人。
但他救不了。
他隻能救聞人集。隻能救那些願意叫他“先覺”、願意把後背交給他的族人。
大巴駛入服務區時，已經是夜裡十點。司機停下車，喊了一聲：“休息二十分鐘，要上廁所的趕緊！”
大部分乘客都沒動，睡覺的睡覺，玩手機的玩手機。有七八個人站起來，往廁所方向走。聞人先覺本來沒在意，但就在那些人下車的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那種心悸他太熟悉了。
前世每一次詭異出現之前，他都會有這種感覺——後背發涼，頭皮發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
他猛地扭頭看向窗外。
服務區燈火通明，便利店亮著白慘慘的光，有幾輛大貨車停在停車場，司機們蹲在角落裡抽煙聊天。廁所那邊的燈有點接觸不良，一明一暗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控製著那個開關。
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
聞人先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見了。
在廁所後麵那片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不是人，不是動物，是那種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扭曲的、黏膩的東西。它趴在那兒，像是在等什麼。
等熄燈。
等所有人都睡著。
等那些落單的人走進黑暗裡。
下車的那七八個人，正往那邊走。
聞人先覺的手攥緊了座椅扶手。他感覺到腦子裡那個係統介麵突然亮了一下，一行字浮現出來：
【檢測到詭異氣息·等級F-級】
【警告：當前未開啟戰鬥功能】
【建議：立即規避】
規避。
他知道應該規避。
前世他學會的第一條法則就是：看見詭異，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遠跑多遠。不要想著救人，不要想著戰鬥，那是序列者的事，普通人唯一的任務就是跑。
但他現在坐在這輛車上。
車外麵，有人正在走向死亡。
他站起來，走到前麵司機的位置。
“師傅。”他說，聲音壓得很低，“能不能提前走？”
司機正在玩手機，頭也不抬：“時間沒到呢，還有十五分鐘。”
“我給五百。”聞人先覺說，“現在就出發。”
司機終於抬起頭，看他的眼神像看神經病：“你沒事吧？”
“我有急事。”聞人先覺說，“家裡老人病了，急著回去。您幫個忙。”
司機搖頭：“不是錢的事，公司有規定——”
“師傅。”聞人先覺打斷他，往車窗外指了指，“那邊廁所的燈，一直在閃。我感覺不太對。您在這兒開了這麼多年車，見過那燈這樣閃嗎？”
司機愣了一下，扭頭看向窗外。
那盞燈還在閃。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頻率很穩，像是什麼東西在按著開關。
司機皺起眉頭。他確實跑這條線十幾年了，這個服務區來過無數次，那盞燈從來沒這樣過。
“可能是接觸不良……”他喃喃道。
“可能是。”聞人先覺說，“但我心裡發毛。您就當幫我個忙，咱們先走。五百塊，現在就轉。”
他看著司機，眼神很平靜。
司機看著那個眼神，突然就打了個寒顫。
那眼神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讓人覺得，這個年輕人見過點什麼。
“行。”司機說，聲音有點乾，“我喊一嗓子，讓大家都回來……不等了。”
他站起來，探出身子，朝廁所方向喊：“走了走了！提前出發！要走的趕緊上車！”
喊了三遍。
那七八個人裡，有四五個聽見了，罵罵咧咧地往回走。還有兩三個沒聽見，已經進了廁所。
司機等了一分鐘，那兩三個人也終於出來了。
他說：“五百塊，轉我，準備走了。”
聞人先覺轉了賬，回到座位上。
大巴發動，駛出服務區。
車窗外，那盞一明一暗的燈越來越遠。
聞人先覺閉著眼睛，聽著自己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他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但他至少救了車上的這些。
腦子裡，係統介麵又亮了一下：
【因果窺視·被動觸發】
【本次消耗：0%】
【提示：救人一命，因果償還。係統功能解鎖進度 1%。】
聞人先覺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像是怕驚動什麼人。
窗外夜色深沉，大巴載著四十多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朝家的方向駛去。
還有七天。
他要在這七天裡，讓聞人集的人相信他，準備好，活下來。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
但比起前世那些死過無數次的絕望，這已經是最好的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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