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加油站血戰（上）
聞人正體帶著人往鎮西走。
他走在最前麵，腰板挺得筆直，六十五歲的人了，走起路來還帶著那股當兵的勁。腰間那把刺刀隨著步伐一下一下拍著大腿，刀刃在早晨的陽光下閃著寒光。
聞人奉義跟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把鐵匠錘。他是村裡的鐵匠，五十齣頭，膀大腰圓，平時打鐵練出一身力氣。他小聲問：“爸，那東西啥樣？”
“老子也沒見過。”聞人正體頭也不回，“見了就知道了。”
聞人先勇跟在後麵，年輕氣盛，手裡握著一根從村裡帶出來的鐵管。他眼睛發亮，像是要去乾一件大事。聞人先紅走在他旁邊，手裡握著兩把短刀，嘴裡嘀咕著：“勇哥，你慢點，別沖太前。”
聞人先鋒走在最後，手裡拿著一張自製的弓，箭壺裡插著十幾支箭。他是先字輩裡新添的弓箭手，三十不到，眼神好使。他一邊走一邊四處瞄，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最小的那個是聞人敦厚，十二歲，非要跟來。他走在聞人先鋒旁邊，手裡攥著一把鐮刀，眼睛瞪得大大的，既害怕又興奮。
聞人正體回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你來幹啥”，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這孩子爹死得早，跟著自己練了幾天拳，心氣高。不讓他來，他也會偷偷跟來。
“跟緊，別亂跑。”聞人正體說。
敦厚用力點頭。
走了十五分鐘，加油站到了。
這是一個不大的加油站，四台加油機並排立在水泥台上。頂棚是藍色的鐵皮，上麵印著“中國石化”幾個字，已經銹跡斑斑。旁邊有一間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海報，裡麵亮著燈——詭異的是，燈還亮著。
白慘慘的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照在加油機旁邊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穿藍色工裝服的人。
他頭戴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左手提著一根油槍，油管深深埋進自己的腹部，像是長在身體裡。油管從工裝服下擺拖出來，在地上盤成一圈，隨著他輕微的移動，發出黏膩的摩擦聲。
他正在給一輛不存在的車加油。
聞人正體趴在牆後看了一會兒，小聲說：“是詭異。別急，先看看。”
那個加油工加完一台加油機，提起油槍，轉向下一台。他走路的樣子很奇怪，兩條腿像是不會打彎，整個人直挺挺地平移。油管在地上拖著，發出嘶嘶的聲音。
他嘴裡還在唸叨什麼，聽不清。
聞人奉義小聲問：“爸，咋整？”
聞人正體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個加油工的活動範圍就是加油站那一圈，不會離開加油機太遠。便利店的門開著，裡麵貨架上隱約能看到東西——水、速食麵、電池、打火機。
“得進便利店。”他說，“先勇、先紅，你們倆從左邊繞，摸到便利店後門。先鋒，你在這兒架箭，萬一有事就射，雖然無法消滅對方，但也能限製對方行動。奉義，你跟我從右邊進，先把油桶找著。”
他看向敦厚：“你跟著先鋒，不許亂跑。”
敦厚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個加油工。
分頭行動。
聞人先勇和聞人先紅貓著腰，從左邊繞向便利店後門。聞人先鋒找了一個牆角，把箭搭上，瞄準那個加油工。聞人正體和聞人奉義從右邊摸向加油機旁邊的油桶。
一切看起來順利。
聞人正體摸到第一台加油機旁邊，看見地上堆著幾個油桶，空的。他示意奉義繼續往前，自己蹲下來檢查——有柴油味，但桶是乾的。
就在這時，聞人先勇那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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