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輛破車許肆並沒有選擇冰凍,而是直接選擇了獻祭。
許肆甚至還將其周邊數十米的土壤全都充做了祭品。
如此,營地唯一比較棘手的便隻有鴉鴉了。
另外就是……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被一道道結界籠罩的車隊成員。
如果難以倖免,恐怕都得淪陷。
而此時鴉鴉已經停止了火焰煆燒。
再燒,別說爪子燒沒,恐怕小命都得燒沒。
鴉鴉站在救護車頂,三隻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眾人,爪趾間那幾朵暗紅色的小花在風中微微搖曳,像極了一種無聲的嘲諷。
豆豆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手趴在薑黎佈下的結界上,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罩裡的小雀。
“鴉鴉……鴉鴉你不會有事的……”
自從鴉鴉換了一副英俊模樣之後,一人一鴉的感情甚篤。
現在的鴉鴉就像一幅被鮮花裝裱的藝術品。
而它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連叫都不敢大聲。
“豆豆,你問問鴉鴉有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或者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受?”傅驍劍站在自己的結界裏,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他盯著鴉鴉爪趾間那些妖異的花朵,腦海中飛速運轉著所有可能的解決方案。
火燒過了,沒用。
冰凍過了,沒用。
連鴉鴉自己的特性都用了,那些根須依然頑固地紮在鱗片縫隙裡。
而他的目光也落在車隊其他成員身上。
連四級詭異都扛不住,更不用說車隊車隊其他成員。
“沒有。”豆豆的聲音從結界裏傳出來,帶著哭腔。
“鴉鴉說它沒什麼感覺,就是腳上癢癢的,而且詭異能量好像正在流失……”
傅驍劍的臉色更難看了。
沒有感覺比有感覺更難處理。
如果那些藤蔓在體內蔓延卻不被察覺,等到發現時,恐怕已經晚了。
如果以血肉為營養進而滋生,那恐怕更加麻煩。
眾人站在自己的結界裏,星瞳死死盯著鴉鴉爪趾間那些妖異的暗紅色花朵。
它們在血日下微微搖曳,花瓣邊緣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澤,美麗得不講道理。
幸虧剛才沒人靠近那輛廢車,要不然恐怕車隊成員都得中招。
而在所有人都在思考應該如何處置鴉鴉身上的那些小花的時候。
豆豆的眉心光芒一閃而過,牛牛竟然主動從巢穴空間出來,似乎想要朝著鴉鴉的方向爬去。
隻是被薑黎的結界所阻擋。
此刻,牛牛那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鴉鴉腳上的暗紅色小花,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哞哞”聲,聲音中透著一絲急切。
豆豆愣了一下,連忙伸手按住牛牛:“牛牛,別過去!危險!”
可牛牛像是沒聽見,小身子一個勁地往結界上爬。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隻都快忘記其存在的渦牛身上。
“它想幹什麼?”傅驍劍趴在結界裏,聲音裏帶著疑惑。
“這傢夥不會是餓了吧!”塔山玩笑道,卻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薑黎,放開結界讓它過去!”傅驍劍也隻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可是!”鴉鴉抱著渦牛極為不捨,如果渦牛也出現什麼意外,那她……
可是她也做不到放任鴉鴉不管。
最終鴉鴉終於解脫豆豆的懷抱。
朝著牛牛爬去,不過那速度實在不敢恭維。
許肆隻好用星引將其捲起直接丟在鴉鴉山上。
那渦牛就好像聞到腥味的貓,跳進水裏的魚。
趴在自家好兄弟身上就吃起了自助餐。
‘兄弟,你好香啊!’
眾人似乎聽到了牛牛的心聲。
鴉鴉先是一愣,隨即低頭用喙尖輕輕蹭了蹭牛牛的厚厚的殼,三隻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纏在爪間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那些剛冒頭的花骨朵迅速乾癟,連鱗片縫隙裡的根須都在一點點萎縮。
“牛牛……牛牛好厲害!”豆豆的哭聲戛然而止,驚喜的聲音透過結界傳出來,帶著雀躍的顫音。
她扒著結界邊緣,小手緊緊攥著,生怕一眨眼這畫麵就消失。
許肆瞪大了眼睛,同樣難以置信。
因為,他的星瞳注視下那些根須真的在萎縮。
要知道那些可是不懼烈焰、不懼冰凍的傢夥。
為什麼會在渦牛的口下敗北?
“牛牛似乎有同化特性”傅驍劍眉頭皺起似乎想起了什麼小聲說道。
當初在山穀裡牛牛就可以自己種植食物。
所以它是將那些藤蔓給同化成了自己能夠食用的物質?
原來真的是七步之內必有良藥。
傅驍劍眉頭舒展,連忙沖所有人喊:“其他人快看看有沒有被藤蔓沾到,要是有,趕緊讓牛牛試試!”
剛才他不敢這麼喊,是因為沒有行之有效的應對方式,喊出來也隻會增加大家的恐慌心理。
現在卻不一樣了。
傅驍劍的話音剛落,車隊眾人瞬間炸開了鍋,紛紛低頭檢查自己的衣物和麵板,臉上滿是緊張。
剛才鴉鴉將廢車扔過來時,不少人離得不遠,萬一有細小的藤蔓碎屑濺到身上也未可知。
不過一番檢查之後,沒有人像鴉鴉那樣,全身生花,這算是一個好訊息。
但是傅驍劍並沒有掉以輕心。
因為他也不知道這種詭異植物是否有潛伏期,是否具有高傳染性。
而他們對於這些藤蔓花朵的瞭解隻是片麵的。
如果以僅有的表象推斷,不加以重視,那麼如果車隊其他成員沾染有那些根須,且已經潛伏下來。
那麼對於車隊來說就是不折不扣的危局,甚至是死局。
要知道車隊大部分人都沒有四級詭異那樣的生命力。
萬一被寄生,很可能抗不過牛牛的清除。
所以,即便再沒有人的體內生長出花朵。
傅驍劍仍舊沒有讓薑黎將結界放開。
而這纔是車隊目前最大的困局。
城市是不可能靠近的。
但是也隻有確定車隊成員沒有被藤蔓寄生,他們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
或離開,或繞路,或其他。
而現在他們卻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就是不知道鴉鴉能不能找出可能潛伏起來的藤蔓根須。
許肆同樣站在結界裏,目光落在正被牛牛啃食的鴉鴉身上的那些花朵之上。
一個念頭忽然劃過腦海。
“一一。”
“怎麼了?”
心源深處傳來一聲慵懶的回應,小精靈揉著眼睛從許肆額頭鑽出來,落在許肆肩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經過幾日的恢復,一一仍舊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不過狀態已經完全調整過來了。
許肆沒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鴉鴉的方向。
一一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頭龐大的巨鳥正可憐巴巴地站在救護車頂,三隻眼睛輪流眨巴著,身上的那些暗紅色的小花正在被鴉鴉一點一點啃食殆盡。
不過鴉鴉的速度著實令人著急,如果不是沒有手,鴉鴉肯定要幫他一把。
“哇。”一一發出一聲驚嘆,小臉上的睏意一掃而空。
“好漂亮的花。”
“……這不是重點。”許肆嘴角抽了抽。
“重點是,你的萬物親和對這玩意有用嗎?如果有用的話,看看車隊裏有沒有人也被這種東西寄生了?”
一一歪了歪腦袋,那雙流動著碎光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理解許肆的意思。
“你是說,讓我去和它們說話?”
“算是。”
自從進階到生命精靈以來,她還沒有主動使用過這個特性。
主要是因為地星此時已經完全沒有動植物,至於人一一也沒有太想要認識的,詭異更不用說了。
聽到許肆的要求,她還是有些激動的。
“那我可以試試,不過——”她有些沒把握。
一一從許肆肩頭飛起,懸在半空,小手背在身後,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藏匿在鴉鴉身上的那些花朵之上,小臉上浮現出一絲認真的表情。
“它們好像很害怕。”
“害怕?”許肆皺眉。
“嗯。”一一點頭,語氣篤定。
許肆沉默了一瞬,既然能感知到已經算是好訊息了。
至於害怕,都成牛牛的口糧了,害怕也情有可原。
“看看車隊其他人有沒有同樣被寄生”許肆接著說道。
搞清楚這一點甚至比救下鴉鴉更重要。
一一懸在半空,那雙流動著碎光的眼睛緩緩閉合。
她的小手垂在身側,指尖泛起淡淡的瑩綠色光芒,像初春枝頭最嫩的那片新葉被陽光穿透。
光芒很微弱,在血日的映照下幾乎難以察覺,但許肆的星瞳看得分明。
那些光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斂,如同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將所有生機都蘊藏在覈心。
營地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的小小身影。
她太小了。
小到在荒原蒼茫的天幕下幾乎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如果不仔細看甚至都發現不了。
但此刻,所有人都從那個小小的點裏感受到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那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親近。
像是乾涸已久的土地終於等來第一場雨。
像是黑暗中摸索的人忽然看見一抹星光。
“她……”傅若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她在做什麼?”
焦嬌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她也不知道。
雖然她知道一一是精靈,但還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隨著熒綠色的光芒如同漣漪一般散開。
她“感知”到了。
車隊裏竟然還真有隱藏起來的生命脈動。
不是鴉鴉身上那些已經被牛牛啃食的花朵。
而是更深的、更隱蔽的,像是埋藏在泥土深處的等待著破土的種子。
一一懸在半空,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
那些瑩綠色的光芒從她指尖延伸出去,如同無形的觸鬚,探入每一個人的身體。
最先有反應的是方泊。
他站在自己的結界裏,臉色蒼白。
自從那天晚上覺醒失敗後,他就一直這樣——沉默、恍惚,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但此刻,有一根極細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藤蔓正在其脖頸的麵板下蠕動,似乎隨時要‘破土而出’。
“還有嗎?”許肆問。
一一點點頭,小手微微顫抖。
“他也有。”一一指著伊萬的方向說道。
伊萬此時也發現了,其手背上的毫毛數量此時陡然增加的一倍有餘,並且帶著明顯區別。
他使勁想要將其從麵板下拽出來,卻拽下一大片血肉。
而一一剛才的操作似乎也將那些‘種子’徹底啟用。
眼看隱藏不下去,那些種子竟然選擇全都爆發開來。
除了方泊、伊萬,還有楊術、範婉婉以及周夥卡車裏近乎一半的普通人,身體各處均有各種細小的根係冒出。
而他們本人,渾然不覺。
車隊眾人麵如死灰,到底是什麼時候?
伊萬作為護衛離那輛廢車近還可以理解,其他幾人包括方泊、伊萬乃至範婉婉都處在車隊末尾。
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廢車,同樣離鴉鴉也還有一段距離。
那麼傳染源到底是什麼?
營地裡的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冰點。
那些細小的根係從麵板下鑽出的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方泊愣愣地低頭,看著自己脖頸上那根暗紅色的藤蔓像一條活著的蛇,正緩慢地朝下頜方向攀爬。
他伸手去扯,指尖剛觸到藤蔓表麵,一股鑽心的刺痛便從指尖蔓延至整條手臂——那些看似柔弱的根須,竟然已經和他的血管長在了一起。
“別動。”傅驍劍現在隻感覺極為棘手。
感染數量比他想像中要多。
他的目光又看向趴在鴉鴉身上大快朵頤的牛牛,難道真的要等到牛牛來救命。
到時候恐怕序列超凡能扛住,那些普通人恐怕活不下幾個。
而許肆的目光卻是被範婉婉吸引。
其他人,包括方泊、楊術在內,全都是麵如死灰狀,伊萬更是從懷裏把那本路書拿出來似乎在做最後的告別。
隻有範婉婉神態輕鬆,甚至還有心思研究其掌心的根須,甚至還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似乎是在做參照。
這讓許肆不得不懷疑,她是否是主動感染的。
為的是什麼?
是研究嗎?
想起其植物學家的序列名稱,許肆不寒而慄。
這娘們這麼瘋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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