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愣住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就連她自己,也吃過。
或許不是自願的,但吃了就是吃了。
如果他們沒有牛牛……
如果他們沒有碰到那個軍事基地……
如果他們的物資全都耗光了……
那他們又該如何選擇呢?
梁紅依舊癱坐在地上,握著劍柄的手還在抖,血順著劍身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黑紅。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女人。
或許隻有她才能明白她的痛苦吧!
她走過去,緩緩抱住癱倒在地的女人。
無聲地抽噎讓那女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太害怕了。
不隻是害怕吃人,更害怕不知哪天就被吃掉。
她曾無數次想過瞭解自己的生命,但是又無數次放棄。
因為沒有人會憐惜一具屍體,他們隻會享受美食。
“我……我……”
她崩潰地大哭著,她崩潰地想要別人了結自己。
許肆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末世,可憐人實在太多了,誰又何嘗不是呢?
“鴉鴉,那些人交給你了!”許肆對著祠堂上正在收拾羽毛的鴉鴉下令道。
“嘎嘎……”
鴉鴉領命而去,三顆腦袋在半空中轉來轉去,顯然對這份差事頗為滿意,臨走時還不忘看自家主人一眼。
一旁的傅驍劍身形頓了一下,卻沒有阻止。
山崖下的那群人正聚在原地,三當家蹲在一塊碎石上,光頭在晨光下泛著油光。
他時不時抬頭望一眼斷崖上方,眼神裡既有忐忑又有期待。
那艘會飛的船實在太超出認知了,他賭的就是自己及時收手的明智。
“三當家,咱們就這麼等著?”那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萬一上麵打起來,咱們……”
“打起來?”光頭嗤笑一聲。
“打起來正好,你沒看見那船有多大?老大老二老四老五那點本事,夠人家塞牙縫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掃過身後這二十來號人。
他雖說排位老三,但是老大和老二是穿一條褲子的。
再加上老二的毒傷威脅,所以平時臟活累活基本都是他帶著人乾。
讓他這個火術師一肚子氣。
他怎麼說也是一個尊貴的火係魔法師老爺。
不說享受左擁右抱,這些帶隊打劫的活計怎麼也輪不到他吧。
“都給我聽好了,一會兒不管誰下來,都把武器扔了,雙手抱頭,蹲成一排。誰他媽敢亂動,老子第一個弄死他。”
話音剛落,頭頂就傳來一陣翅膀撲扇的聲音。
鴉鴉俯衝而下,三顆腦袋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這群人,那眼神……
怎麼說呢,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獵物,一盤待挑選的美食。
“臥槽!詭異!”
有人驚撥出聲,下意識就要舉弩。
“別動!”光頭一巴掌拍掉那人的弩箭,自己先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都別動!”
鴉鴉在半空中盤旋一圈,有些不明所以,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是他這個反派不夠反派。
它落在一塊較高的岩石上,三顆腦袋輪番打量著這群人,然後——張開嘴。
“嘎嘎嘎嘎嘎嘎——”
一串刺耳的叫聲在山崖下回蕩,那聲調……怎麼聽都像是在笑。
光頭蹲在地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能感覺到,這頭詭異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至少是三級往上。
真要動手,他這個火術師恐怕一點優勢也占不到。
隻能寄希望於他的猜測是對的,這頭詭異是那個車隊的寵物。
要不然沒法解釋它接二連三出現,還不對那個車隊動手。
他們看鴉鴉的時候,鴉鴉三顆腦袋六隻眼睛也同樣齊刷刷地盯著眼前這群雙手抱頭、蹲成一排的人類。
豆豆一直教導它,不讓它對親善的人類出手。
它也一直是這麼做的,還順手救了伊萬。
而眼前這群人的識相讓鴉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這完全不對啊。
按照劇本,不應該是一番追逐、幾輪撕咬、最後自己帶著戰利品威風凜凜地回去復命嗎?
它可是做好了要大幹一場的準備。
結果呢?
這群人比豆豆腳邊的牛牛還老實溫順。
“嘎?”鴉鴉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三顆腦袋同時歪向左邊。
光頭蹲在地上,餘光瞥見那頭詭異歪頭的動作,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拚命回憶自己見過的狗——狗歪頭是什麼意思來著?
好奇?友善?還是準備開飯?
“別動……都別動……”他壓低聲音,身子恨不得貼在地上。
鴉鴉又歪了歪頭,這回是三顆腦袋同時歪向右邊。
它想了想,從岩石上跳下來,踱著步子走近那群人。
每走一步,那二十多號人的心跳就漏一拍。
走到光頭麵前,鴉鴉左邊那顆腦袋湊近了聞了聞,右邊那顆腦袋盯著他的光頭看,中間那顆腦袋則回頭望向斷崖上方,似乎在等什麼指示。
光頭能感覺到那頭詭異冰涼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
他的火球都要應激射出了。
“詭異大人……我們沒有惡意……”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他也不知道這麼說對不對。
時間在詭異的寂靜中流逝。
終於,斷崖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破空聲,許肆的身影禦劍而下。
鴉鴉有些愧疚地站在一旁,不敢抬頭看許肆的眼睛。
“你小子,還真開始通人性了!”許肆難得踹了鴉鴉一腳。
他之所以不自己動手,不是心慈手軟。
而是不想麵對自家妹妹的時候,手上沾染太多人類的鮮血。
鴉鴉窩窩囊囊地將道路讓出來,好讓許肆看到眼前一幕。
眼前二十多人幾乎全都趴在地上,目露震驚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年輕人。
那光頭這才明白這詭異竟然還真是那個車隊飼養的寵物。
他不由想到這個車隊到底是什麼樣的配置啊?
詭異都能任由驅使。
許肆眉頭緊皺,眼前這些人隻有一個序列2,其餘全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顆反光的腦袋上。
光頭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目光就好像鍘刀一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隻在一絲一毫之間。
他悄悄抬眼,隻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目露遲疑之色,周身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讓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是領頭的?”許肆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是……啊不是不是……”光頭舌頭打結。
“小人就是個跑腿的,不是領頭的,領頭的在上麵……”
“上麵那幾個已經死了。”許肆說道。
光頭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猛地抬頭,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眸,那雙眼睛裏沒有殺意,也沒有憐憫,隻有一種純粹的、審視的平靜。
就像在判斷一件物品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光頭忽然明白,眼前這個人,遠比那頭三頭詭異更可怕。
“你們做的事應該不用我多說什麼,按照我的意思是將你們全都殺光,我給你們活命的機會”
“但你們得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許肆說道。
眼前跪倒一片的人全都陷入獃滯。
他們自然清楚許肆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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