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伊萬正對著那些車輛殘骸愣神，許肆並沒有選擇打擾。
直到他收拾心情轉身離開，許肆纔在他麵前緩緩落下。
“我想知道你們之前蒐集的物資點都是哪裏的？”許肆說得很慢，確保伊萬能夠聽清。
“哪裏都有，有英吉利的，有法德西的，也有美意堅的！”伊萬愣了一下，沒有隱瞞。
“大夏呢？”許肆問道。
“有，但很少！”伊萬說道。
許肆沉默，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壞訊息，如果地星變得詭異莫測。
那麼之前的方向感，距離感，位置感，都將被打亂次序。
現在的地星就好像變成了一個被打亂的‘魔方’。
而他找到妹妹的希望隻會更加渺茫。
看到許肆有些失神，伊萬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晨光刺破沙丘邊緣，將灼熱潑灑在營地時，車隊已整裝待發。
伊萬被安排在了小武的卡車上。
昨晚便見識了大巴裡堆積如山的物資，如今再看到這一卡車物資他已經麻木了。
坐在副駕駛的小武則有點手足無措。
和一個陌生序列超凡待在一起的感覺其實和詭異待在一起的感覺差不多。
“你們兩個換著開車沒問題吧？”傅驍劍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沒問題”伊萬接過，用力點頭，喉嚨裡滾出沙啞的音節。
他沒問去哪，也沒問待遇什麼的。
在末世，活著已經相當奢侈了。
小武苦笑著點頭，此時他又怎麼能拒絕呢！
引擎陸續轟鳴。
飄落回“涅磐”，許肆的心也沉入了穀地。
車隊重新啟程。
“涅磐”龐大的車身讓伊萬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瞧上兩眼。
“別看了，你可別有什麼壞心思，刀哥砍人可從不猶豫的！”小武坐在副駕實在忍不住，開口說道。
既是警告，也是給自己壯膽。
“你說的是那個紅頭髮的？”伊萬並沒有生氣。
更多的是對這個車隊的好奇。
“嗯，刀哥可是序列4，你可別對我做什麼！”小武警惕地說道。
伊萬本就沒有什麼想法。
他隻想有一天能再回到他和娜塔莎的故鄉替娜塔莎看上一眼就夠了。
車隊在沙漠中繼續前行，沙丘如凝固的波濤般連綿不絕，無窮無盡，無邊無際。
唯有引擎的嘶吼與風沙的低嘯交織。
許肆坐在涅磐內部，輕鬆許多。
或許自動駕駛纔是涅磐最大的效能提升。
“指揮官，基於伊萬提供的資訊與現有地形參照比對，初步推測當前地理引數與舊世界地圖存在係統性錯亂。”
涅磐的中性聲音響起，螢幕上展開一張他們已經行駛過的路程，沒有規律，沒有參照。
“錯亂範圍？”
“無法界定。參照物缺失，磁場異常，星象定位與舊坐標偏差率持續波動。建議以功能性地點——如物資點、水源、避難所——為節點，重構認知地圖。”
“那就重構！”沒有其他辦法了。
如此一來，別說找他妹妹，他妹妹和他擦肩而過他可能都不知道。
他閉上眼，【冰淵之心】的反噬讓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星瞳已恢復沉靜。
“資料重構中……”
“缺乏關鍵資料支撐，無法重構……”
……
“需要什麼資料？”許肆壓下情緒的波動，和涅磐繼續溝通。
“****”
隨即，眼前的螢幕上便是無數亂碼，所以連涅磐也不知道要什麼資料。
許肆的心更沉了。
車隊在沙海中又跋涉了整整一個上午。
血日升至天頂，毒辣的光線蒸騰著空氣，連“涅磐”內部恆定適宜的溫度，似乎都被外界那股無孔不入的焦躁侵擾了一絲。
許肆靠在晶體螢幕前的懸浮座椅上，星瞳注視著外麵單調重複的景色。
他做的一切努力好像都沒了意義。
“所有車輛切換至144.000MHz，公用呼叫通道，注意傾聽！”對講機裡突然響起了傅驍劍有些激動的聲音。
“指揮官，是否需要轉撥？”涅磐直接問道。
“轉”
因為地星已經陷落，所有的官方頻段已經消失。
所以他們平時對講用的都是固定頻段，也沒有轉換的意義。
雖然不知道傅驍劍搞什麼，但他知道傅驍劍總不會顯得無聊逗車隊玩。
當頻段轉撥過來的時候，一段清晰的語音落入車隊所有人耳中。
“這裏是光明車隊，我們正通過奇物——阿波羅，向外通訊，我們暫無法提供坐標，希望有能力製作奇物的車隊和我們儘快取得聯絡！另外，請所有車隊放下紛爭，攜手共度難關！”
“重複，這裏是光明車隊，我們正通過奇物——阿波羅，向外通訊，我們暫無法提供坐標，希望有能力製作奇物的車隊和我們儘快取得聯絡！另外，請所有車隊放下紛爭，攜手共度難關！”
許肆不由坐直了身體。
太現在知道傅驍劍為什麼激動了，許肆直接將【冰淵之心】解除安裝，即便是他也難掩激動。
如果他有這件奇物，那他是不是可以讓妹妹知道自己的存在，如果他有這件奇物，他是不是可以和妹妹取得聯絡。
許肆時而笑，時而哭，眼淚第一次將他淹沒。
“指揮官，你的心率正在劇烈波動，是否需要鎮靜！”
許肆沒有理會涅磐的提醒，兜帽遮住了他整張臉，卻遮不住他不時聳動的身體。
此時，他隻想痛痛快快的在沒人的角落，發泄一下，哪怕隻有一下。
一一趴在小床上，她的心緒似乎也受到了影響，眼淚同樣無聲滑落。
他不知道許肆是在悲傷，還是在高興，她的心情和許肆一樣複雜。
“涅磐，能否和這個車隊取得聯絡？”
許肆突然想起什麼，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報告，指揮官！“報告，指揮官！分析顯示該廣播訊號具有規律性重複特徵，能量波動模式穩定，推測發射源具有持續供能能力。但訊號中未檢測到坐標資訊或空間錨點標記，無法進行逆向追蹤。”
涅磐直接給許肆潑了一盆冷水。
許肆神情一僵，心情的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許肆又猛然跌坐回座椅裡，不過他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絕望。
局麵似乎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至少他現在是這麼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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