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隻剩下三個還能站立的影子。
張塵。
長念。
呂飛揚。
張塵的視線微微偏移,先落在了長念身上。
滿臉淚痕,嘴唇還在發抖,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
有點可惜。
張塵心裏閃過一絲失望。
長唸的序列——骨刃,剛才那些從地底暴漲而出的白色骨刺,已經展現出了相當驚人的潛力。他是真想看看這傢夥的領域長什麼樣。
不過眼下這副狀態,顯然沒戲了。
等以後吧。
張塵收回目光,看向了站在領域另一端的呂飛揚。
這一眼看過去,他差點笑出來。
剛剛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已經沒有了。
此刻臉上寫著兩個大字——慌了。
那種表情張塵見過太多次,底牌全甩出去,結果對麵還好端端站著,那一瞬間的臉色變化,比任何求饒都真實。
呂飛揚確實在慌。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視線死死鎖在那張血色王座上——不對,是鎖在王座和自己之間的距離上。
百米。
這個距離,剛好是他情緒操控的極限射程。再退一步,連隨機附加情緒的機會都沒有。
正麵打?
他又不是傻子。
剛才那上百根血刺輪番攢射的畫麵還歷歷在目,換件普通武器他連第一波都扛不過去。
靠詭器鐵鏈硬撐了八波,右臂到現在還在發酸。
能力不一樣。這個白髮男人的領域是攻防一體的戰爭機器,而他的序列從來就不是拿來正麵剛的。
他的路子是——讓別人替他打。
可天齊被封在血珀裡動彈不得,長念被若安攔住了自廢武功,兩顆棋子全沒了。
隻剩一條路。
衝過去。
衝到最佳距離,把“惡”直接砸進這個白髮男人的腦子裏。
剛才已經成功過一次,對方確實被影響了!隻是用了某種詭異的瞬移逃出了領域範圍。
這次不會給他跑的機會。
隻要夠近、夠快,指定“恐”——讓這個所謂的白王在自己的領域裏嚇得屁滾尿流!
這是唯一的翻盤點。
“能力不錯。”
王座上,張塵淡漠地開了口。
呂飛揚渾身一緊。
“可惜,”張塵停頓了一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馬上就要死了。”
最後一根弦斷了。
呂飛揚眼底的猶豫瞬間被瘋狂取代,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奔百米外的血色王座!
快。
不夠快。
張塵坐在王座上,看著這個拚了命朝自己衝過來的四級序列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意圖太明顯了。
他沒有迎戰,也沒有再催動血刺。
血色王座載著他的身軀驟然後退,和呂飛揚的衝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同時,一道意念穿透了領域的邊界,傳向街道盡頭。
小惡。
停在遠處街角的黑色越野車猛地一震。
引擎發出一聲不像是機械能發出的低吼,一雙藍色的翅膀從車體兩側延展開來。
它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沖向半空,精準地懸停在王座一側。
然後——變了。
車體在半空中飛速旋轉,最終,幻化成了一柄造型猙獰的暗紅色大弓,穩穩落入張塵抬起的左手中。
嗡——!
弓身上暗紅色的光芒暴漲,一股融合了極寒與海洋氣息的力量轟然散開。
大弓嗡鳴,那聲音低沉綿長,像是深海巨獸翻了個身。
張塵右手搭上弓弦,緩緩拉開。
一支箭矢在弦上凝聚成型。
箭身是流動的鮮血,箭尖纏繞著冰藍色的寒光,最深處隱約透出一抹幽邃的海洋之色。
三種力量交織纏繞,互不相融卻被強行壓在了一起。
呂飛揚還在沖。
五十米。
四十米。
馬上了!馬上就能進入最佳控製距離!他甚至已經能看清王座上那個男人的瞳孔顏色——
然後他看見了那張弓。
還有弓上那支對準他的箭。
箭尖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的血液都慢了半拍。那不是威脅,是宣判。
像一隻螞蟻抬頭,看見了正在落下的靴底。
進退兩難。
衝上去,可能在到達控製距離之前就被射穿。退回去,一樣是死。
距離還差十幾米。
“啊啊啊——!”
呂飛揚發出一聲撕裂聲帶的嘶吼,將體內所有的序列能量一股腦灌入手中的鐵鏈!
黑沉沉的詭器鐵鏈迎風暴漲,膨脹到碗口粗細,化作一條漆黑的巨蟒,層層盤旋著護在身前。
這是他最後的防禦。
也是最後的賭注。
隻要抵擋住了這一波衝擊,他就不會死。
王座之上。
張塵鬆開了手指。
箭,離弦。
沒有破空聲,隻有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電光。
空間在箭矢經過的軌跡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裂痕,血色領域內遊離的血霧被箭矢捲起的氣流撕成兩半。
轟!!!
箭矢撞上了鐵鏈巨蟒。
爆炸的瞬間,鐵鏈上蘊含的詭異能量傾瀉而出,硬生生抵消了箭矢中屬於海洋的那股浩瀚之力。詭器對詭器,這一層勉強扛住了。
但也僅限於此。
剩下的冰雪與血液之力,裹挾著毀滅性的餘威,摧枯拉朽的撕碎了鐵鏈的防禦。
漆黑的巨蟒從中間斷成兩截,化作滿天碎鐵。
噗嗤——!
血光迸射。
箭矢穿過呂飛揚舉起格擋的右手掌心,整隻手在接觸的瞬間炸成一團血霧。
他的嘴還張著,嘶吼聲還沒落地。
箭矢貫穿了他的喉嚨。
呂飛揚的身體僵在了半空,維持著衝鋒的姿態。
眼中的驚駭與不甘來不及凝固成完整的表情,整個人就重重砸在了地上。
貫穿喉嚨的血色箭矢化作一縷紅煙,消散於無形。
王座之上,張塵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小惡開啟了王之形態後的攻擊力,確實不俗。
他愛撫的摸了摸弓身,然後抬手打了一聲響指。
血色天幕瞬間四散開來。
猩紅褪去,灰敗與陰冷重新接管了這條街道。
血色王座融化成一灘液體滲入地麵,天空中那輪妖異的紅月也隨之隱沒在雲層後方。
張塵從半空落下,雙腳平穩著地。
封印天齊的暗紅色血珀同步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咳……咳咳!”
天齊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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