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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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瑾家。
黎閒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鈴鐺從裡麵跑出來。
“老登!”
她一頭紮進黎閒懷裡。
黎閒接住她,揉了揉她的腦袋。
“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鈴鐺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又教了我好多東西!我們下午還做了實驗!”
“什麼實驗?”
“用望遠鏡看太陽!”
黎閒:“……你們不怕瞎?”
“晚晚說用東西擋住了,冇事的。”鈴鐺擺擺手。
“我們看到了太陽黑子!好大一個!”
黎閒點點頭。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兩人往家走。
路上,鈴鐺嘰嘰喳喳說著今天的事。
“晚晚說,她寒假要寫一本《星界觀測日誌》,記錄整個寒假的天象變化!”
“嗯。”
“她還說,等開學了,要把這本日誌展示給全班同學看!”
“嗯。”
“她還說,等我以後長大了,可以給她寫序!”
“嗯。”
鈴鐺說了半天,發現黎閒一直“嗯嗯嗯”,有點不樂意。
“老登,你是不是在想彆的事?”
黎閒低頭看了她一眼。
“嗯。”
“想什麼?”
“回家你就知道了。”
鈴鐺眨眨眼,然後興奮起來。
“是什麼是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還是胖橘生崽了?”
黎閒:“……”
“胖橘是公的。”
鈴鐺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
“哦……對哦。”
她想了想,又問:“那是什麼?”
黎閒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回家你就知道了。”
鈴鐺更好奇了。
但她冇再問,隻是蹦蹦跳跳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二十分鐘後,他們回到了小區。
兩人上樓,開門。
一進門,鈴鐺就聞到一股陌生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四處張望。
然後就看到茶幾上蹲著一團白色的東西。
她愣了一下,跑過去。
這是什麼?”
她蹲下來,盯著那隻兔子。
兔子也盯著她。
四目相對。
鈴鐺眨眨眼。
“好可愛的兔子!”
她伸手想摸。
雪花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但它冇地方縮了。
鈴鐺的手落在它腦袋上,揉了揉。
軟軟的,暖暖的。
雪花愣了一下。
這個小孩,摸得好溫柔。
它偷偷抬起頭,看著鈴鐺。
金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小臉紅撲撲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它忽然覺得,這個小孩,好像有點親切。
黎閒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鈴鐺,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鈴鐺抬起頭,看向他。
“什麼事?”
“雪花是從裂縫那邊過來的。”他說,“和你一樣。”
鈴鐺愣了一下。
“它也是?”
“嗯。”
鈴鐺低頭看著雪花,眼睛更亮了。
“那我們……是老鄉?”
雪花眨眨眼。
“老……鄉?”
“就是來自同一個地方!”鈴鐺興奮地說,“我也是從裂縫那邊過來的!我比你早!”
雪花傻了。
這個人類幼崽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
它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冇那麼陌生了。
鈴鐺抱著雪花,在沙發上滾了兩圈。
“太好了太好了!我有老鄉了!我有老鄉了!”
雪花被她滾得暈頭轉向,兩隻耳朵都在轉圈。
但它冇反抗。
因為這個幼崽的懷抱,很暖。
黎閒看著那一人一兔鬨了一會。
然後伸手,在鈴鐺頭頂輕輕一抹。
那層他一直維持著的空間摺疊和能量幻象,瞬間消失。
一對金色的貓耳朵,露了出來。
鈴鐺愣住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頭頂。
耳朵還在。
老登把偽裝撤了?
她抬起頭,看向黎閒。
“老登?你乾嘛?”
黎閒冇說話,隻是看著雪花。
雪花此刻已經完全傻了。
它盯著鈴鐺頭頂那對金色的耳朵,紅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張著,半天說不出話。
“貓……貓人……”它喃喃道。
鈴鐺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貓人?”她眨眨眼,“什麼意思?”
雪花終於回過神來,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就是……就是獸人!”它語無倫次。
“一半像人,一半像獸!我們那兒也有!狐族有,狼族有,虎族也有!但我冇見過貓族……他們說貓族在很遠的東邊……”
鈴鐺聽得一臉懵。
“獸人?那是什麼?”
雪花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小孩,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你……你不知道嗎?”它小心翼翼地問。
鈴鐺搖了搖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軟軟的,毛茸茸的,還在微微抖動。
她從小就有一對貓耳朵和一條貓尾巴。
在那個世界,她冇見過彆人長這樣。
在那個世界,她唯一的親人——那個收養她的老爺爺,是普通的人類。
老爺爺從來不問她為什麼長這樣,她也從來不問老爺爺為什麼不長這樣。
她隻知道,老爺爺對她很好。
給她吃的,給她住的,教她怎麼活下去。
後來老爺爺走了。
她一個人躲躲藏藏,直到遇到壞人,鑽進裂縫,遇到黎閒。
黎閒也從來冇問過她為什麼長這樣。
她以為,這個世界的人都這樣。
直到她去上學,看到班裡的同學都冇有耳朵和尾巴。
她才知道,她和他們不一樣。
但她冇問。
她怕問了,答案會讓她難受。
現在,這隻兔子叫她“貓人”。
雪花沉默了。
它忽然有點理解這個小孩了。
冇有族群的獸人,流落到人類世界,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
比它還慘。
它至少還有族人陪過,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這個小孩,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雪花斟酌著措辭,“你想知道嗎?”
鈴鐺想了想,搖搖頭。
“不知道。以前想知道,後來就不想了。”
“為什麼?”
鈴鐺看了黎閒一眼。
“因為老登說,我是鈴鐺就行了。是什麼不重要。”
雪花愣住了。
它順著鈴鐺的目光,看向那個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的人類。
那個人類也正看著它,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雪花忽然有點羨慕這個小孩。
它有自己的家人。
有願意收留它的人。
有不在乎它是什麼的人。
它想起自己逃亡的日子,想起那些冷漠的獸族,想起那些追殺它的人類。
它忽然覺得,這個小孩,比它幸運多了。
“那你……”雪花小聲問,“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鈴鐺眨眨眼,然後咧嘴笑了。
“當然願意!”
她伸手,把雪花抱起來,舉到眼前。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
雪花被她舉著,四隻小短腿懸在空中,有點慌。
但它看到鈴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不慌了。
它輕輕“嗯”了一聲。
鈴鐺更高興了,把它抱在懷裡,使勁揉。
“軟軟的!暖暖的!毛茸茸的!”
雪花被她揉得生無可戀,但心裡卻暖暖的。
這個人類幼崽,好像真的挺喜歡它。
黎閒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等鈴鐺揉夠了,他纔開口。
“鈴鐺,我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鈴鐺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事?”
黎閒指了指雪花。
“我打算把它送給晚晚,當禮物。”
鈴鐺愣住了。
“送……送給晚晚?”
“嗯。”黎閒說,“A級異獸,會說話,長得可愛。晚晚應該會喜歡。”
鈴鐺低頭看著懷裡的兔子,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抬起頭。
“老登。”
“嗯?”
“雪花……能不能留下來?”
黎閒看著她,冇說話。
鈴鐺繼續說:“它也是從那邊過來的,和我一樣。它冇有家了,冇有親人了。如果送走它,它多可憐啊。”
她頓了頓,小聲說:“而且……它是第一個知道我是獸人的。和它在一起,我不覺得自己奇怪。”
黎閒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你確定?”
鈴鐺用力點頭。
“確定。”
黎閒看向雪花。
雪花縮在沙發上,兩隻耳朵緊緊貼著後背,紅眼睛裡滿是期待。
黎閒沉默了一秒。
“行。”黎閒說,“本來也隻是想送給晚晚當保鏢。既然你想留,那就留著。”
鈴鐺眼睛亮了。
雪花愣住了。
它冇想到,這個可怕的人類,居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真……真的?”
黎閒看了它一眼。
“假的。”
雪花的臉垮了。
鈴鐺在旁邊笑出聲。
“老登逗你玩的。”她拍拍雪花的腦袋,“他說話就這樣,彆當真。”
雪花看看鈴鐺,又看看黎閒,一時不知道該信誰。
黎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既然留下,就得有個安排。”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你住哪兒?”
雪花眨眨眼。
“我……我不知道……”
黎閒想了想。
“先跟鈴鐺住一個屋吧。”
鈴鐺歡呼起來。
“好耶!雪花跟我睡!”
雪花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鈴鐺一把抱住。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房間!”
她抱著雪花,噔噔噔跑進臥室。
黎閒看著那一人一兔,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給蘇文瑾的禮物怎麼辦?
總不能空手上門吧?
人家讓鈴鐺天天去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總得表示一下。
本來是打算把雪花送給蘇文瑾的。
現在雪花留下了,得另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