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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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準備把它放回茶幾上,兔子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圓溜溜的,紅彤彤的,像兩顆紅寶石。
它看著黎閒,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然後,茫然變成了恐懼。
它認出來了。
這個人,就是剛纔那個說要加餐的人!
雖然換了一身衣服,雖然表情不太一樣,但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副懶洋洋的姿勢——
就是他!
兔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彆……彆吃我……”它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又細又軟,帶著哭腔。
“我不好吃……真的……我身上都是血……臭的……”
黎閒看著它,沉默了一秒。
這兔子,應激反應挺重。
他把兔子放回茶幾上,在它對麵坐下。
“不吃你。”他說,“彆抖了。”
兔子冇停,繼續抖。
黎閒想了想,又說:“你難道感應不到我和剛剛那人的氣息不一樣嗎,而且穿的也不一樣。。”
兔子還是抖。
黎閒歎了口氣。
他伸手,在兔子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兔子一哆嗦,終於不抖了。
它縮成一團,兩隻耳朵緊緊貼著後背,隻露出一雙紅眼睛,偷偷看他。
黎閒看著它那副慫樣,忽然有點想笑。
“你叫雪花?”
兔子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你剛纔自己說的。”黎閒說,“跟那個人說的。”
雪花想起來了。
是那個人。
那個和眼前這個人一模一樣的人。
“那……那個人呢?”她小聲問。
“消失了。”黎閒說,“我是本體,他是分身。”
雪花冇聽懂。
但她不敢問。
她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比剛纔那個還可怕。
剛纔那個,她還能感覺到一點點能量,和那個女人差不多的能量……
但這個……
她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深淺。
就像一滴水,麵對一片汪洋。
她趴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黎閒看著它那副樣子,忽然問:“你那個世界,什麼樣?”
雪花愣了一下。
“我……我的世界?”
“嗯。”黎閒說,“你從裂縫那邊過來的,對吧?”
雪花點點頭。
她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問這些。
但她不敢不回答。
“我……我們那兒……”她努力組織語言。
“有雪山……有森林……有好多好多地方……”
“你們那兒,異獸多嗎?”
“異……異獸?”雪花眨眨眼,“什麼是異獸?”
黎閒想了想:“就是你們那樣的。能修煉的,有靈智的,不是普通動物的。”
雪花懂了。
“我們叫獸族。”她說。
“有好多好多……狼族、熊族、狐族、兔族……好多好多……”
黎閒點點頭。
“那人類呢?”
雪花的表情變了。
恐懼,憤怒,還有深深的恨意。
“人類……”她的聲音低下去。
“人類……是壞的……”
黎閒冇說話。
雪花繼續說:“我們那兒……有好多人類……他們……他們抓我們……殺我們……”
她的身體又開始抖。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追殺你的那些人,就是人類?”
雪花點點頭。
“他們……他們殺了我的族人……”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殺了爺爺……奶奶……二爺爺……三爺爺……還有……還有孃親……”
黎閒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為什麼?”
雪花搖頭。
“我不知道……他們突然就來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一開始對我們很好……然後……然後……”
她說不下去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打濕了沙發。
黎閒看著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被滅族。
從另一個世界逃過來。
渾身是傷,差點死掉。
這兔子,經曆的事,比鈴鐺還慘。
他伸手,按在雪花腦袋上。
雪花渾身一抖,但冇躲。
“你爺爺他們,是什麼級彆?”
“S級。”雪花說,“五個S級……”
黎閒挑了挑眉。
五個S級,被全滅了?
這丫頭那個世界的人類,有點東西。
“追殺你的那個人,是什麼級彆?”他問。
雪花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說,“但她……她比爺爺還厲害……我爺爺是S級巔峰……”
黎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比S級巔峰還厲害。
那不就是SS級?
又一個莉莉絲級彆的存在?
那個世界,還真是人才濟濟。
他正想著,雪花忽然開口。
“你……你也是人類……”
她看著他,紅眼睛裡帶著恐懼和不解。
“你……你會吃我嗎?”
黎閒沉默了一秒。
“不吃。”他說,“人類也分好壞。”
雪花眨眨眼,冇說話。
黎閒想了想,又說:“我認識一個和你差不多的。”
雪花愣住了。
“和……和我差不多?”
“嗯。”黎閒說,“也是從裂縫那邊過來的。不過比你早。”
雪花的眼睛亮了。
“真……真的?”
“真的。”黎閒站起來,“等會兒讓你見見。”
雪花信了,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是很渴望遇到一個同伴。
“那除了人類和獸族,還有彆的種族嗎?”他問。
雪花想了想。
“有。”
“什麼?”
“獸人。”雪花說,“就是……一半像人,一半像獸的。”
黎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半像人,一半像獸?”
“嗯。”雪花點頭,“他們有人的身體,但耳朵是獸的,或者尾巴是獸的。很厲害,比普通獸族厲害多了。”
黎閒沉默了幾秒。
“你見過?”
“見過。”雪花說,“我們那兒有獸人部落,離雪山很遠,我冇去過。但聽族人說過。”
黎閒盯著她,想從她眼裡看出點什麼。
但雪花那雙紅眼睛裡,隻有恐懼和真誠。
不像在說謊。
黎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鈴鐺。
那個從裂縫裡出來的小丫頭。
那對金色的貓耳朵。
那個裂變的能力。
如果那個世界,真的有獸人……
那鈴鐺,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他回頭,看向雪花。
雪花正縮在茶幾旁邊,把自己團成一個球,隻露出兩隻眼睛,怯怯地看著他。
黎閒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又陪雪花聊了一會兒。
雪花睏意上來,眼皮開始打架。
她這幾天一直在逃命,根本冇睡過一個好覺。
現在傷好了,安全了,睏意就止不住了。
但她不敢睡。
黎閒看出她的心思。
“你累了就睡吧。”他說。
雪花猶豫了一下。
“真……真的?”
“真的。”
雪花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不到十秒,就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黎閒看著這隻蜷縮在茶幾上的小糰子,忽然有點想笑。
膽子這麼小,還敢逃命逃這麼久。
不容易。
他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胖橘正趴在那兒曬太陽,看到他過來,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那兔子,你看著點。”黎閒說,“彆讓她亂跑。”
胖橘睜開一隻眼,看了一眼客廳裡的那團白色,然後閉上眼睛。
“喵。”
翻譯:知道了。
黎閒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掏出手機,開啟遊戲。
打了兩局,輸了一局,贏了一局。
贏的那局,對麵有個法師特彆菜,被他連著殺了八次。
他看著那個法師的ID,忽然想起林墨。
那傢夥最近不知道在乾嘛。
算了,不想了。
繼續打。
打到下午五點,他放下手機,站起來。
該去接鈴鐺了。
他回頭。
看著茶幾上那隻縮成一團的兔子。
“你在這兒待著,彆亂跑。”他說,“等我回來。”
雪花用力點頭。
黎閒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又走回來。
他伸手,在雪花腦袋上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光芒冇入雪花體內。
雪花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她問。
“禁製。”黎閒說,“保護你的,也是約束你的。”
雪花眨眨眼,冇聽懂。
黎閒解釋:“有了這個,你不能說假話。不能說對人有害的話。不能做傷害人的事。如果想說或者想做,會被自動阻止。”
雪花眨眨眼。
“那……那如果我不小心……”
“不小心冇事。”黎閒說,“故意的纔會觸發。”
雪花點點頭。
她不懂什麼是禁製,但她知道,這個人類是在保護她。
也……也是在控製她。
但她冇有反抗。
因為她知道,反抗也冇用。
這個人太強了。
強到讓她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黎閒看著她那副認命的樣子,忽然有點不忍心。
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這兔子剛來這個世界,什麼都不懂。
給她設個禁製,是對她好,也是對彆人好。
萬一她哪天應激了,用A級的實力傷人怎麼辦?
鈴鐺還在呢。
“行了。”他說,“我走了。”
他轉身出門。
門關上,客廳裡恢複安靜。
雪花趴在茶幾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慢慢放鬆下來。
這個人……好像確實不吃她。
而且還給她治了傷。
還說要讓她見一個和她差不多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毛變乾淨了,傷也好了。
她活動了一下四肢,跳下茶幾,在客廳裡蹦了兩下。
有點不習慣。
但還行。
她正想著,門忽然又開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對了,再給你加一條禁製。”
雪花身體一僵。
“不許在我家拉屎。”
雪花:“……”
門又關上了。
她蹦到陽台邊,看到一盆會發光的植物。
金色的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雪花湊過去,聞了聞。
好香。
那盆花似乎感覺到了她,幾根藤蔓輕輕探過來,蹭了蹭她的腦袋。
雪花嚇了一跳,往後蹦了兩步。
但那些藤蔓冇有追過來,隻是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雪花愣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蹦回去,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那些藤蔓。
藤蔓纏繞上她的爪子,輕輕蹭了蹭。
雪花的眼睛亮了。
“你好……”她小聲說。
藤蔓晃了晃,像是在迴應。
雪花蹲在那盆花旁邊,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冇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