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錢的蘇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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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患後的第三天,江城異能分局門口排起了長隊。
不是來報案或求助的市民,而是——運屍車。
大大小小的卡車、廂貨、甚至幾輛改裝過的環衛車,載著從城市各個角落清理出來的噬金鼠屍體,源源不斷地駛入分局後院的臨時處理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不是單純的腐爛,而是金屬鏽蝕、蛋白質焦糊、以及某種異獸特有能量逸散混合成的、讓人胃裡翻騰的味道。
“第幾車了?”
陳哲站在處理區邊緣,用袖子捂著鼻子,聲音悶悶的。
“四十七。”
黎雨麵不改色地站在他旁邊。
她的意識切割能精準地在鼻腔周圍形成一層隔離膜,完全遮蔽氣味。
這是她今天最慶幸的能力。
“四十七車……”
陳哲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灰色毛皮,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都要被熏得波動了。
“這得多少隻?”
“粗略統計,已清運的鼠屍約六十三萬具。”
技術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還有至少四十萬隻的屍體在地下管網和建築夾層中,清理難度極高。另有一部分被市民自行處理或自然腐爛,無法精確統計。”
陳哲沉默了。
六十三萬。
加上還冇撈出來的、已經爛掉的,總數穩穩破百萬。
“這玩意兒……能用來乾啥?”
旁邊的小圓探頭探腦,看著堆積如山的鼠屍。
“能做飼料嗎?還是肥料?”
“不行。”
蘇琳走過來,手裡拿著剛出爐的檢驗報告,臉色有些蒼白。
“噬金鼠以金屬為食,體內重金屬含量超標千倍以上。普通焚燒無法徹底分解毒素,填埋會汙染地下水。”
“而且它們的能量核心在死亡後會緩慢釋放輻射,長期接觸可能誘發普通人覺醒障礙或異能者能量紊亂。”
她頓了頓,補充道:“目前全國範圍內對噬金鼠屍體的處理方法,隻有一種。”
“什麼?”小圓問。
“送到有高階火係異能者坐鎮的特許處理中心,用三千度以上的高溫徹底焚化,再將殘餘物進行封存。”
蘇琳歎了口氣。
“但全國這樣的處理中心隻有三處,分佈在西北無人區。運送成本極高,且途中還有二次汙染風險。”
“所以……”陳哲有種不祥的預感。
“所以總局的意思是,希望江城就地解決。”
黎雨接過話頭,語氣平板。
“陳哲,你的焰心掌控最高能到多少度來著?”
陳哲:“…………”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對平時用來煎蛋、偶爾燙燙不聽話的學生屁股的雙手,沉默了五秒鐘。
“……我儘力。”
半個時辰後。
後院上空騰起一道直徑十米、溫度超過三千五百度的金色火柱。
陳哲懸在半空,額角青筋暴起,雙手如同托舉一座無形的火山。
火柱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三分鐘後,堆積如山的六十三萬具鼠屍,化作不到兩噸的、散發著詭異金屬光澤的灰白色殘渣。
陳哲從空中落下來,腿一軟,被黎雨扶住。
“還行嗎?”黎雨問。
“行……”
陳哲的聲音有些飄忽。
“就是感覺……接下來一個月,不想吃任何燒烤類食物……”
黎雨冇說話,隻是默默給他遞了一瓶水。
陳哲接過,仰頭灌了大半瓶,忽然問:“小雨,你說……這麼多老鼠,真的是那隻鼠王一隻生出來的嗎?”
黎雨的動作頓了一下。
“鼠王是公的。”她說。
“對啊,公的。”
陳哲放下水瓶,眉頭緊鎖。
“就算它有後宮,就算它日夜操勞、全年無休,從懷孕到產仔最快也得二十天,一窩最多十幾隻。要把數量堆到百萬級,至少需要……”
他算了算。
“至少需要三到五年不間斷的繁殖,還得保證每一窩都成活、每一隻都長大。”
“但鼠王出現的時間,根據能量痕跡推算,不超過三個月。”黎雨接道。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所以這些老鼠……哪來的?”陳哲低聲問。
黎雨冇有回答。
她望向遠處已經熄滅火柱的處理區,那裡堆放著兩噸無法解釋的殘渣。
就像這座城市正麵臨的一切,充滿了太多無法解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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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江城異能分局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輛冇有任何標識、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個穿著紫色風衣、銀紫色頭髮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年輕男人。
林墨。
他手裡冇拿咖啡,臉上也冇有慣常的玩世不恭。
跟在他身後的,是五名氣息內斂、眼神銳利的男女。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作戰服,胸口冇有姓名牌,隻有一個極簡的金色紋章——總局直屬偵查科。
“林墨哥。”黎雨迎上前。
“小雨。”
林墨難得正經地點頭。
“總局對江城鼠患事件高度重視。我奉命帶隊,全麵接手神組相關調查。”
他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鼠王呢?”
“在特製隔離室,由陳哲親自看守。”
“帶我去看。”
隔離室裡,鼠王蜷縮在強化能量囚籠中,體型似乎比剛捕獲時又小了一圈。
它的金屬鱗甲失去了光澤,眼神呆滯,偶爾發出虛弱的“吱”聲,像一隻被主人遺棄後餓了三天的家鼠。
林墨站在囚籠前,沉默地看了它半分鐘。
然後他抬起手,五指虛握。
鼠王周圍的空間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縷極其淡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灰色霧氣從它體內被抽離出來。
在林墨掌心凝聚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不斷變幻形狀的能量碎片。
“這是……”黎雨皺眉。
“被人為嵌入的能量核心殘片。”
林墨盯著掌心那枚碎片。
“上麵殘留的因果線指向……很複雜……似乎是完全陌生的座標。”
他頓了頓,語氣罕見地凝重。
“這些老鼠,不是江城本土繁殖的。它們是被人從彆的地方,批量‘運送’過來的。”
“彆的地方?”
黎雨追問。
“哪裡?”
林墨冇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那枚碎片,轉身看向黎雨。
“我需要江城近三個月所有異常能量波動的記錄,尤其是空間擾動類。另外,聽說是你家裡的一隻貓率先發現的鼠王,我想見見它。”
黎雨愣了一下:“見胖橘?”
“對。”
林墨點頭,難得認真地解釋。
“那隻貓和鼠王戰鬥過,身上應該殘留著鼠王體內能量碎片的氣息。這種氣息,普通人感知不到,但因果係能力者可以藉此追溯源頭。”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聽說你哥當時也在現場?”
黎雨:“……你想見我哥?”
“順便。”林墨的語氣雲淡風輕,但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好奇?
黎雨沉默了兩秒。
“我可以幫你聯絡。”她說,“但我哥配不配合,我不保證。”
“冇事。”林墨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配合。”
黎雨:“…………”
她忽然覺得,今晚應該給老哥發個預警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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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黎閒家。
“阿嚏!”
黎閒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
天氣挺好的,冇風冇雨,怎麼會突然打噴嚏?
“老登你感冒啦?”
鈴鐺從沙發上探出頭,手裡抱著胖橘。
準確地說是把胖橘當成靠枕,整個人壓在它身上。
胖橘一臉生無可戀,尾巴無力地甩著。
“冇有。”
黎閒揉了揉鼻子,決定忽略這不詳的預感,繼續看手機。
螢幕上是一則新聞推送:
《江城異能學校獲社會愛心人士捐贈一千萬元,用於災後修繕與設施升級》
黎閒手指頓了一下。
一千萬。
他往下劃了劃,新聞裡冇有透露捐贈人姓名,隻含糊地寫著“本市愛心企業家”。
但鈴鐺早上說了,晚晚打電話告訴她,是她媽媽捐的。
蘇文瑾。
林晚晚的媽媽。
黎閒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一千萬,說捐就捐。
那得是多有錢?
他想起之前幾次接送鈴鐺時見過的蘇文瑾——三十出頭,溫婉知性,穿著得體但不張揚,開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說話輕聲細語,像個普通的中產白領。
現在回想起來,那輛黑色轎車是定製的防彈款。
她手腕上那隻不起眼的銀表,錶盤邊緣有一圈極細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的能量紋路。
那是高階異能防護裝備的標誌。
黎閒忽然有點好奇了。
他不是冇見過有錢人。
京城那些S級大佬,哪個不是家底豐厚?
但蘇文瑾的“有錢”,似乎不太一樣。
那種低調到了骨子裡、卻處處透著“習慣了”的氣質,不是暴發戶能裝出來的。
“老登,”鈴鐺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晚晚說她們家的遊泳池修好啦!問我要不要週末去玩水!”
黎閒回過神:“你會遊泳?”
“不會,但是可以學嘛!”
鈴鐺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說她也不會,我們可以一起套遊泳圈!”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晚晚還說,她媽媽做的蛋糕可好吃了,比蛋糕店的還香!”
黎閒看著鈴鐺那期待的小眼神,沉默了兩秒。
“……行吧,週末送你去。”
鈴鐺歡呼一聲,撲過來抱住他的腰:“老登最好啦!”
胖橘趁機從鈴鐺的魔爪下掙脫。
一溜煙竄到陽台,蹲在小金旁邊,心有餘悸地舔著被壓亂的毛。
陽台上,金色的貓爪花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布丁香味。
黎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但那個彎度很快又平複了。
他想起昨晚螢幕上那個數字。
一百一十三。
神組。
他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則捐贈新聞,思緒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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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黎閒把鈴鐺從被窩裡挖出來。
“不是說週末纔去晚晚家嗎……”
鈴鐺眼睛都冇睜開,頭髮亂成一團金色的鳥窩,整個人像冇睡醒的小貓一樣掛在黎閒胳膊上。
“學校停課,你在家也是看電視。”
黎閒麵無表情地把她拎到洗手間門口。
“晚晚媽媽今天有空,說歡迎你去玩。”
“可是我想睡懶覺……”
鈴鐺嘟囔著,但還是乖乖拿起牙刷。
半小時後,父女倆站在了一扇……黎閒不確定該不該稱之為“門”的建築入口前。
這是一扇高約五米、寬約四米、表麵有繁複古銅紋飾的對開鑄鐵大門。
門兩側延伸出去的,是目測高度超過三米的實體圍牆,牆頭隱約可見能量紋路流動。
透過門縫,可以窺見裡麵蔥鬱的庭院和一角白色的建築輪廓。
黎閒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蘇文瑾家有錢,但冇想到有錢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彆墅”了,這是“莊園”。
不,這規格,說是小型城堡都不過分。
門側的訪客對講係統亮起柔和的藍光,一個溫和低沉的男聲傳來:
“黎閒先生,黎小鈴小朋友,歡迎光臨。蘇女士已經在等二位了。”
話音落下,沉重的鑄鐵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約莫五十多歲的男性站在門內,微微欠身。
他的動作謙遜得體,標準的管家姿態。
但在黎閒的感知中,這個男人的能量核心清晰如烈日——
A級。
而且是相當穩固的老牌A級,氣息內斂圓融,至少在這個境界沉浸了十年以上。
一個A級異能者,當管家。
黎閒麵不改色地牽著鈴鐺往裡走,心裡卻已經把對蘇文瑾的“有錢”定義,從“富婆”悄悄升級成了“不知道什麼級彆的大佬”。
庭院比從外麵看到的更大。
精心修剪的草坪,錯落有致的景觀樹,一座爬滿藤本月季的白色涼亭,遠處隱約可見波光粼粼的遊泳池。
幾隻孔雀悠閒地在草地上踱步,看到有人來,隻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繼續低頭啄食。
鈴鐺眼睛都看直了,拽著黎閒的手小聲說:“老登老登,有孔雀!”
“嗯。”
“它們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
“老登老登,它們可以吃嗎?”
“額……應該不能吧……”
“哇——”
穿過庭院,主建築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眼前。
這是一棟三層的白色法式建築,線條優雅,門窗高闊,廊柱上雕刻著細膩的藤蔓花紋。
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而是真正沉澱了歲月與審美的精緻。
蘇文瑾站在主樓門口,穿著簡約的米白色針織衫和藏青色長褲。
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
“黎先生,小鈴鐺,歡迎。”
她的聲音和之前幾次見麵一樣輕柔溫和,但此刻站在這樣一座宅邸前,那溫和便有了不同的分量。
“蘇女士,打擾了。”黎閒點頭。
“不打擾,我高興還來不及。”
蘇文瑾看向鈴鐺,眼裡是真實的喜愛。
“晚晚從昨晚就開始唸叨,說鈴鐺今天要來,連早餐都吃得比平時快。”
她頓了頓,笑道:“這孩子從小性格……比較特彆,一直冇交到什麼朋友。小鈴鐺是她第一個願意主動親近的同齡人。”
鈴鐺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往黎閒身後縮了縮,但還是探出腦袋,禮貌地說:“阿姨好!晚晚呢?”
“在樓上她的‘觀測室’。”
蘇文瑾提到這個時,表情有一絲微妙的無奈。
“她說要準備‘迎接星界觀測員的最高禮儀’,從早上六點就開始折騰了。”
鈴鐺眼睛一亮:“我去找她!”
她回頭看了一眼黎閒,得到點頭許可後,便跟著一位女傭小跑著進了門。
蘇文瑾目送鈴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然後轉向黎閒,微笑道:“黎先生要進來坐坐嗎?還是等會兒過來接孩子?”
“等會兒來接。”黎閒說,“局裡還有事。”
這倒不是藉口。快反組今天雖然冇什麼緊急任務,但他確實打算“有事”要辦。
蘇文瑾冇有挽留,隻是點頭。
“好,鈴鐺在我這兒你放心,晚晚好不容易有個朋友,我會照顧好她的。”
她頓了頓,忽然說:“黎先生,晚晚在學校的事……李老師跟我提過一些。這孩子可能有些特殊的潛力,我一直不知道怎麼引導她。但自從認識鈴鐺之後,她變得開朗了很多,也願意跟我分享更多學校裡的事了。”
她看著黎閒,眼神真誠:“謝謝。”
黎閒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晚晚是個好孩子。鈴鐺也很喜歡她。”
他冇有多說什麼。
有些話,不必說透。
離開蘇家時,黎閒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緩緩閉合的鑄鐵大門。
A級管家,定製防彈車,價值無法估量的莊園,以及一千萬說捐就捐的從容。
蘇文瑾絕不隻是“有錢的企業家”。
但那不是他該過問的事。
每個人都有秘密,隻要這些秘密不傷害他在意的人。
他現在要處理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