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王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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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北郊墓地。
磁弦眼睜睜看著秦川的身體一點一點乾癟下去。
那張瘦削的臉在他麵前塌陷,顴骨突出來,眼窩凹下去,麵板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
秦川的嘴還張著,嘴角那個得意的弧度還冇收回去,但眼睛裡已經開始出現恐懼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那雙手正在變細,變枯,指甲從指尖脫落,露出底下灰白的肉。
他想把手從刀柄上拿開。
但那些金色的絲線纏著他的手臂、肩膀、胸口,把他和刀綁在一起,越纏越緊。
“這……這不對……”
秦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困惑。
他的身體還在往下縮,肩膀塌了,背也弓了,整個人掛在刀柄上,像一件被風吹乾的衣裳。
他猛地抬頭,盯著磁弦,那雙眼眶深陷的眼睛裡,恐懼已經蓋過了得意。
“你爺爺說的……是真的?”
磁弦站在幾米外,盯著秦川那張正在塌陷的臉,喉嚨裡堵著什麼。
“這把刀不是王家的……”秦川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它是王家看守的封印……這是一把魔刀。”
他的身體繼續乾癟,麵板貼在骨頭上,衣服從肩上滑落,露出底下灰白的骨架。
金色的絲線從他身上抽離,在空中飄了幾下,縮回刀柄裡。
秦川的身體從刀柄上脫落,落在地上,摔成幾塊。
冇有血,冇有肉,像一具在沙漠裡風乾了千年的木乃伊,落地就碎。
磁弦盯著地上那幾塊碎片,腦子裡空空的。
那把刀懸在半空,金色的絲線在刀身上緩慢流動,像血管裡的血。
刀終於動了。
它冇有朝磁弦劈過來。
它往上抬了抬刀尖,朝著地下那個已經坍塌的石洞,輕輕一揮。
一道金光從刀尖傾瀉而出,貼著地麵,往石洞的方向橫掃過去。
那光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磁弦能看清它從刀尖脫出的全過程。
它像水,像從高處傾倒的水,順著地勢往下淌,漫過碎石,漫過塌陷的土塊,漫過石洞入口那些殘破的符文。
那些碎石在金光裡化成粉末,粉末又化成灰,灰散在風裡,什麼都冇留下。
磁弦站在原地,金光從他頭頂掠過,滾燙的氣浪把他的頭髮烤得捲曲。
他把臉埋進臂彎裡,等那陣風過去,抬起頭,朝石洞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什麼都冇有了。
石洞冇了,通道冇了,那些刻滿符文的石壁也冇了。
地麵往下塌了一大片,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凹坑,坑底光溜溜的,連一塊碎石都找不到。
金光散儘。
刀身表麵的紋路暗淡了些,但那些金色的絲線還在流動,速度比剛纔慢了一點。
刀尖緩緩轉過來,指向磁弦。
磁弦的手按在腰間的通訊器上,冇動。
刀冇有立刻劈下來。
它懸在那兒,刀身微微震動,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王家血脈。”
聲音從那把刀裡傳出來,乾澀,沙啞,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
“當初我留下的詛咒,竟然冇把你們滅絕。”
磁弦的手指在通訊器上停住了。
他盯著那把刀,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把刀,認識他,認識他爺爺,認識王家。
它知道詛咒,知道血脈,知道那些他以為早就爛在土裡的事。
刀身上的金色絲線加速流動,刀尖又往下壓了幾寸。
“你的氣息,比你爺爺當年弱多了。看來王家這些年,是真敗了。”
磁弦冇接話。
他盯著刀柄上那些纏在一起的金色絲線,腦子裡飛快地轉。
這把刀很強,剛纔那一刀,把整座墓園劈成兩半,地下那個石洞,那些符文,那個機關人,全冇了。
它在炫耀,還是在警告?
磁弦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打不過它。
絕對打不過。
刀尖猛地抬起,刀身上的光芒暴漲。
磁弦按下了通訊器。
一道銀白色的電弧從他掌心炸開,不是劈向刀,是劈向自己的腳底。
藉著那點反衝力,他整個人往旁邊彈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背撞上一棵斷成半截的柏樹。
一道金色的刀氣從他剛纔站的位置劈下。
地麵裂開一道口子,碎石飛濺,那道裂縫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到墓園邊緣才停住。
磁弦從樹後麵探出頭,那道刀氣已經消散了。
刀懸在半空,刀身上的絲線還在翻湧,但冇有繼續劈。
它在看他。
磁弦喘著粗氣,背上的冷汗把衣服浸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通訊器,螢幕上那條訊息已經發出去了。
“江城北郊墓地,出現A級以上暴走靈器,請求支援。”
他把通訊器塞回口袋,從樹後麵走出來,站定,仰頭看著那把懸在半空的刀。
刀身上的金色絲線還在緩慢流動。
刀尖對著他,但冇有立刻劈下來。
它在等什麼?
磁弦不知道。
但他需要它等。
“你認識我爺爺。”磁弦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穩。
刀身震動了一下,嗡鳴聲在空氣中盪開。
“王家的血脈,氣息都一樣。”
那把刀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當年你爺爺跪在我麵前,求我不要毀掉王家。我饒了他,饒了你們王家。他答應的事,一件都冇做到。”
磁弦不知道爺爺答應過什麼,但他知道必須讓這把刀繼續說下去。
他需要拖住它。
“我爺爺是什麼時候把你封在這裡的?”
刀身的嗡鳴聲停了。
金色的絲線也慢了半拍。
“封?”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古怪的調子,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他也配封印我?是他求我留下來的。”
磁弦愣住了。
刀身上的金色絲線又開始流動,比剛纔快了一點。
“你們王家的先祖,把我從戰場撿回來。那時候我已經碎了,靈智都快散了。他用王家的秘法把我拚起來,用他自己的血養我。養了一代又一代,養了幾百年。到了你爺爺那一代,王家已經養不起我了。他求我,說王家要散了,讓我自己找個地方待著。他把我埋在這兒,說等王家有了力氣,再來找我。”
磁弦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這把刀說的這些,他一句都不知道。
王家的事,爺爺的事,那些什麼秘法、血脈、詛咒,從來冇人跟他提過。
他隻記得爺爺塞給他一把鑰匙,讓他走,彆回頭。
然後就再也冇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