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瑾家。
黎閒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鈴鐺從裡麵跑出來。
「老登!」
她一頭紮進黎閒懷裡。 看書就來,.超給力
黎閒接住她,揉了揉她的腦袋。
「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鈴鐺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又教了我好多東西!我們下午還做了實驗!」
「什麼實驗?」
「用望遠鏡看太陽!」
黎閒:「……你們不怕瞎?」
「晚晚說用東西擋住了,沒事的。」鈴鐺擺擺手。
「我們看到了太陽黑子!好大一個!」
黎閒點點頭。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兩人往家走。
路上,鈴鐺嘰嘰喳喳說著今天的事。
「晚晚說,她寒假要寫一本《星界觀測日誌》,記錄整個寒假的天象變化!」
「嗯。」
「她還說,等開學了,要把這本日誌展示給全班同學看!」
「嗯。」
「她還說,等我以後長大了,可以給她寫序!」
「嗯。」
鈴鐺說了半天,發現黎閒一直「嗯嗯嗯」,有點不樂意。
「老登,你是不是在想別的事?」
黎閒低頭看了她一眼。
「嗯。」
「想什麼?」
「回家你就知道了。」
鈴鐺眨眨眼,然後興奮起來。
「是什麼是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還是胖橘生崽了?」
黎閒:「……」
「胖橘是公的。」
鈴鐺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
「哦……對哦。」
她想了想,又問:「那是什麼?」
黎閒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回家你就知道了。」
鈴鐺更好奇了。
但她沒再問,隻是蹦蹦跳跳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二十分鐘後,他們回到了小區。
兩人上樓,開門。
一進門,鈴鐺就聞到一股陌生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四處張望。
然後就看到茶幾上蹲著一團白色的東西。
她愣了一下,跑過去。
這是什麼?」
她蹲下來,盯著那隻兔子。
兔子也盯著她。
四目相對。
鈴鐺眨眨眼。
「好可愛的兔子!」
她伸手想摸。
雪花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但它沒地方縮了。
鈴鐺的手落在它腦袋上,揉了揉。
軟軟的,暖暖的。
雪花愣了一下。
這個小孩,摸得好溫柔。
它偷偷抬起頭,看著鈴鐺。
金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小臉紅撲撲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它忽然覺得,這個小孩,好像有點親切。
黎閒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鈴鐺,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鈴鐺抬起頭,看向他。
「什麼事?」
「雪花是從裂縫那邊過來的。」他說,「和你一樣。」
鈴鐺愣了一下。
「它也是?」
「嗯。」
鈴鐺低頭看著雪花,眼睛更亮了。
「那我們……是老鄉?」
雪花眨眨眼。
「老……鄉?」
「就是來自同一個地方!」鈴鐺興奮地說,「我也是從裂縫那邊過來的!我比你早!」
雪花傻了。
這個人類幼崽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
它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沒那麼陌生了。
鈴鐺抱著雪花,在沙發上滾了兩圈。
「太好了太好了!我有老鄉了!我有老鄉了!」
雪花被她滾得暈頭轉向,兩隻耳朵都在轉圈。
但它沒反抗。
因為這個幼崽的懷抱,很暖。
黎閒看著那一人一兔鬧了一會。
然後伸手,在鈴鐺頭頂輕輕一抹。
那層他一直維持著的空間摺疊和能量幻象,瞬間消失。
一對金色的貓耳朵,露了出來。
鈴鐺愣住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頭頂。
耳朵還在。
老登把偽裝撤了?
她抬起頭,看向黎閒。
「老登?你幹嘛?」
黎閒沒說話,隻是看著雪花。
雪花此刻已經完全傻了。
它盯著鈴鐺頭頂那對金色的耳朵,紅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張著,半天說不出話。
「貓……貓人……」它喃喃道。
鈴鐺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貓人?」她眨眨眼,「什麼意思?」
雪花終於回過神來,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就是……就是獸人!」它語無倫次。
「一半像人,一半像獸!我們那兒也有!狐族有,狼族有,虎族也有!但我沒見過貓族……他們說貓族在很遠的東邊……」
鈴鐺聽得一臉懵。
「獸人?那是什麼?」
雪花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小孩,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你……你不知道嗎?」它小心翼翼地問。
鈴鐺搖了搖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軟軟的,毛茸茸的,還在微微抖動。
她從小就有一對貓耳朵和一條貓尾巴。
在那個世界,她沒見過別人長這樣。
在那個世界,她唯一的親人——那個收養她的老爺爺,是普通的人類。
老爺爺從來不問她為什麼長這樣,她也從來不問老爺爺為什麼不長這樣。
她隻知道,老爺爺對她很好。
給她吃的,給她住的,教她怎麼活下去。
後來老爺爺走了。
她一個人躲躲藏藏,直到遇到壞人,鑽進裂縫,遇到黎閒。
黎閒也從來沒問過她為什麼長這樣。
她以為,這個世界的人都這樣。
直到她去上學,看到班裡的同學都沒有耳朵和尾巴。
她才知道,她和他們不一樣。
但她沒問。
她怕問了,答案會讓她難受。
現在,這隻兔子叫她「貓人」。
雪花沉默了。
它忽然有點理解這個小孩了。
沒有族群的獸人,流落到人類世界,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
比它還慘。
它至少還有族人陪過,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這個小孩,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雪花斟酌著措辭,「你想知道嗎?」
鈴鐺想了想,搖搖頭。
「不知道。以前想知道,後來就不想了。」
「為什麼?」
鈴鐺看了黎閒一眼。
「因為老登說,我是鈴鐺就行了。是什麼不重要。」
雪花愣住了。
它順著鈴鐺的目光,看向那個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的人類。
那個人類也正看著它,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雪花忽然有點羨慕這個小孩。
它有自己的家人。
有願意收留它的人。
有不在乎它是什麼的人。
它想起自己逃亡的日子,想起那些冷漠的獸族,想起那些追殺它的人類。
它忽然覺得,這個小孩,比它幸運多了。
「那你……」雪花小聲問,「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鈴鐺眨眨眼,然後咧嘴笑了。
「當然願意!」
她伸手,把雪花抱起來,舉到眼前。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
雪花被她舉著,四隻小短腿懸在空中,有點慌。
但它看到鈴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不慌了。
它輕輕「嗯」了一聲。
鈴鐺更高興了,把它抱在懷裡,使勁揉。
「軟軟的!暖暖的!毛茸茸的!」
雪花被她揉得生無可戀,但心裡卻暖暖的。
這個人類幼崽,好像真的挺喜歡它。
黎閒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等鈴鐺揉夠了,他才開口。
「鈴鐺,我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鈴鐺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事?」
黎閒指了指雪花。
「我打算把它送給晚晚,當禮物。」
鈴鐺愣住了。
「送……送給晚晚?」
「嗯。」黎閒說,「A級異獸,會說話,長得可愛。晚晚應該會喜歡。」
鈴鐺低頭看著懷裡的兔子,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抬起頭。
「老登。」
「嗯?」
「雪花……能不能留下來?」
黎閒看著她,沒說話。
鈴鐺繼續說:「它也是從那邊過來的,和我一樣。它沒有家了,沒有親人了。如果送走它,它多可憐啊。」
她頓了頓,小聲說:「而且……它是第一個知道我是獸人的。和它在一起,我不覺得自己奇怪。」
黎閒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你確定?」
鈴鐺用力點頭。
「確定。」
黎閒看向雪花。
雪花縮在沙發上,兩隻耳朵緊緊貼著後背,紅眼睛裡滿是期待。
黎閒沉默了一秒。
「行。」黎閒說,「本來也隻是想送給晚晚當保鏢。既然你想留,那就留著。」
鈴鐺眼睛亮了。
雪花愣住了。
它沒想到,這個可怕的人類,居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真……真的?」
黎閒看了它一眼。
「假的。」
雪花的臉垮了。
鈴鐺在旁邊笑出聲。
「老登逗你玩的。」她拍拍雪花的腦袋,「他說話就這樣,別當真。」
雪花看看鈴鐺,又看看黎閒,一時不知道該信誰。
黎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既然留下,就得有個安排。」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你住哪兒?」
雪花眨眨眼。
「我……我不知道……」
黎閒想了想。
「先跟鈴鐺住一個屋吧。」
鈴鐺歡呼起來。
「好耶!雪花跟我睡!」
雪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鈴鐺一把抱住。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房間!」
她抱著雪花,噔噔噔跑進臥室。
黎閒看著那一人一兔,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給蘇文瑾的禮物怎麼辦?
總不能空手上門吧?
人家讓鈴鐺天天去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總得表示一下。
本來是打算把雪花送給蘇文瑾的。
現在雪花留下了,得另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