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準備把它放回茶幾上,兔子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圓溜溜的,紅彤彤的,像兩顆紅寶石。
它看著黎閒,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然後,茫然變成了恐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它認出來了。
這個人,就是剛才那個說要加餐的人!
雖然換了一身衣服,雖然表情不太一樣,但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副懶洋洋的姿勢——
就是他!
兔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別……別吃我……」它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又細又軟,帶著哭腔。
「我不好吃……真的……我身上都是血……臭的……」
黎閒看著它,沉默了一秒。
這兔子,應激反應挺重。
他把兔子放回茶幾上,在它對麵坐下。
「不吃你。」他說,「別抖了。」
兔子沒停,繼續抖。
黎閒想了想,又說:「你難道感應不到我和剛剛那人的氣息不一樣嗎,而且穿的也不一樣。。」
兔子還是抖。
黎閒嘆了口氣。
他伸手,在兔子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兔子一哆嗦,終於不抖了。
它縮成一團,兩隻耳朵緊緊貼著後背,隻露出一雙紅眼睛,偷偷看他。
黎閒看著它那副慫樣,忽然有點想笑。
「你叫雪花?」
兔子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自己說的。」黎閒說,「跟那個人說的。」
雪花想起來了。
是那個人。
那個和眼前這個人一模一樣的人。
「那……那個人呢?」她小聲問。
「消失了。」黎閒說,「我是本體,他是分身。」
雪花沒聽懂。
但她不敢問。
她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比剛才那個還可怕。
剛才那個,她還能感覺到一點點能量,和那個女人差不多的能量……
但這個……
她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深淺。
就像一滴水,麵對一片汪洋。
她趴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黎閒看著它那副樣子,忽然問:「你那個世界,什麼樣?」
雪花愣了一下。
「我……我的世界?」
「嗯。」黎閒說,「你從裂縫那邊過來的,對吧?」
雪花點點頭。
她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問這些。
但她不敢不回答。
「我……我們那兒……」她努力組織語言。
「有雪山……有森林……有好多好多地方……」
「你們那兒,異獸多嗎?」
「異……異獸?」雪花眨眨眼,「什麼是異獸?」
黎閒想了想:「就是你們那樣的。能修煉的,有靈智的,不是普通動物的。」
雪花懂了。
「我們叫獸族。」她說。
「有好多好多……狼族、熊族、狐族、兔族……好多好多……」
黎閒點點頭。
「那人類呢?」
雪花的表情變了。
恐懼,憤怒,還有深深的恨意。
「人類……」她的聲音低下去。
「人類……是壞的……」
黎閒沒說話。
雪花繼續說:「我們那兒……有好多人類……他們……他們抓我們……殺我們……」
她的身體又開始抖。
黎閒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追殺你的那些人,就是人類?」
雪花點點頭。
「他們……他們殺了我的族人……」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殺了爺爺……奶奶……二爺爺……三爺爺……還有……還有娘親……」
黎閒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為什麼?」
雪花搖頭。
「我不知道……他們突然就來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一開始對我們很好……然後……然後……」
她說不下去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打濕了沙發。
黎閒看著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被滅族。
從另一個世界逃過來。
渾身是傷,差點死掉。
這兔子,經歷的事,比鈴鐺還慘。
他伸手,按在雪花腦袋上。
雪花渾身一抖,但沒躲。
「你爺爺他們,是什麼級別?」
「S級。」雪花說,「五個S級……」
黎閒挑了挑眉。
五個S級,被全滅了?
這丫頭那個世界的人類,有點東西。
「追殺你的那個人,是什麼級別?」他問。
雪花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說,「但她……她比爺爺還厲害……我爺爺是S級巔峰……」
黎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比S級巔峰還厲害。
那不就是SS級?
又一個莉莉絲級別的存在?
那個世界,還真是人才濟濟。
他正想著,雪花忽然開口。
「你……你也是人類……」
她看著他,紅眼睛裡帶著恐懼和不解。
「你……你會吃我嗎?」
黎閒沉默了一秒。
「不吃。」他說,「人類也分好壞。」
雪花眨眨眼,沒說話。
黎閒想了想,又說:「我認識一個和你差不多的。」
雪花愣住了。
「和……和我差不多?」
「嗯。」黎閒說,「也是從裂縫那邊過來的。不過比你早。」
雪花的眼睛亮了。
「真……真的?」
「真的。」黎閒站起來,「等會兒讓你見見。」
雪花信了,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是很渴望遇到一個同伴。
「那除了人類和獸族,還有別的種族嗎?」他問。
雪花想了想。
「有。」
「什麼?」
「獸人。」雪花說,「就是……一半像人,一半像獸的。」
黎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半像人,一半像獸?」
「嗯。」雪花點頭,「他們有人的身體,但耳朵是獸的,或者尾巴是獸的。很厲害,比普通獸族厲害多了。」
黎閒沉默了幾秒。
「你見過?」
「見過。」雪花說,「我們那兒有獸人部落,離雪山很遠,我沒去過。但聽族人說過。」
黎閒盯著她,想從她眼裡看出點什麼。
但雪花那雙紅眼睛裡,隻有恐懼和真誠。
不像在說謊。
黎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鈴鐺。
那個從裂縫裡出來的小丫頭。
那對金色的貓耳朵。
那個裂變的能力。
如果那個世界,真的有獸人……
那鈴鐺,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他回頭,看向雪花。
雪花正縮在茶幾旁邊,把自己團成一個球,隻露出兩隻眼睛,怯怯地看著他。
黎閒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又陪雪花聊了一會兒。
雪花睏意上來,眼皮開始打架。
她這幾天一直在逃命,根本沒睡過一個好覺。
現在傷好了,安全了,睏意就止不住了。
但她不敢睡。
黎閒看出她的心思。
「你累了就睡吧。」他說。
雪花猶豫了一下。
「真……真的?」
「真的。」
雪花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不到十秒,就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黎閒看著這隻蜷縮在茶幾上的小糰子,忽然有點想笑。
膽子這麼小,還敢逃命逃這麼久。
不容易。
他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胖橘正趴在那兒曬太陽,看到他過來,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那兔子,你看著點。」黎閒說,「別讓她亂跑。」
胖橘睜開一隻眼,看了一眼客廳裡的那團白色,然後閉上眼睛。
「喵。」
翻譯:知道了。
黎閒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掏出手機,開啟遊戲。
打了兩局,輸了一局,贏了一局。
贏的那局,對麵有個法師特別菜,被他連著殺了八次。
他看著那個法師的ID,忽然想起林墨。
那傢夥最近不知道在幹嘛。
算了,不想了。
繼續打。
打到下午五點,他放下手機,站起來。
該去接鈴鐺了。
他回頭。
看著茶幾上那隻縮成一團的兔子。
「你在這兒待著,別亂跑。」他說,「等我回來。」
雪花用力點頭。
黎閒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又走回來。
他伸手,在雪花腦袋上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光芒沒入雪花體內。
雪花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她問。
「禁製。」黎閒說,「保護你的,也是約束你的。」
雪花眨眨眼,沒聽懂。
黎閒解釋:「有了這個,你不能說假話。不能說對人有害的話。不能做傷害人的事。如果想說或者想做,會被自動阻止。」
雪花眨眨眼。
「那……那如果我不小心……」
「不小心沒事。」黎閒說,「故意的才會觸發。」
雪花點點頭。
她不懂什麼是禁製,但她知道,這個人類是在保護她。
也……也是在控製她。
但她沒有反抗。
因為她知道,反抗也沒用。
這個人太強了。
強到讓她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黎閒看著她那副認命的樣子,忽然有點不忍心。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這兔子剛來這個世界,什麼都不懂。
給她設個禁製,是對她好,也是對別人好。
萬一她哪天應激了,用A級的實力傷人怎麼辦?
鈴鐺還在呢。
「行了。」他說,「我走了。」
他轉身出門。
門關上,客廳裡恢復安靜。
雪花趴在茶幾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慢慢放鬆下來。
這個人……好像確實不吃她。
而且還給她治了傷。
還說要讓她見一個和她差不多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毛變乾淨了,傷也好了。
她活動了一下四肢,跳下茶幾,在客廳裡蹦了兩下。
有點不習慣。
但還行。
她正想著,門忽然又開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對了,再給你加一條禁製。」
雪花身體一僵。
「不許在我家拉屎。」
雪花:「……」
門又關上了。
她蹦到陽台邊,看到一盆會發光的植物。
金色的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雪花湊過去,聞了聞。
好香。
那盆花似乎感覺到了她,幾根藤蔓輕輕探過來,蹭了蹭她的腦袋。
雪花嚇了一跳,往後蹦了兩步。
但那些藤蔓沒有追過來,隻是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雪花愣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蹦回去,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那些藤蔓。
藤蔓纏繞上她的爪子,輕輕蹭了蹭。
雪花的眼睛亮了。
「你好……」她小聲說。
藤蔓晃了晃,像是在回應。
雪花蹲在那盆花旁邊,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