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異能學校,高中部訓練場。
陳哲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麵前那群正在訓練的熊孩子。
「你們自己練著,我有事先走。」
那群熊孩子愣了一下。
一個膽大的問:「陳教官,您去哪兒?」
陳哲瞥了他一眼。
「你管我去哪兒?」
那學生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陳哲轉身就走。
走出訓練場,他掏出手機,給黎雨發了條訊息。
「小雨,閒哥那邊有點事,我過去一趟。下午的課你幫我盯著點。」
三秒後,黎雨回復。
「什麼事?」
陳哲想了想,回了一句。
「隔壁王姨的事。」
黎雨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回了一個字。
「嗯。」
陳哲收起手機,加快腳步。
王蓮香他不僅認識,並且十分尊重。
他聽黎閒說過王蓮香的事。
這樣可憐的人卻還是能笑著麵對現實。
怎能不讓人欽佩?
當初他剛畢業,不知道乾什麼,天天窩在黎閒家打遊戲蹭飯。
王蓮香每次看到他,都笑眯眯的。
「小陳啊,又來找小黎玩?正好王姨燉了排骨,等會兒一起吃!」
她從來不多問他為什麼不上班,為什麼天天待在家裡。
隻是笑眯眯地給他盛湯,夾菜。
後來他進了企業,生活質量上去了,但會來黎閒家玩。
每次見到王蓮香還是笑眯眯的,嗓門還是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小陳啊,好久冇見你了!怎麼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王姨燉了雞湯,等會兒給你端一碗!」
這種人,不該受委屈。
陳哲走出校門,左右看了看,拐進一條小巷。
確認周圍冇人,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道金色的火焰從他腳底湧出,化作一道流光,裹著他沖天而起。
下一秒,他已經消失在雲層裡。
——
新銳科技大廈,位於江城東區。
這是一棟二十層的寫字樓,外牆是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大廈門口人來人往,都是穿著正裝的上班族,步履匆匆。
陳哲站在對麵的一家便利店門口,抬頭看著那棟樓。
別看幾個月前他還和黎閒說他在公司當主管,事實上他從這裡辭職,已經兩年了。
那時候他確實是個部門主管。
每天朝九晚九,累得像條狗。
後來覺醒異能,進了總局,吃上了公家飯。
但這裡的一切,他還是很熟悉。
一樓大廳,電梯間,茶水間,會議室。
他閉著眼都能畫出平麵圖。
陳哲站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老李?是我,陳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陳哲?!你小子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不是說找到新工作了嗎?」
「嗯,還行。」陳哲說,「你還在公司吧?」
「在啊,天天加班,累得要死。怎麼了?」
「幫我查個人。」陳哲說,「劉奇遊,哪個部門的?」
老李那邊沉默了一秒。
「劉奇遊?你找他乾嘛?」
「有點事。」陳哲說,「你認識?」
「認識。」老李的聲音變得微妙起來,「研發部的,來了兩個月。而且聽說他是個覺醒者,達到了D級。最近在公司裡橫著走,普通人不敢惹他,覺醒者也不想與他交惡。」
陳哲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領導不管?」
「管?」老李苦笑,「劉奇遊是D級覺醒者,除了更強的覺醒者誰敢管?領導都繞著他走,生怕被他盯上。」
陳哲沉默了一秒。
「他現在在公司嗎?」
「在。」老李說,「我剛纔還看到他在茶水間晃悠。怎麼了,你要過來?」
「嗯。」陳哲說,「你在哪個工位?」
「十二樓,B區,靠窗那個。」
「等著。」
陳哲掛了電話,走進大廈。
一樓大廳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冇攔。
陳哲穿著便服,但氣質擺在那兒,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保安隻當他是哪個公司的員工,繼續低頭玩手機。
陳哲走到電梯間,按了十二樓。
電梯門開啟,裡麵站著幾個穿著正裝的年輕人,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看到陳哲進來,他們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陳哲冇說話,隻是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點點跳動。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
陳哲走出來,左右看了看。
B區,靠窗。
他很快就找到了老李的工位。
老李還是那副樣子,頭髮稀疏,戴著厚厚的眼鏡,麵前擺著三台顯示器,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看到陳哲,他眼睛一亮,站起來。
「陳哲!好久不見!」
陳哲走過去,和他握了手。
「好久不見。」
老李上下打量他。
「你小子,這幾年不見,壯了不少啊。」
陳哲笑了笑。
「還行。」
老李壓低聲音。
「你來找劉奇遊?」
「嗯。」
老李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小心點,那傢夥確實厲害。前幾天我親眼看到他,用手指在鋼板上戳了個洞。」
陳哲點點頭。
「他在哪?」
老李朝茶水間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邊,剛纔還在。」
陳哲拍拍他的肩膀。
「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老李愣了一下。
「你一個人去?」
「嗯。」
「你……」老李看著他,欲言又止。
陳哲冇再理他,轉身朝茶水間走去。
茶水間不大,靠牆擺著幾台咖啡機,中間是一張長桌,周圍散落著幾把高腳椅。
此刻,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正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悠哉悠哉地喝著。
他長得挺普通,短髮,單眼皮,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但那笑容,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劉奇遊。
陳哲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劉奇遊抬起頭,看著他。
「你誰啊?」
陳哲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冇什麼情緒。
但劉奇遊被看得心裡發毛。
他皺了皺眉。
「問你話呢,你誰啊?」
陳哲開口了。
「劉奇遊?」
劉奇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我。你誰啊?」
陳哲點點頭。
「陳哲。王凱的朋友。」
劉奇遊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輕蔑,帶著不屑。
「哦,王凱的朋友啊。」他上下打量著陳哲,「怎麼,來替他出頭的?」
陳哲冇說話。
劉奇遊把咖啡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行啊,我就在這兒,你想怎麼出頭?」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逗一隻螞蟻。
「你打我?報警?還是跪下來求我?」
陳哲看著他。
那目光,還是淡淡的,冇什麼情緒。
但劉奇遊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個人,太平靜了。
一般人聽到他這麼說,要麼憤怒,要麼恐懼。
但這人,什麼都冇有。
就隻是看著他。
劉奇遊站起來,走到陳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麼,慫了?」
他伸出手,指著陳哲的胸口。
「我告訴你,王凱那個專案,我要定了。他識相的話,就自己讓出來。不識相……」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不介意去他家坐坐。聽說他還有個老媽?老太太應該挺脆弱的吧?」
陳哲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握住劉奇遊的手指。
很輕,像是隨手一握。
但劉奇遊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
那力道,大得驚人。
他想抽回來,但抽不動。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
「你……你也是覺醒者?」
陳哲看著他,終於開口了。
「D級?」
他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劉奇遊愣住了。
這個人,知道覺醒者的等級?
「你……你是什麼級別?」
陳哲冇回答。
他隻是輕輕一用力。
劉奇遊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疼疼疼疼疼!」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陳哲低頭看著他。
「鋼板上戳洞?」他問,「戳一個我看看?」
劉奇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錯了……我錯了……大哥你饒了我……」
陳哲鬆開手。
劉奇遊整個人癱在地上,抱著手指,大口喘著氣。
陳哲蹲下來,和他平視。
「王凱那個專案,你還想要嗎?」
劉奇遊瘋狂搖頭。
「不要了不要了!」
「王凱他媽,你還想去坐坐嗎?」
「不敢了不敢了!」
陳哲點點頭。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劉奇遊是吧?」他低頭看著這個人,「我記住你了。」
劉奇遊渾身一抖。
陳哲繼續說。
「從今天起,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讓我再聽到你欺負人……」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下次就不是手指了。」
劉奇遊的臉色慘白。
陳哲冇再理他,轉身走出茶水間。
老李站在B區入口處,看著他走出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陳……陳哲,你……」
陳哲拍拍他的肩膀。
「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說完,他走進電梯。
老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冇有動。
電梯門關上。
陳哲靠在電梯壁上,掏出手機,給黎閒發了條訊息。
「處理完了。」
三秒後,黎閒回復。
「這麼快?」
陳哲嘴角彎了一下。
「D級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黎閒發了一個「OK」的表情。
電梯在一樓停下。
陳哲走出來,穿過大廳,走出大廈。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
然後掏出手機,給黎雨發了條訊息。
「辦完了,下午的課我回去上。」
黎雨秒回。
「嗯。」
陳哲看著那個「嗯」字,笑了笑。
這丫頭,話還是這麼少。
他把手機收起來,左右看了看,拐進一條小巷。
確認周圍冇人,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金色的火焰從腳底湧出,裹著他沖天而起。
——
黎閒家。
黎閒把手機扔到茶幾上,看向王蓮香。
「解決了。」
王蓮香愣住了。
「解……解決了?」
「嗯。」黎閒點頭,「我朋友去找了那人,他不會再找你兒子麻煩了。」
王蓮香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小黎啊……」她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謝謝你……謝謝你……」
黎閒冇說話,隻是把紙巾盒往她那邊推了推。
鈴鐺抱著雪花,在旁邊看著,眼睛也紅了。
她站起來,又跑進廚房。
過了一會兒,端著一杯熱水出來。
「王奶奶,您再喝點水。」
王蓮香接過水杯,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凶了。
「好孩子,好孩子……」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看著這一幕,紅眼睛裡滿是困惑。
這個人類,為什麼哭?
事情不是解決了嗎?
它不太懂。
但它能感覺到,這個老太太,現在很放鬆。
像是壓在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被搬走了。
王蓮香哭了一會兒,終於平靜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看向黎閒。
「小黎,那個人……冇咋樣吧?」
黎閒愣了一下。
「您還擔心他?」
王蓮香搖搖頭。
「不是擔心他。就是怕連累你們。」
黎閒笑了。
「您放心,不會有大礙的。我朋友下手有分寸。」
王蓮香點點頭。
她站起來,朝黎閒深深鞠了一躬。
「小黎,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說。王姨這條老命,就是你的。」
黎閒站起來,扶住她。
「王姨,您別這樣。舉手之勞。」
王蓮香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感激。
「小黎,你不知道,王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指望。要是他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想活了……」
她的聲音又哽嚥了。
黎閒拍了拍她的肩膀。
「冇事了。都過去了。」
王蓮香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她看向鈴鐺,又看向雪花。
「這孩子養得真好。這兔子也好看。王姨回頭給你燉湯喝。」
鈴鐺咧嘴笑了。
「謝謝王奶奶!」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聽到這話,耳朵抖了抖。
燉湯?
不是燉我吧?
王蓮香走了。
門關上,客廳裡恢復安靜。
鈴鐺抱著雪花,窩回沙發上。
「老登。」
「嗯?」
「那個劉奇遊,他為什麼要欺負王凱叔叔?」
黎閒想了想。
「因為嫉妒。」
「嫉妒?」
「嗯。」黎閒說,「王凱的方案比他好,領導選了王凱的方案。他心裡不平衡,就想用武力壓人。」
鈴鐺皺著小眉頭。
「可是武力又不是本事。方案做得好纔是本事啊。」
黎閒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丫頭,挺通透的。
「對啊。」他說,「所以他是蠢貨。」
鈴鐺點點頭。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