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橘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黎閒剛夾起一塊排骨,就感覺腳邊一沉。
低頭一看,那團橘色的毛球正蹲在那兒,仰著腦袋,異色瞳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的筷子。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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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我的呢?
黎閒沉默了一秒。
這肥貓,平時整天往外跑,白天見不著影,晚上也不知道溜去哪兒鬼混。
但隻要一到飯點,它絕對準時出現。
雷打不動。
風雨無阻。
比鬧鐘還準。
「你倒是會挑時候。」黎閒說著,夾了一塊排骨扔到地上。
胖橘低頭嗅了嗅,然後嫌棄地抬起頭,又「喵」了一聲。
翻譯:我要熱的,剛出鍋的那種。
黎閒深吸一口氣。
「愛吃不吃。」
胖橘盯著他看了三秒,發現他是認真的,這才低下頭,勉為其難地啃起那塊已經涼了的排骨。
鈴鐺在旁邊看著,笑出了聲。
「胖橘,你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
胖橘抬起頭,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啃排骨。
那眼神翻譯一下大概是: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鈴鐺冇看懂,但她習慣了。
林晚晚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此貓……」她開口,頓了頓,「頗有靈性。」
黎雨差點把湯噴出來。
「晚晚,你說話能不能正常點?」
林晚晚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吾說話很正常。」
黎雨:「……」
行吧,你開心就好。
吃完飯,鈴鐺一抹嘴,從椅子上跳下來。
「晚晚晚晚,走,我帶你看個好東西!」
她拉著林晚晚就往陽台跑。
林晚晚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但也冇反抗,跟著她過去了。
雪花趴在餐桌上,看著那兩個小丫頭跑遠,紅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
但它冇動。
它怕那個懶人。
雖然那個懶人對它挺好的,但它還是怕。
黎閒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喝著湯,瞥了它一眼。
「想去就去。」
雪花愣了一下。
黎閒冇再看它。
雪花猶豫了一下,從桌子上跳下來,小跑著跟了上去。
陽台上,小金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金色的花朵開得正盛,每一朵都像貓爪子一樣,毛茸茸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藤蔓從花盆裡垂下來,在欄杆上繞了幾圈,又攀上了旁邊的晾衣架。
黎閒最近懶得管它,它就越長越放肆。
鈴鐺蹲在小金旁邊,伸手摸了摸它的葉子。
「小金小金,我回來了!」
小金的藤蔓輕輕動了動,一根最細的藤蔓探過來,在她手腕上繞了一圈。
鈴鐺咯咯笑起來。
「癢癢癢!」
林晚晚站在她旁邊,舉著她的望遠鏡,對著小金上上下下掃描了一遍。
然後她放下望遠鏡,臉上浮現出滿意的表情。
「不錯。」她說,「此花發育得極好。」
鈴鐺抬起頭。
「是吧是吧!老登平時都懶得管它,但它自己長得可好了!」
林晚晚點點頭,又蹲下來,仔細看著那些金色的花朵。
「根係發達,藤蔓健壯,花朵繁密。」她一邊看一邊點評,「而且這能量波動……比當初強了不止十倍。」
鈴鐺眨眨眼。
「能量波動?」
「嗯。」林晚晚指著小金,「吾的望遠鏡能捕捉到能量波動的痕跡。此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和普通植物完全不同。」
鈴鐺湊近看了看。
她什麼都看不到。
但她相信林晚晚。
晚晚說有小金就有,說冇有就冇有。
「那它是不是很厲害?」
林晚晚想了想。
「目前還不算厲害。」她說,「但它潛力很大。若好好培養,日後說不定能成為……嗯……」
她卡殼了。
鈴鐺幫她接上。
「能成為什麼?」
林晚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能成為一株很厲害的植物。」
鈴鐺:「……」
雪花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聲。
這倆幼崽,說話真好玩。
鈴鐺想了想,忽然問:「晚晚,你說小金算是異獸嗎?」
林晚晚愣了一下。
「異獸?」
「嗯。」鈴鐺說,「它會長大,會動,好像還有自己的想法。老登說它有點像異獸,但它又是植物,不知道該怎麼叫。」
林晚晚陷入了沉思。
她托著腮,盯著小金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她開口。
「此乃靈植。」
鈴鐺眨眨眼。
「靈植?」
「嗯。」林晚晚點頭,「古籍有載,天地間有靈物,生於土而長於天,可吸收日月精華,孕育靈智。此類存在,既非獸,亦非凡植,稱之為『靈植』最是恰當。」
鈴鐺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看書看的。」林晚晚一本正經,「母親大人的書房裡有很多古籍,吾閒來無事便翻閱一二。」
鈴鐺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同桌,可能真的是個天才。
什麼書都看,什麼都能記住,還能用中二腔翻譯出來。
她正想著,林晚晚忽然又開口了。
「此花有大氣運。」
鈴鐺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出聲。
「晚晚,你剛纔也這麼說雪花的!」
林晚晚點點頭。
「嗯,雪花亦有大氣運。」
鈴鐺笑得更厲害了。
她指著客廳裡的黎閒。
「那老登呢?你能看透他嗎?」
林晚晚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黎閒正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男人冇什麼區別。
林晚晚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收回目光,搖搖頭。
「看不透。」
鈴鐺眨眨眼。
「看不透?」
「嗯。」林晚晚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汝父的氣息……很奇怪。吾的星界觀測,對他完全無效。」
鈴鐺愣住了。
林晚晚繼續說:「他就像……就像一團迷霧。吾的觀測之力觸及他,就會被無聲無息地化解。完全看不透。」
鈴鐺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笑出聲。
「晚晚,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林晚晚認真地看著她。
「吾從不虛言。」
鈴鐺笑得更厲害了。
黎雨從客廳走過來,剛好聽到這段對話。
「晚晚,你這大氣運,今天說了幾次了?」
林晚晚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
「四次。雪花一次,鈴鐺一次,小金一次,還有……」
她頓了頓。
「還有吾自己一次。」
黎雨愣了一下。
「你自己?」
「嗯。」林晚晚點頭,「能與大氣運者結為摯友,本身便是有大氣運之人。」
黎雨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也笑出聲。
這丫頭,真是絕了。
鈴鐺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晚晚你太好玩了!」
林晚晚看著她,一臉無辜。
「吾說的是實話。」
雪花趴在陽台上,看著這幾個笑得前仰後合的人類,紅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
它不懂她們在笑什麼。
但它覺得,這個場麵,挺溫暖的。
黎雨笑夠了,看了看時間。
「行了,晚晚,該送你回家了。」
林晚晚點點頭,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
「多謝款待。」她朝黎閒的方向行了個禮,「黎叔叔,今日叨擾了。」
黎閒擺擺手。
「冇事,下次再來。」
林晚晚點點頭,又看向鈴鐺。
「觀測員,明日再會。」
鈴鐺揮揮手。
「明天見!」
黎雨牽起林晚晚的手,往外走。
門關上。
客廳裡安靜下來。
鈴鐺抱著雪花,窩回沙發上。
黎閒靠在椅子上,繼續喝湯。
——
黎雨騎著摩托車,載著林晚晚,慢悠悠地往蘇文瑾家開。
晚風有點涼,但林晚晚縮在她後麵,一點都不冷。
「晚晚。」黎雨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說的那個看不透,是真的嗎?」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真的。」
「那你覺得,我哥是什麼樣的人?」
林晚晚想了想。
「看不透。」她說,「但吾覺得,黎叔叔很強。」
黎雨愣了一下。
「很強?」
「嗯。」林晚晚點頭,「比吾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黎雨沉默了。
她冇再問。
黎雨的摩托車在蘇家那扇巨大的鑄鐵大門前停下。
林晚晚從後座跳下來,站穩,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裙子。
「多謝黎教官相送。」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黎雨擺擺手。
「行了,進去吧。你媽該等著急了。」
林晚晚點點頭,轉身朝大門走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黎雨。
「黎教官。」
「嗯?」
「今日之事,吾會記下的。」
黎雨愣了一下。
「記什麼?」
林晚晚認真地說:「鈴鐺是吾摯友,黎教官是鈴鐺之姑,亦是吾之長輩。今日款待,吾銘記於心。」
黎雨看著這個小丫頭一本正經的樣子,有點想笑,又有點感動。
「好了好了,快進去吧。」她揮揮手,「要不然你媽媽要擔心了。」
林晚晚點點頭,轉身走進大門。
那道沉重的鑄鐵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
黎雨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關上,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發動摩托車,掉頭往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