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既然如此啊,我老趙就嘗嘗,這酒—是個什麼味兒吧?”
說著,他用專業開塞器迅速開始開瓶。
瞬間,隨著那“啵”的一聲,軟木塞才剛離瓶口,一股彷彿從時間深處湧出的香氣便轟地從瓶口炸開,瀰漫整個火鍋店。
先是熟透的黑櫻桃、野草莓在鼻尖爆汁,可轉瞬間,變成了那潮鬆露、乾玫瑰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熏。
這醇香的味道,聞起來,像有人把1945年勃艮第的初秋,連泥土帶露水,整塊塞進火鍋店裏。
此刻,老趙頭眼睛徹底直了。
他下意識把瓶口湊到鼻前,輕輕嗅了嗅。
一瞬間,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直接直挺挺的後仰靠在椅背上,口中斷斷續續的出聲:“哇....喲.....”
一旁,幾個大漢原本還拿著啤酒杯,準備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可聞到這醇厚的香味後,他們彷彿被按下暫停鍵,紛紛一動不動,隻有鼻子不由自主地往空氣裡湊。
啤酒味?那什麼玩意啊?!早特麼被這羅曼尼·康帝的醇香當路邊一條給踹死了!
見老趙頭聞這酒香聞的彷彿上了頭,柯爾湊過身來,聲音小到幾乎快聽不見了:“老趙頭,您倒是先倒一點嘗嘗,別光聞啊,周圍人全看著呢。”
聽到這話,老趙頭才猛的回過神來。
“哦哦,對對!”
邊說著,他雙手捧著瓶身,極其虔誠地往自己那一次性塑料杯裡倒。
隨著傾斜角愈發增大,不久,暗紅色的酒液一瀉而下,像價值百萬的液態寶石,粘稠得彷彿能拉出絲。
見此情此景,老趙頭再也忍不住,仰頭就是一大口,把整整半杯喝了下去。
剎那間,全場屏息。所有人都盯著老趙頭,想從他那醉的紅乎乎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表情。
隻見他眉頭先是一緊,隨即舒展開來,嘴角開始上揚,愈發誇張,最後竟“嘿嘿嘿”地笑出聲,像是個剛拿到壓歲錢的孩子似的。
“這他奶奶的——也太香了~吧!”他突然一激動,猛的一拍桌,震得火鍋都濺起紅油,“黑櫻桃!野玫瑰!還帶點兒蘑菇味!誒——~不對,是鬆露!我去年在城裏吃過一次鬆露炒蛋,對味咯!”
越說越激動的趙老頭乾脆扔掉塑料杯,拿起瓶子,咕咚咕咚猛喝好幾口。看他這副享受的模樣,周圍人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啊——”他突然咋咋呼呼的長嘆一聲,臉上泛著比火鍋還紅的潮紅,眼角甚至擠出兩滴激動的淚,“一輩子沒白活啊!”
見他這副誇張到極致,甚至麵容都有些扭曲的模樣,旁邊終於有人憋不住,小聲問:“老趙頭,啥味兒啊?給咱聞聞行不?”
可聽到這話,老趙頭像瞬間醒酒了一樣,猛的把酒瓶往懷裏一攬,護犢子似的朝他瞪著眼,彷彿懷裏的是什麼稀世珍寶。
“聞?聞個屁!這是我侄女婿..啊不,這是我晚輩孝敬我的!要聞,自己買去!”
柯爾:(?_?)???啥玩意,女婿?我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
與此同時,話音一落,老趙頭便朝柯爾拋了個“你懂的”眼神,嘴角更是笑的咧到了耳朵根。
“柯爾,你既然給了我這麼好一瓶酒,我也喝了,這天大的人情啊————”一邊說著,他突然摟住了柯爾,“既然如此,明兒——我就給小琳子打電話!讓她趕緊回!你們倆......嘿嘿,必須見一麵!”
“d(?д??)啥?!老趙頭啊,這可不行。”柯爾搖頭都快搖出殘影了,“趙琳可是您的寶貝侄女,我是誰?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外(星)人啊。(也就是讓宇宙意誌與一眾宇宙執法部門氣的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那種)
要不是因為光頭強,我都不認識您老嘞。這酒就是單純的送給您喝,孝敬您老的,沒別的意思啊。”
見情況發展到這種程度,葉涵與蘇禾也不好意思沉默了。畢竟,再這樣發展下去,柯爾就離被剁成臊子不遠了。
葉涵清了清嗓子,率先說道:“老趙頭,您先別激動。柯爾真沒那個意思,他送酒就是純孝敬,真沒什麼意思啊。”
葉涵剛說完,蘇禾迅速補上,,笑眯眯地壓低聲音:“再說了,您要真把趙琳喊回來,柯爾明兒就得帶著我倆跑路。
他怕的可不是您,都沒做什麼思想準備工作,突然就來了,加上他從小到大都沒碰過女孩子的手,能不怕呀?”
說著,他笑眯眯的給了柯爾一個眼神。
柯爾從幼兒園到高中,沒碰過女的確實不假,但是,剛遇見大運且被一拳送進S0後,嘿嘿嘿,那就真不一定了。
老趙頭眨巴眨巴醉眼,看了看左邊紅著臉,腦袋搖出殘影的柯爾,又看看右邊一臉“求你饒了他”的兄弟倆,終於咂摸出了味兒來。
敢情這酒是“謝禮”,不是“聘禮”啊。
於是乎,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拍的紅油四濺。
“得嘞!那我就不亂點鴛鴦譜了!但是嘛——”他話鋒一轉,突然看向柯爾,“酒我照喝,人情——我也照領!
往後,你們仨的事,就是我老趙頭的事!誰要敢在狗熊嶺欺負你們,先來問我這活了半世紀的傢夥同不同意!”
說完,他豪邁地舉起還剩一半酒水的瓶子,對四周晃了一圈,“諸位!今兒的酒錢——我請客嘍!”
頓時,眾人一改先前的態度,敦實的鬨笑著,舉起各式酒瓶子,叮叮噹噹的碰成一片,隨後仰頭飲下,熱鬧得像提前過了年。
啤酒的穀物香,白酒的濃香,番茄鍋的酸香,混著1945年的頂級黑櫻桃香,奇異地融在一起,竟成了一股別樣清晰的芬芳。
“這輩子……值咯!!”
又猛灌一口後,醉醺醺的老趙頭仰頭長嘆,眼淚混著酒漬掛在胡茬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層碎鑽。
這價值百萬美元的酒水喝下去,進了肚裏,那就算是進了棺材板,也夠自己跟左鄰右舍吹上天的了。
與此同時,仨人靠在椅背上,舒坦的打著飽嗝。
“嗝,這番茄菌湯真不錯。”
“菜也,嗝,很好吃。”
“嗝,我們是不是,嗝,該去買東西了,外麵的雪好像太大了。”
聽到這話,柯爾抬起頭,看了看外麵。
暴風雪依舊一刻不停的下著,千裡冰封,萬裡雪飄,茫茫一片,銀霜遍地。
鵝毛大的雪花不斷飄落在地,一個又一個,構成了外界這銀裝素裹的模樣,倒是挺美的。
“我們先走了,還有事兒呢?”
“拜拜,有緣再見哈。”
在眾人那樸實無華的告別之下,仨人起身,戴上護目鏡與保暖麵罩,挪蹭著從人堆裡離了開來。
而在離開前,柯爾下意識看了看老趙頭。
他正趴在桌上,睡得老香。時不時還聞聞那空瓶中散發的醇厚酒氣,說著模糊不清的話,傻笑幾聲,接著繼續酣睡,怎麼打擾都叫不起來。
“哎,天天醉成這樣,下回可得讓他少喝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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