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登車時，另一邊，國家安全防衛總部大樓，特等會議室內，燈環雪亮，長桌盡頭的大屏定格在一張照片。
夕陽西下，霞光灑在地平線上，六百七十四名倖存者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B1等人用無人機拍的，光頭強負責上傳），手裏端著一次性飯盒，背景是焦黑的KK園區主樓，殘破的“KK”字母隻剩半截，像被掰斷的獠牙。
照片右下角，還有一行白色小字：舉報編號：春雷-D-緬北-079，拍攝者：（資料刪除）。
空氣沉得能擰出水。
總警監雙手交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幾個小時前，批準光頭強的行為後，他就坐上飛機離開狗熊嶺鎮，一刻不停的到了這。
邊防絕不是兒戲，更不是說開就開的木柵欄，一切全都要在協調後才能進行。這就是權力的代價，一節牽扯著一節，全都關聯到整個國家與人民的命脈。
而他左側，國安部東南亞司司長老秦“啪”地合上資料夾，聲音沙啞：
“園區三年賬目、器官流向、軍閥分賬，全部對得上。
我們之前最悲觀的評估，是KK背後存在跨國醫療寡頭，現在看，還是太樂觀了。”
右側，邊防總局副局長把U盤拔下，推給技術處：“立刻做區塊鏈溯源，賬戶流水能凍多少凍多少。”
說完，抬眼掃視全場，“但最棘手的，是這批活人——六百七十四名，零護照、零簽證、生物資訊被登出，怎麼入境？”
顧總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砂紙般的摩擦感：“原計劃淩晨零點，N39界碑臨時通道，靜默放行。現在改——”
他敲下遙控器，大屏跳出新的時間表：
【20:30國家移民管理局加急係統上線】
【21:00外交部照會緬方：人道災難，請求邊境配合】
【22:30衛健委抽調滇西五市負壓救護車】
【23:00邊防、海關、特警聯合編隊進駐N39】
【23:30啟動‘春雷-D’公開預案——人道主義綠色通道】
“公開？”老秦皺眉，“之前不是決定秘密越境？”
話音剛落，總警監把一張照片甩到桌麵。
這是剛從機子裏印出來的，孩子們端著飯盒，對著鏡頭比出剪刀手，眼睛亮得嚇人。
“輿論已經炸鍋。”
他沉穩的掏出手機，點進了某個軟體，大博熱搜第一赫然掛著：
#KK園區倖存者深夜乾飯#閱讀：3.4億爆（這是冥河特地弄的）
“既然捂不住，那就乾脆亮牌——
讓全世界看看，什麼叫‘中國效率’，什麼叫‘把人當人’。”
燈環雪亮，照得人臉像刷了層清漆，難以分辨眾人的表情。
而長桌盡頭，大屏再次切換，定格在了“乾飯熱搜”的截圖。
這像是張把地獄與人間強行拚接在一起的惡搞海報，但卻無比真實，讓人揪心。
“砰。”
顧總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不由得脊背賓士。
“我要一個底線方案。”
他抬腕，斜眼注視著表。秒針“嚓嚓”往前走，像給這場沉默掐表。
老秦先開口，嗓子有些發乾：“公開通道，等於把緬甸軍方架在火上烤，還涮上了油。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派機步營封邊境，我們接人車隊就是活靶子。”
老秦話音剛落，邊防副總啪地展開地形圖，指尖沿著N39界碑一劃：“滇西邊防團已前移12公裡，雷達、光電、無人機三層網。緬方但凡動一個連，我們15分鐘內就能用鐳射照射 廣播警告逼退。
若真敢開火——....”他特地停頓下來，做了個“斜切”手勢，“紅旗-17A營6輛車已裝實彈，火控雷達鎖定他們前沿指揮所。”
邊防副總發言完，衛健委代表又把平板推過來，說：“負壓救護車50輛，沿途4家三甲醫院清空ICU，基因比對車隨隊出發，3小時完成全部身份重建。
技術組會連夜趕製‘春雷碼’，一人一碼，後台直連公安網，邊檢掃碼即放行，法律漏洞全堵死。”
話音剛落，外交部發言人最後補刀：“照會稿子已發，22:30準時遞交給緬駐華使館。核心一句————
‘如緬方不予配合，中方保留在國際場合公開KK園區全部證據的權利。’”
換句話說，隻要他們敢攔，那就把他們釘死在聯合國講台，讓他們無言以對全球怒火。
聽完，總警監略點頭，但沒急著拍板，而是操作著螢幕，把熱搜截圖放大。
照片裡，缺耳男人正把湯碗遞給小女孩，看起來挺正常，但若是仔細看，有一點很是可疑。
後麵那個，疑似身著未知黑藍色戰術服，全身均被遮擋嚴實，且麵部有板狀麵甲與深藍色護目鏡遮擋的傢夥是誰？（這人就是C1）
不過，現在不是扯這個的時間，因為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顧總指尖輕敲木桌，像在敲一行看不見的摩斯密碼。
“看，十四億人在盯著，今晚我們不隻要接回674條命，還要把‘中國人’三個字，釘在東南亞的夜空中，亮到讓所有灰產背後的大佬，晚上做噩夢。”
說到這，他略微抬頭，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現在我宣佈——
春雷-D從秘密行動，升級為國家級人道救援！所有部門，按公開預案執行，誰掉鏈子，自己扒了這身皮！”
“是！”
齊刷刷的應答震得吊燈微顫。也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嘀——”
大屏忽然自己切藍，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了遙控。一行白字，逐畫素浮現，緩慢得近乎優雅：
“(?????)謝謝你們。——柯爾注”
會議室瞬間安靜到能聽見電流的嘶嘶。
“誰切屏？”技術處長猛地起身，耳機裡電流聲劈啪。
“外網斷鏈！內網自檢無異常！”
“防火牆沒觸發！”
“物理隔離機也藍了！”
“外網IP......跳了七層跳板，最後一跳在——”他嚥了口唾沫，緊張的手指顫抖，“——我們頭頂的同步衛星。物理許可權是……民用廣播頻段。”
老秦臉色青得發紫：“立刻反向追索！鎖定地麵站！”
“安靜。不用追。”顧總忽然抬手，聲音低得隻剩氣音，“他就線上，想聊天。”
說著，他離開座位，走到屏前，抬手，指尖離字隻有一寸。
藍光映在他瞳孔裡，像兩粒冷火。
彷彿為印證這句話，藍屏遊標閃了兩下，跳出新行。
“顧總，耳麥頻道172.375MHz，借我三分鐘，不會佔你們頻寬。”
顧總眯眼，抬腕示意技術組：“給他開。”
三秒後，耳機裡傳來輕微電流——像有人在遙遠山巔，對著風點了根煙。
“顧總，晚上好。”
聲音經過電子變聲，卻帶著笑，“別緊張，大屏沒中毒，隻是給你們省條短訊費。”
顧總冷聲道：“你是柯爾，還是柯爾特？”
“都行，名字隻是衣服，今晚我穿‘謝謝’這件。不過，請放心，不留後門，不錄音，30秒後訊號自動焚毀。我來，隻為三件事。”
說到這，大屏開始同步顯現字樣。
“第一，替674條命道謝——你們肯公開通道，他們就不用偷渡回國，也不用被‘解救’二字二次消費。”
“第二，替我自己道歉——肩章、U盤、熱搜，全是我放的餌。不逼你們公開，緬方就能裝死；可現在，他們得活著麵對全球聚光燈，這比炸園區更疼。”
“第三，送你們一條從未察覺的線索，這或許對你們有用。”
霎時間，遊標再次閃爍，大屏跳出一張高光譜衛星圖：
緬甸南部海岸，一座看似普通的集裝箱碼頭，紅色方框圈出17個冷藏櫃，溫度標註-18℃，卻標註著“活體器官急凍”字樣。
旁邊貨輪舷號：MV-YX-09。
“幽影國際你們大抵是不知，但這是他們眾多之一的物流節點，三小時後離港，目的地杜拜。船上沒有毒品，沒有現金，隻有‘貨’——你們懂的。衛星再過47分鐘就出視野視窗，要不要攔，隨你們。”
聲音頓了頓，帶上一點弔兒郎當的嘆息：
“（￣▽￣）哎呀，還有最後一條。第四，你們的係統裡，有人把“春雷-D”賣給了他們。內鬼程式碼：【Yx-079-R】，查他，就能拽出一串哦。”
瞬間，老秦第一個吼出來：“查！立刻鎖定Yx-079-R！”
技術處雙手飛舞，鍵盤聲暴雨般砸落。
與此同時，字幕繼續開跳。
“(?^o^?)顧總，您常說，‘中國人’三個字要釘在夜空。我幫您把釘子磨尖了，剩下的——得您親自掄鎚子。”
“此外，幽影國際不是影子，是光?投下來的灰。別盯著影子，去找光源。
“再見，顧總，祝你們一帆風順———人民萬歲！”
嘀——！
下一刻，頻道歸零，大屏自動切回救援時間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所有人都看見，時間表最底端，多了一行新字——
【18:15海軍遠海艦隊收到協查通報，MV-YX-09轉向接受登臨檢查】
字型顏色，與“柯爾注”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技術處長顫聲報告：“Yx-079-R鎖定完畢，外情局東南亞處，副處長，林——”
“抓！！”話音落下，顧總盯著那行新字，良久後，忽然笑了一聲，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柯爾，你這臭小子，真是幫了個大忙啊。陌生也好，還是光頭強旁邊的那位也好，我見定你了。”
呢喃著，他抬手，把原本準備簽字的“秘密越境”檔案撕成兩半，扔進了碎紙機。
“命令升級——”他抬頭，目光灼灼，映著大屏上跳動的秒錶，“對話上報，海軍登船、央視直播、國際頻道同步。
今晚，我們不隻要接回674條命，還要讓全世界看見，中國把‘幽影’，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燈環再次亮起，照出滿桌人臉上的潮紅。
沒人再說話，隻有鍵盤聲、電話聲、列印聲，匯成一條看不見的洪流，順著衛星跳頻，奔向南海，奔向夜色，奔向那個此刻正站在水塔頂端、對風豎中指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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