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在後視鏡裡看到許恆的黑眼圈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跟著許恆的時間最長,就算是以前通宵鬧騰,也從未見過許恆這般差的臉色。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林強,發現他也是同樣不解和不安。
往常人一上車,林強便會開始彙報事情,等到了專案部,許恆便對一些重要的事項都有了瞭解或是安排。但今天老李發動車子後,車上詭異的沒有人說話。
林強的眉心都鎖起來了。他正手指飛快的給冬子發著訊息,再次確認元熙早上的情況。可是冬子回的仍然是並沒什麼異常,甚至還提到元醫生下車是笑著對他道別的。
林強徹底沒了方向。
事情很嚴重。他一直在等著許恆先開口吩咐,他知道這個二少可不是一個會忍著不發作的人。
郭鵬要倒黴了。
車子穩穩噹噹停在專案部專屬車位後,許恆並沒有如往常那般急著下透氣。車上三人一路沉默,老李嗓子乾啞的很,也忍了一路沒咳出來。他不禁白了林強一眼,心裏罵著這小子怎麼不會機靈一些。
“小北在哪?”
這簡直就是個破鑼嗓,嚇了前麵兩人一激靈。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林強迅速回復:“今天一早就去了工地,剛纔有發來訊息,進度很順利,沒有異常。”
林強其實還想提起小北的建議,趁元熙隻是猜忌初期,早些打發了喬依。如果一直這麼養著,時常帶出去出現在人前,隻怕是沒有的事真能讓人坐實了,到時候就真的沒法向元熙交待了。
身後遲遲沒了動靜,林強回頭抬眼,見許恆微闔著眼,正凝神思索。
“告訴他,最近再盯緊些,工期一天都不能拖,質量一點都不能含糊,但凡有半點可疑,立刻上報。”
林強有些意外,但還是應下了。
“下午彙報會議結束後,約一下郭鵬和孫少煒,怕是有些人要等不急了。”許恆抬手去推車門,又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晚上帶著那個女人一起。”
林強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隻是點了頭,隨著一起下了車。
在許恆身邊幹活,有些安排就算是再不理解,那也要百分百的相信他的決策,要不打折扣的執行,這就是做為第一貼身助理的優秀品質,更是因為林強相信許恆的能力及手段。
許恆一頭紮進辦公室裡,聽完林強的彙報,簽署了幾份檔案後,便擺手讓林強出去了。直到中午林強想確認一下他想吃什麼,纔在辦公室裡的大沙發上看到正補覺的人。
等到許恆簡單吃過一口,又收拾了一下之後,臉色已然恢復大半,不似早上那般的憔悴和陰鬱。
下午的會議如期進行,彙報人員是國資上半年派過來專門負責招采專案的專員。
“評標專家明天抵達專案部,我們會先組織大家集中熟悉工程專案的整體概況、核心技術要求及工期節點。目前,招采前期的招標檔案編製、投標人資格預審已全部完成,後續將嚴格按照大型工程專案招采流程推進評審環節,由評標專家圍繞投標報價、技術方案、履約能力等核心維度打分排序,確定中標候選人。”
許恆半眯著眼,聽著竟有些心不在焉,餘光卻瞥向身側右手邊的宋華平。隻見他頻頻點頭,還不時接話:“相關安排都很周詳,隻是還需要再細化,確保整個過程公平公正,絕無半點疏漏。接下來,還是聽聽許總的指示。”
所有投標名單,許恆早已讓林強反覆覈查過,初步篩清了歸屬——哪些是劉偉正一方的,哪些歸郭鵬、孫少煒這邊,還有些是省裡各位公子的關係戶,更有幾家看著毫不起眼,似乎和各方都無牽扯。三十餘家公司擠在名單裡,倒顯得格外熱鬧。
“做得很好。就像宋總說的,凡事要守著公平公正,既要敲定有實力、能扛事的承接方,把工程質量攥牢,又要把費用預算控到位,為集團省下真金白銀。”
宋華平的城府,遠超出許恆的預料。他的身段,比其出身背景柔軟太多。此前在京城爭奪技術主導權時,他勢在必得;明知與許恆存在巨大利益分歧,仍背靠勢力,試圖分庭抗禮。可局勢一變,他又能伏低做小,隻想在當下佔得一席之地,麵上對許恆更是極盡恭順。
即便落了下風,這份表麵功夫,也絕非普通世家子弟能做到。許恆對此嗤之以鼻,他心裏明鏡似的——宋華平此番低頭,不過是為背後謀利罷了。
車子在宋華平的注視下緩緩駛離專案部。
“他最近和郭鵬還有孫少煒走的極近,據我掌握的訊息,這次參與投標的公司中,明裡隻有一家是孫少煒控製的公司,實際上最少還有三家是與他們相關的。”
他聲音很平穩,嘴角甚至還夾帶著一絲陰沉的笑。
“單看規模,這個專案不到一年就能完工,利潤卻能有大幾千萬。雖說算不上重大工程,卻是塊實打實的金字招牌,隻要沾了高精尖專案的邊,後續這類工程的大門自然就開啟了。”
宋華平平素在人前從不抽煙,此刻卻一手捏著手機,另一手夾著煙湊到嘴邊。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緩緩漫出,將鏡框後的雙眼掩去了幾分神色。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他語氣輕快地應道:“我知道,等你訊息。”略一思忖,又補了句:“這事先別讓我叔知道,真到必要時,再請他出麵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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