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媽慣的你！劉願，你聽沒聽進去我的話？你知不知道你纔多大，你就敢來這種地方？亂不亂你知道嗎？你要是自己來了你能保證自己好好走出去嗎？那麼多人都在乎著你，關心你擔心你，讓著你慣著你，你他媽自己非要找點事就好受了是嗎？！”
“是，今天他們離婚了，以後咱們都是單親家庭，但是沒有了爸爸你會死嗎？他幾年不回一次家你都熬過來了，以後見不到他又有什麼啊？你委屈你難過，咱媽心裏難道不比你更難受？你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嗎？你是不是以為隻有你自己最可憐了？”
劉皓扯著嗓子喊著喊著就後悔了，剛纔打的那巴掌真的是他的意料範圍之外的。
緊緊攥著的拳頭在微微顫抖，手心到現在還是麻麻的沒有知覺，下手太重了，還是對劉願。
他看到劉願在酒吧喝的爛醉，心裏就直接湧上來了一層火氣，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打醒。
到現在，眼睛看到她臉上的紅印子就心疼，怎麼會捨得打他從小讓到大的親妹妹呢，他真的後悔極了。
就是很害怕她會有朝一日因為喝酒出了什麼事，一句話不說的自己來酒吧裡喝酒，誰能確保她會沒有一點危險。
一個女孩子怎麼就一點也不為自己著想？
陸長明見眼前這個男生情緒有點失控，也上來勸說：“別生氣了，她也沒出事，她下次不會了。”
劉皓以為他是搭訕劉願的人，上前狠狠揪住了陸長明的衣領子說：“你跟她才認識幾分鐘啊你他媽就開始覺得自己跟她很熟了？這是我妹，你要敢動她一下你他媽的試試啊！”
李伊川緊緊抿著唇，不知道怎麼勸，慌亂地到劉皓麵前想讓他鬆手:“劉皓你冷靜一下，他是小願朋友。”
“什麼朋友？狐朋狗友嗎？”劉皓甩開了李伊川的手。
李伊川被他甩的往後退了退，被程望抓著胳膊扶住站穩了。
“讓他走。”程望看著李伊川說，意圖很明顯。
他清楚現在陸長明在這裏真的很多餘，可以讓李伊川把陸長明送走，之後的事情等他走了再說。
李伊川點了點頭:“陸長明，要不你先走吧……”
陸長明的衣領子被劉皓鬆開，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見劉皓火氣這麼大，笑容也沒了：“行吧，那我走。”
現在這裏確實不需要他，顯得他很多餘，這種家事也確實沒理由讓他來管。
劉願緊緊握著拳頭，眼淚忍不住地往下砸，低著頭一把拉住了陸長明的衣角：“對不起……”
陸長明看她難過成這樣，實在忍不下心，但是這又是劉願的家事，本來和他就沒有任何的關係，剛心軟下來，就聽到了李伊川的話。
“走吧，她哥哥也是為了關心她，他們自己處理這件事就行了。”
程望拉開了拽著陸長明衣角的小手，握在了自己手心裏，低著頭看向劉願:“好了別哭，別害怕，你哥不是故意的。”
陸長明點頭示意了下，他的確不適合留著看他們吵架，餘光瞥到了程望抓著劉願的手，心裏有點不舒服。
他和劉願認識了好久，隻聽劉願說過一次關於一個男生的事情，她說她有了一個新同桌，是個男生，對她很好，基本上挑不出毛病。
他笑了笑，故意開玩笑說“那比我好啊？”，但是沒有想過劉願認認真真回復他說“比你好很多，他從來不攀比自己有多好，而是喜歡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好”。
李伊川戳了戳他的後背，走到他旁邊小聲說：“走吧。”
隨後他們兩個人一起走了出去，在這個快讓她不敢呼吸的空間裏害怕的有點喘不過氣來，倒不如找藉口出去透個氣。
“……你怎麼不一巴掌把我扇死？對，我就是被慣的，不愛慣著就別慣啊，我要你管啊！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就是我死了跟你有關係嗎？”劉願在劉皓麵前喊著，她說的喘不過來氣，緊緊攥著拳頭想要打上去。
她知道眼下有程望在中間阻攔，起碼劉皓不會把自己打死。
程望在一旁勸說，不想讓他們兄妹兩個人鬧得太僵：“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你哥不是這樣的人。”
“跟我回去。”劉皓說著就要拉著劉願走。
“不走！我不走啊！”
劉願使勁地掙紮，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劉皓沒有甩開她，就生著氣看著她咬，等她咬累了，牙口鬆了鬆才開口：“咬夠沒？今天必須回家！”
手腕上一排整齊的牙印，很快紅腫了起來，看著就很滲人。
“我討厭你！”劉願用力地推了推他，眼淚不停地往下滾。
劉皓的身子被她推的明顯晃了晃，耐著僅有的一點性子說：“他們已經離婚了，手續全都辦完了，那個男的不會再回來了你聽不明白嗎？能不能回家啊？！”
教訓劉願喝酒，本來意思是希望她長教訓，不要來這種是非之地，也真的沒有想過要打她罵她一頓，畢竟她還沒有成年，不能隨隨便便來這種地方。
劉願一直拒絕聽他說的一切話：“不回去，我不想看到你，我討厭你！”
李伊川送走了陸長明，從外麵又進來了，跑過來說：“要不讓小願去我家住兩天吧，你也知道小願的脾氣。”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我不要。”劉願說著蹲下哭了起來，哭的不停地冒淚珠。
劉皓蹲下身，湊在她跟前說：“別鬧脾氣了，我不管你誰管你？你昨天都沒回去，咱媽會擔心你的。”
“你滾！滾啊，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見你，我，我真的討厭你。”
劉願嘴裏嗚嚥著，今天也沒有吃什麼飯，肚子裏一直在咕咕叫，胃裏很酸。
灌了那麼多酒，她還是很難受。
程望在一旁聽的心裏不舒服，好想哄哄她，但安慰的話卡在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劉皓心裏也不好受，順了順劉願的頭髮說：“我的錯，對不起，哥不是真的想打你，我帶你回去，我們回家……”
“我不要……不要見你。”
劉願用力推了推劉皓，外套的袖子都被她擦濕了一大片，鼻涕眼淚胡亂的擦，這兩天她真的快撐不住了，又難過又不肯放下姿態低頭。
李伊川拍了拍劉皓的肩膀：“你走吧，先讓她跟我一起回我家，過兩天她脾氣下去了就把她送回去了。”
劉皓起身看著劉願，清楚她的脾氣尤其在氣頭上的時候死倔，嘆了口氣：“那行，我先走，你去川兒家住兩天吧，不生氣了就早點回家吧。”
劉願隻顧著哭，不肯回他的話。
李伊川的聲音要被吵鬧的歌聲覆蓋了，她提了提聲音：“走吧走吧，我來照顧她就行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兩天吧，照顧好阿姨。”
劉皓嘆了口氣，看了劉願一眼，還是走了。
“嗯。”
徐思慕站在酒吧門口戴著口罩看著門口，終於等到了劉皓，看著他手心纏繞著的紗布上透著鮮紅的血，連忙走過來抓起了他的手:“先去醫院好好包紮一下吧。小願呢？不肯和你走嗎？”
“嗯，剛才我沒忍住動手打她了。”劉皓和她一起坐上車去醫院，看著自己手心上的劃痕，又看了看胳膊上被咬的牙印，這點疼痛又算什麼呢。
徐思慕猶猶豫豫還是沒有說話，這種事情她想像不到，也許劉皓當時真的很生氣才會動手。
等劉皓出去之後，程望遞給了劉願一抽紙，劉願接了過去擦了擦鼻涕，眼睛生疼，衣服被她哭花了。
“穿我的。”程望看到了劉願哭了一片眼淚跟鼻涕的外套，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給了劉願。
劉願沒有拒絕，接過了外套，把自己的外套脫了換上。
“去李伊川家嗎？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李伊川也跟著擔心你了，好不好？”
“……好。”劉願憋出了一口濃厚的鼻音，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從昨天開始，李伊川一直在陪著自己，做什麼都遵從她的意見，一直在開導她，勸說讓她想開一點。
程望看她哭的這麼難受，實在控製不住，下意識地動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俯身癡癡地看著劉願的眼睛，指腹觸碰到了柔軟的臉蛋，輕輕蹭去她臉上的淚水。
恰好在那麼一刻，劉願也抬起了頭，程望的手停在了她臉上。
一旁的李伊川掃了一眼，立馬別過了頭。
雖然但是，這個時候的程望真的好像劉願世界裏的光，溫暖照耀著她，讓她從黑暗中站起來。
“咳，衣服……你先穿著，回去把外套洗洗，我先回去了。”
程望的手迅速抽了回去，眼睛慌亂地往四周看了看就走了。
劉願低下了頭，淚珠不受控製地落了一顆，看著自己的外套輕輕“嗯”了一聲，儘管她知道程望已經走遠了。
李伊川拿著手機打車，帶著劉願回了她家。
“來啦來啦。”李伊流從屋裏跑了過來，給她們開門。
李伊川換好拖鞋，給劉願拿出了一雙拖鞋穿上，兩個人去了李伊川臥室。
“先暖暖身子，等會兒洗個澡。”李伊川說著，把屋裏的空調開啟了。
劉願鼻子貼在了程望的外套上，閉著眼睛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身影。
他的衣服聞著總感覺特別溫暖，特別安心。
“嘿，幹嘛呢？”李伊川的手在她麵前晃了晃，這纔回過神。
劉願坐在床上看著手機，看到程望十幾分鐘前發的訊息：到李伊川家回個訊息。
她點開了訊息回了句：到了。
不知道說什麼，但是又想跟他說話，就想到他這幾天感冒發燒了。
“你感冒好點沒有？”
程望沒想過劉願會主動跟他搭話，回去之後沒有看手機，直接去洗了個澡，等出來擦頭髮的時候纔看到劉願的訊息。
他胡亂擦了擦頭髮，把毛巾搭在了肩上，回了訊息：好多了，別擔心，你沒事就行。
劉願趴在床上不知覺地睡了，直到李伊川洗完澡出來把她吵醒。
她頭猛一抬，手抖了一下，點到了她和程望訊息介麵的視訊通話和語音通話，本來想點取消的，這個時候腦子卻不聽話的點了一個視訊通話。
而她還沒反應過來，那邊就接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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