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好好生活，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這些我也彌補不回來……”
出了民政局，劉振偉不敢看王璐，他對不起王璐。
一開始在一起是他主動追的，後來最先失去興趣也是他，為了追求外麵的刺激和新鮮感，他率先做了愛情裡的叛徒，沉迷和其他女人的肉體歡樂，甚至都忘了自己還有老婆和孩子，忘了他們在家裏苦等著自己。
他心裏知道，他早就不敢麵對王璐了，早就在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外麵有情人而慢慢疏遠自己的時候，就該知道，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這次離婚也算體麵，沒有搞的親戚們人盡皆知的程度，起碼說起來他們都不清楚離婚的原因，隻以為感情破裂經不起內耗了。
王璐背對著他，抬頭看著刺眼的陽光，坦然的笑著鬆了口氣：“這樣也好。”
她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冷漠過，就好像眼前的這個人她從來沒有愛過，再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劉皓帶著徐思慕去門口接了王璐，三個人一起打車回了家。
王璐回到家一句話不說，把自己關在了自己的臥室。
她現在隻想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情緒，這幾天還要上班，隻是今天跟公司請了假。
這幾年來，她隻請了這一次假，平時就是生病也會撐著身體去上班，所以這次的假特別好請。
好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任由今天的自己頹廢一下，日子還要繼續過，兩個孩子還要靠她來照顧養護。
“阿姨一定很難過……”徐思慕在劉皓房間門口看了看王璐的房間，房間門緊緊關閉著，她好想去安慰劉皓的媽媽。
劉皓的媽媽這麼多年來，一個人養兩個孩子長大，還把他們養的這麼聽話這麼優秀，真的很不容易。
原本她覺得自己媽媽一個人將自己撫養長大已經非常優秀了，沒想到王璐比自己的媽媽還要厲害，母親對她來說真的是這世上最偉大的存在。
劉皓因為這兩天家裏發生的事情，心裏有些低落，躺在床上用胳膊擋著眼睛。
“劉皓？”徐思慕見劉皓不說話，就關好了他房間的門湊過去看他，見他不吭聲就躺在了他身旁。
“別太難過啦，有我陪你，我不會離開你的。”
劉皓拿開胳膊，睜眼就看到麵前的徐思慕，側著頭看她：“對不起啊，我家這麼糟糕，讓你失望了。”
徐思慕抬頭看著天花板，又看向他:“沒有關係啦，我不介意的，我也沒有爸爸。你也知道，他是因為車禍離開的，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完整的……”
“對不起，我居然說這種話。”劉皓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臉上有幾處破了皮的傷口被徐思慕用創可貼擋住了。
徐思慕伸手在他閉著眼睛的臉上輕輕撫摸：“不用說對不起……疼不疼？手上的紗布是不是也該換了？”
“不疼，還好有你陪我。”劉皓一手空出來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胸口。
“陪我一會兒吧，不說話，我好累。”
心跳聲漸漸平靜了下來，每次有她在身邊，都覺得很治癒。
徐思慕真的超級溫柔，做他的女朋友以來，每次都會認真聽他說無聊的話，會聽他的壞情緒，事事都有回應。
能夠遇到她和她在一起就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了。
“睡一覺吧，昨天你也沒怎麼睡。”徐思慕陪著他安安靜靜的，隻是這樣陪著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劉皓聲音也很輕，哼了一聲：“好。”
在下午的時候，劉願和李伊川離開了程望家，去了酒吧喝酒。
因為心情不好。
程望當然不知道了，他隻以為劉願和李伊川回了李伊川的家，畢竟一直住在他一個男生的家裏不太合適。
李伊川本來想勸劉願不要去喝酒的，但又清楚地知道她心情很堵，就陪著她一起去了。
起碼她不喝，陪著劉願也好。
“喂？”
劉願接了電話，是陸長明打來的電話。
陸長明本來是想問她這兩天為什麼不打遊戲了，一聽她那邊好吵，就好奇地關心起來她了：“你在哪呢？這麼吵？”
劉願喝著酒瓶子裏的啤酒，又嘗一嘗白酒，撇了撇眉，把白酒丟到了一邊，醉得神誌不清：“我在……在……哪裏？”
“慕斯亭。”李伊川坐在沙發上補充，她假喝了好幾杯，因為不想喝醉。
劉願已經喝醉了，如果她也不清醒，那對女生來說真的很危險，萬一真的會有一些趁人之危的人就不好說了。
她隻能在一旁守著劉願，和宋文嘉說了事情之後就和他打著電話，至少出事了還有個人可以想辦法。
宋文嘉問了好半天都沒問到他們在哪一家的酒吧，聽著李伊川沒醉也算是放了心，如果真的出事了他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劉願戳了戳桌子，嘴裏時不時冒著一口嗝，酒精味特別濃：“哦對，慕斯亭，酒吧嗝……說了……說了你也不知道啊。”
陸長明愣了一下，慕斯亭酒吧，他從高中到大學都經常跟他兄弟們一起去，聚堆喝酒聊天，離他家很近。
“喝了多少？”陸長明問著她話，一邊開始換衣服了。
劉願數了數瓶子：“一，二，四，嗯我，我有點暈，我數不清……”
李伊川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希望她能自己想清楚。
“你別動，等我過去。”陸長明拿起衣架子上的外套，小跑著出了門。
和路長明掛掉電話，劉願躺在柔軟的沙發上，眯著眼睛笑：“川兒，陸長明，他說，他要來，我是不是在做夢？他要來找我誒，我還沒見過他。”
怕自己是因為喝的有點醉，看錯了，她又反覆看了幾遍，確實是陸長明打來的電話。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睛笑的像月牙，咬著嘴裏的酒瓶子發起了呆。
陸長明五分鐘左右就到了，大口大口喘著氣，熱的後背出了汗。
一進來就看到了趴在桌上醉醺的劉願，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雖然他沒有在現實世界見過劉願，但是見過她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了她。
李伊川看了他一眼，隻覺得他的確有點帥，但和她們這個年齡比起來更像一個溫柔的大哥哥。
這樣的男人會沒有女朋友嗎？那一刻她在好奇，不過立刻打消了，畢竟有女朋友肯定不會再出來這麼著急的來看劉願了。
程望給李伊川發訊息了，本想著詢問她們是不是已經到家了，結果收到了李伊川給他發來的定位。
看著酒吧的名字，他蹲在憨崽麵前猛地起身，點開了定位。
嚇得憨崽都不敢繼續吃碗裏的狗糧了，懵懵地盯著他看，舔了舔自己的牙齒。
其實作為劉願的好朋友，李伊川心裏十分清楚，程望纔是真心對劉願好的人，她觀察了那麼久，真的可以相信程望的為人。
“你好，我是陸長明。”陸長明看了一眼發獃的李伊川，眼神定在了喝醉的劉願身上。
李伊川收起手機，站起身說：“你好你好，我是她的好朋友。”
“陸，陸長明……在哪裏？”劉願搖搖晃晃站起身，拽住了陸長明的衣服，身子傾了過來，撲在他身上抬起頭看著他笑：“就是你啊……大哥哥……”
陸長明本來是要好好教育她的，幹什麼不學好，還在上高中，就來這種地方了。
這家酒吧平時都不是很亂，但是難免有些不懷好意的人。
結果她喊了一句大哥哥，聲音太甜了，陸長明看著她直接愣住不知道下一步該說什麼了。
他的眉眼帶著冷漠，嘴唇薄，鼻子高挺。個子很高，穿了身黑色毛呢大衣，黑色西裝褲，圍了深灰夾淺灰的圍巾，身上有一股香水味，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程望身上的味道聞起來舒服。
“為什麼出來喝酒？不知道你這種小鬼不能來這種地方？”陸長明抓起了她的手腕，要把她拉出去。
劉願另一隻手要掰開他的手，但是她力氣太小了，憋紅了臉也沒掰開：“不要你管。”
李伊川默默彎腰把劉願這一下午喝完的酒瓶子堆在了一起，放在了地上。
陸長明說話有磁性也很溫柔，和他表麵冷漠的臉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劉願，要不是我離這裏近我還不來看你呢。你看看你自己，覺得喝酒能解決煩惱嗎？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出來行不行？”
“放開，放開我，不要你管，你管那麼多幹嘛！”劉願掙脫不開，情緒湧了上來，一口咬在了陸長明手腕上。
感受到了疼痛，陸長明鬆開了她的手腕，怕她站不穩身體，就抓住了她的衣服，把她抱在懷裏。
“我爸不要我了，我爸不要我了，我喝點酒怎麼了，我不喜歡清醒的腦子，因為我清醒的時候真的很難過！”劉願狠狠地捶打在陸長明身上，慢慢開始鑽進他懷裏哭了起來。
她哭的太難受了，讓人心疼。
周圍的人朝她看了過來，時不時還要指指點點。
陸長明沒見過她這麼凶，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他摸了摸劉願的頭：“別哭了，怪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一個身影伴著風沖了過來，把劉願護在身後，推開了他的身子，讓他往後退了退。
眼前的人還在大喘著氣，兇惡地看著他。
劉願沒站穩，從背後摟住了那個身影的腰，聞到他身上安心的味道，臉貼在了他後背蹭了蹭。
“好聞……程望……”
隻是單憑味道，她就可以下意識地叫出程望的名字。
“離她遠點。”程望看著眼前的陸長明，一隻手緊緊握住了劉願的手。
陸長明看著他握住的手，臉上的笑意漸無：“你是她誰啊？”
“什麼也不是，也輪不到你說。”
聽到他說出沒有關係的時候，陸長明心裏鬆了口氣，他走上前要把劉願拉到自己身邊來:“什麼也不是？可我是她朋友誒。”
朝劉願伸出的手被程望攔住，他的眼神都鋒利了好多。
李伊川被他們兩個人的氣場嚇的不敢說話，隻能在一旁聽著。
“嗯……陸長明……你們，別打……”劉願擦了擦眼淚，甩開了兩人的手。
接到程望電話的劉皓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順便把徐思慕也帶了過來。
看到劉願醉醺醺的樣子，頭腦發熱，氣的胸口起伏，簡直想炸掉。
劉願沒看到劉皓，抓了抓陸長明的袖子：“你們都來了，一起喝嘛……我覺得白酒，白酒不好喝，但是……”
“喝什麼？”劉皓過來一腳把地上的酒瓶子踹開了，酒瓶子碰撞在一起，有碎裂的聲音，但是被響徹入耳的歌聲掩蓋住了。
“劉皓……”劉願看到他那瞬間有些驚愕，抬起頭剛拿著酒要遞給他，直接迎麵接上一巴掌，身子被有力的手扯了過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就連身前一直護著她的程望都沒來得及去攔下，隻是扭了個頭的功夫就看到了劉願被一巴掌扇在地上。
手中的酒瓶摔在地上，碎成了很多碎片，裏麵的酒流到了桌下的地毯上，酒精味在他們幾個人之間迅速散開。
劉願坐在地上感覺到自己一邊的臉火辣辣的疼，同時被好多人看著有些自尊心受挫。
歌聲吵著耳朵，什麼都聽不清，甚至還覺得委屈。
程望都不知道劉皓會真的動手，反應過來立馬把劉願從地上拉了起來，看了看她沒碰到那些碎酒瓶渣，將她整個的護在自己身後：“劉皓，冷靜一下，別動手。”
被拉起來的劉願顧不上疼痛了，害怕地躲在程望身後不敢看劉皓，手上沒有一點力氣，渾身都在抖。
這是劉皓從小到大第一次生氣打她，巴掌印清晰地印在她白嫩的臉蛋上。
從小護著她，讓著她，卻還是打了她。
“咱媽跟咱爸今天到民政局辦離婚手續，你來這裏喝酒？你是覺得自己沒人管你了是嗎？！瘋了啊你？知不知道你來的什麼地方啊？！你他媽給人帶走了還想不想活了？”劉皓氣急敗壞地衝著劉願大聲地吼著，嗓子都有些破音。
聲音震耳欲聾，劉願的腦子被吵的嗡嗡響。
眼裏的淚珠攢著不敢流出來，脖子僵著很累，但是不敢動一下，實在忍不住了，眼裏直接掉了一大串的眼淚。
程望牽著她的手，攔著劉皓說：“她心情不好才這樣的，也沒出什麼事，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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