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盯著螢幕上那絲轉瞬即逝的微光，略一沉思，眼神驟然變得篤定。
他猛地站直身，對孫怡說道：“走，跟我去一趟那個門衛室，現場看看。”
孫怡立刻快步跟上許長生的腳步。兩人驅車直奔王路遙的廠子，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卻吹不散許長生心頭的緊迫感。
車子停在廠子門口，許長生率先推開車門。
這是一家典型的鄉鎮小工廠，規模不大，幾幢二層高的廠房並排矗立，牆麵是略顯陳舊的米黃色塗料，邊角處有些脫落。
廠房前方是一塊開闊的水泥空地，地麵有些斑駁，散落著幾堆廢棄的零件和包裝材料，看得出來平時生產節奏不算緊湊。
整個廠區被一圈一米多高的低矮圍牆圍著，圍牆是普通的紅磚砌成，頂部冇有防護措施。
許長生的目光快速掃過廠區佈局，最後落在了大門側麵的門衛室上。
門衛室不大，約莫十來平米，是單獨搭建的小平房，門朝著大門方向敞開著，方便照看進出人員。
他走近觀察，發現門衛室三麵都裝了窗戶：正麵一扇對著大門，左側麵一扇對著廠區內部，右側麵一扇朝向廠房外部。
窗戶都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先去看看監控的照射範圍。”許長生心裡盤算著，邁步走到廠子大門上方的監控攝像頭下。
他仰頭打量著攝像頭的角度，又轉身環顧四周，腦海裡快速勾勒出監控的覆蓋區域。
孫怡也跟著觀察起來，輕聲說道：“師父，這攝像頭角度比較固定，主要對著大門和門前的小路，廠區內部和門衛室後方好像照不到。”
許長生微微點頭，手指指向門衛室朝向廠房內部的那扇窗：“冇錯，監控有盲區。你看那扇窗，正好在攝像頭的視野之外，從這裡進出，根本拍不到任何痕跡。”
許長生說完，徑直走進了門衛室。
門衛室裡坐著一個老年男子，不是張永明。
男子看到身著便裝但氣質沉穩的許長生和孫怡，又注意到兩人腰間隱約露出的證件，立刻拘謹地站起身，搓著手問道：“你……你們是？”
“我們是公安局的，來調查案件。”孫怡出示了證件，“你是誰？張永明呢？”
男子連忙點頭，語氣恭敬：“我叫林江，是臨時過來替班的。張師傅今天冇來，聽說家裡有點事。”他不敢多問，乖乖地站到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許長生冇有理會林江，目光徑直鎖定在那扇朝向廠區內部的窗戶上。
他走過去推開窗戶，一股冷風夾雜著灰塵撲麵而來。
窗台不算高，約莫六十公分左右，屋內靠近窗戶的地方正好放著一把塑料凳子。
他低頭看了看凳子，又抬頭看了看窗台，心裡已然有了判斷。這把凳子高度剛好，普通人踩著凳子就能輕鬆站上窗台，再一躍就能落到廠區的空地上。
“孫怡，你試試。”許長生示意道。
孫怡踩著凳子站上窗台，輕輕一躍就落在了外麵的空地上，落地聲音很輕。“很容易，一點都不費力。”她對著許長生喊道。
許長生也跟著跳了下來，雙腳落地後，立刻朝著廠區左側的圍牆方向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裡回放監控畫麵，還原張永明可能的行動軌跡。
從門衛室窗戶跳下，穿過廠區空地，往左走到圍牆邊，這條路線全程都在監控盲區裡，完美避開所有拍攝。
許長生走到圍牆下，停下腳步打量起來。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圍牆高度，估計也就一米五左右，對於成年人來說，即便冇有輔助，攀爬起來也不算困難。
更何況，圍牆下堆放著不少廢棄的木材，雜亂地摞在一起，剛好形成了天然的台階。
許長生走到木材堆上，很輕鬆就跨上了圍牆。
他站在圍牆上，居高臨下看向外麵，圍牆外是一片荒蕪的空地，長滿了枯萎的雜草，寒風一吹，雜草微微搖擺。
他冇有猶豫，雙腿一彎，縱身跳了下去。落地時，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泥濘感。許長生低頭一看，地麵不算乾燥，前幾天下過的雪融化後結了薄冰，又被寒風凍過，顯得有些濕滑。
更重要的是，他剛纔跳下的地方，清晰地留下了兩個深淺不一的腳印。看到這腳印，許長生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什麼，掏出手機撥通了老劉的電話。
“老劉，你立刻帶齊勘查工具，趕到王路遙的廠子來。具體位置在廠區左側圍牆外，有重要痕跡需要勘查。”
電話那頭的老劉立刻應下：“好嘞許隊，我馬上動身，十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許長生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自己留下的腳印。腳印邊緣有些模糊，是因為地麵濕滑結冰的緣故，這和案發現場周邊的環境特征完全吻合。
十分鐘後，老劉帶著勘查工具匆匆趕來，氣喘籲籲地說道：“許隊，我來了。”
許長生指著圍牆下的區域，語氣嚴肅地吩咐道：“老劉，你仔細勘查這片地麵，重點排查是否有遺留的腳印。尤其是木材堆對應的圍牆外位置。”
“明白！”老劉立刻放下工具箱，拿出勘查燈、毛刷、石膏粉等工具，蹲下身開始細緻勘查。他先清理掉表麵的枯草，再用勘查燈從不同角度照射地麵，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凹陷。
許長生和孫怡站在一旁，看著老劉忙碌著。
冇過多久，老劉的動作頓了頓，眼睛一亮：“許隊，有發現！”
許長生和孫怡立刻湊了過去。隻見老劉指著地麵上幾處模糊的印記，說道：“你們看，這裡有幾個腳印，雖然有些被雜草覆蓋，但還是能分辨出輪廓。”
他用毛刷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腳印周圍的泥土和枯草，更多細節顯露出來：“有腳尖朝外的，也有腳尖朝裡的。”
許長生蹲下身仔細觀察，發現腳尖朝外的腳印印跡明顯更深、更清晰，邊緣也更完整。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緣由：“翻牆出去時，從圍牆上跳下，對地麵衝擊力比較大，所以腳印更深。”
老劉點點頭，拿出放大鏡湊近腳印，仔細觀察鞋底紋路：“而且這鞋底紋路很清晰，雖然有些磨損，但關鍵紋路都能提取到。”他一邊說，一邊用相機多角度拍攝腳印，又用石膏粉開始固定痕跡。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老劉終於提取到了相對完整的鞋底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