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播放的畫麵從12月16日晚6點開始，此時的監控畫麵裡，天色還未全暗，廠門口的路上往來還算熱鬨。有歡快的孩童蹦跳著走過，有扛著農具的村民慢悠悠往家趕，偶爾還有騎自行車、助動車的人影掠過。
廠子大門敞開著，幾名工人穿著沾滿灰塵的工裝，三三兩兩地進出。
每次有人經過門衛室，張永明都會推門出來，揹著手打量一番，偶爾還和相熟的工人笑著打個招呼，神情顯得十分隨意。
這時候的張永明，狀態鬆弛，完全看不出異常，和普通守門老人冇什麼兩樣。
時間緩緩推移，天色漸漸沉了下來，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到了晚上8點05分，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村莊，路邊的路燈昏黃，隻能勉強照亮近處的路麵。
廠門口的路上基本冇了往來人影，隻有風吹過路邊雜草的輕微晃動。
就在這時，一個佝僂的老年身影慢慢出現在監控畫麵裡，步伐緩慢地朝著廠子走來。
“師父，這是劉會中。”孫怡立刻認出了來人，快速在筆記本上記下時間，“我們之前走訪過他，是村裡的老住戶，和張永明平時走得挺近。”
許長生點點頭，目光依舊黏在螢幕上。畫麵裡，張永明看到劉會中走來，立刻露出笑容，主動推開門衛室的門迎了上去，抬手招呼著讓他進屋，隨後轉身關上了廠子的大門。
大門關上後，門衛室的玻璃窗透出昏黃的燈光，兩道模糊的人影在裡麵晃動。人影時而相對而坐，時而抬手揮動，動作舒緩且有規律。
“看這動作，應該是在下象棋。”孫怡輕聲說道。許長生微微點頭。
監控畫麵裡，兩道人影就這麼在燈光下晃動著，門衛室外一片寂靜。偶爾有遠處的犬吠聲傳來，卻絲毫冇有打破這裡的平靜。
時間來到9點12分。這時，門衛室的門被拉開，劉會中彎腰走出屋子，對著門衛室揮了揮手，隨後沿著廠子前麵的小路慢慢走遠，消失在監控畫麵的儘頭。
劉會中離開後，門衛室裡隻剩下張永明的身影。燈光下，他的影子來回走動著，似乎在收拾桌上的象棋，又像是在屋內踱步消食，動作慢悠悠的。
到了9點36分，張永明推開門衛室的門，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他走到門口旁的雜草叢前，隨手將水潑了出去。
潑完水後，張永明將水盆端回屋內，反手關上了門衛室的門。
幾分鐘後，屋內的燈光驟然熄滅，整個門衛室陷入一片漆黑，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師父，張永明關燈了，看樣子是準備睡覺了。”孫怡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連續盯著監控這麼久，眼睛早已酸澀不堪。
許長生冇有說話，隻是微微眯起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螢幕上漆黑的門衛室。
他推測張永明確實是準備休息了，但看到的是表麵現象，隨後會發生些什麼嗎？許長生暗暗想。
接下來的時間裡，監控畫麵基本進入了靜止狀態。偶爾有晚歸的村民沿著小路匆匆走過，或是有車輛打著車燈駛過，都隻是短暫停留，很快就消失在畫麵裡。
這些過往的人影和車輛，之前隊員們已經一一找到並問詢過，都有明確的出行理由和後續行蹤，與案件無關，並非這次調閱監控重點。許長生隻是匆匆掃過，目光立刻又落回門衛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螢幕上的畫麵依舊沉寂。孫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忍不住抬腕看了看錶，又抬頭看向許長生，發現他的神情依舊緊繃，眼神裡冇有絲毫懈怠。
許長生的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他知道，案發時間初步鎖定在0:30到2:00之間，現在離這個時間段越來越近，必須保持絕對專注，任何細微的異常都可能是破案關鍵。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與電腦裡監控錄影的微弱雜音交織在一起。每一次畫麵跳動，每一絲光影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當螢幕上的時間跳到晚上11點45分時，許長生的瞳孔驟然一縮。
漆黑的門衛室玻璃窗上，突然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亮光，像暗夜裡的螢火蟲，轉瞬即逝。
那亮光實在太淡了，持續時間也不過一兩秒，若不是他死死盯著那塊玻璃，若不是周圍足夠漆黑，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個細節。
“師父，剛纔裡麵亮了一下！”幾乎是同時，孫怡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立刻按下了暫停鍵。
許長生緩緩點頭，指尖輕點桌麵，眼神銳利：“嗯，是手機螢幕點亮的光。亮度低、持續時間短，應該是他解鎖檢視時間，或者是看什麼資訊，或者是不小心按亮了手機螢幕。這些現象至少說明他這時候至少是醒著的。”
監控繼續播放，門衛室依舊保持著漆黑的狀態，冇有開燈，冇有開門，也冇有任何身影走動的痕跡。彷彿剛纔那絲微光，隻是兩人的錯覺。
時間一點點推移，螢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很快就到了次日淩晨1:36分。孫怡看著這個時間點，忍不住轉頭看向許長生，語氣裡帶著幾分沮喪。
“師父，已經1點36分了。根據老錢的屍檢報告，李美琴大概在這個時間點已經遇害了。可張永明一直待在門衛室裡，冇出來過啊……”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動搖：“難道我們真的搞錯了？凶手也不是張永明？”
孫怡的話，並冇有讓許長生的目光有絲毫偏移。他依舊死死盯著門衛室的窗戶，神情堅定，彷彿完全冇聽到她的話，周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突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裡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倒回去！”許長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把畫麵往回倒1分鐘，重新播放！”
孫怡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回過神，順著許長生的目光看向螢幕，快速拖動滑鼠，將錄影倒回1分鐘前，按下了播放鍵。
錄影畫麵緩緩播放，依舊是漆黑的門衛室和寂靜的小路。
幾秒鐘後，當時間跳到淩晨1:36:48秒時，門衛室的玻璃窗上，再次透出一絲微弱的亮光。
那亮光和之前11點45分的一模一樣，淡得像螢火蟲的微光，持續一兩秒就徹底熄滅，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這一次，孫怡看得清清楚楚，心臟猛地一跳。
“師父，又亮了！”孫怡的聲音裡帶著激動，“這兩次亮光間隔快兩個小時，正好卡在案發時間段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