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踩著約定的時間到後花園時,果然見費振帶著幾個跟班守在那兒。
花園裏亂糟糟的,但東西倒是齊全,皮沙發還有桌子,旁邊甚至還有個冰箱,牆角還立著幾根銹跡斑斑的鋼棍,一看就是常在這裏聚眾鬧事的地方。
他暗自挑眉,費家小少爺在外麵竟混成這副地痞模樣,想來是在家怕爹不敢撒野,才跑出來欺負人找存在感。
他是一個人來的,對付這幾個嘍囉,別說單手,他都嫌贏了丟人。
“喲,還真敢來。”費振見他隻身一人,當即挺著胸脯湊上來,卻在看見顧潯野摸煙的動作時頓住了。
顧潯野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邊,打火機“哢嗒”一聲點燃,吞雲吐霧的動作熟練得不像話。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費振瞪大了眼,語氣裡滿是詫異。
那夾煙的姿勢、點煙的手法,分明是老手,他和顧潯野打過這麼多次架,他今天是第一次看見他抽煙。
顧潯野吐了口煙圈,眼神冷淡淡的:“我抽不抽煙,跟你有關係?”
費振噎了一下,悻悻地撇撇嘴:“本來就沒關係!少廢話,今天要揍得你滿地找牙!”
“我今個可不是來捱打的。”顧潯野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著嘲諷,“動手吧。”
見費振猶猶豫豫、磨磨蹭蹭的樣子,顧潯野隻覺得不耐。
活像群沒斷奶的娃娃,連打架都要躊躇半天。
他沒再等,身形驟然一動。
沒等跟班們反應過來,幾記重拳已經落在他們肚子上,疼得幾人彎腰齜牙,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
費振驚得想躲,卻被顧潯野一腳踹在後背,整個人撞向後麵的木架,“咚”的一聲悶響。
他捂著疼處直起身,腰彎得像隻蝦米,聲音都發顫:“你……你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他甚至都沒看清對方的動作,但卻被對方的那幾招動作帥到失了神,和以前那個任他拿捏的人完全不同。
“在家隨便練了幾天。”顧潯野輕描淡寫,眼神裡滿是不屑,“沒想到你們這麼不禁打。”
費振一被嘲諷,咽不下這口氣,紅著眼又衝上來,揮拳就往顧潯野臉上砸。
顧潯野左手輕鬆扣住他的手腕,右手夾著煙,猛地吸了一口往他臉上一吹,費振張著嘴煙也跟著進了他嘴裏。
嗆得費振連連後退,咳嗽著怒吼:“顧潯野!你瘋了?想嗆死我是不是!”
“原來你不會抽煙啊。”顧潯野笑了,眼神裏帶著玩味,“這麼看,倒像是我成了地痞流氓,你們是被我欺負的老實人。”
費振被煙嗆得睜不開眼,喉嚨裡又乾又癢,可不知怎麼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臉頰也燒得發燙。
他慌忙轉過身,背對著顧潯野,生怕對方看見自己失態的模樣,剛才顧潯野把他嘴裏的煙吹到了他嘴裏?
“你躲什麼?”顧潯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疑惑,“真嗆得這麼厲害?”
費振攥緊了拳頭,強壓著心頭的慌亂,悶聲道:“要你管!”
顧潯野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不耐:“好好好,我不管你。現在我贏了,總該能走了吧?以後別再沒事找事。”
他把煙蒂按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火星子瞬間熄滅,轉身就要離開。
“誰讓你走了?”費振的聲音突然從身後追來,帶著幾分沒由來的執拗。
顧潯野腳步一頓,皺眉回頭,眼神裡的厭煩藏都藏不住:“怎麼,還沒挨夠打?我都說了,我現在練過了,你根本不是我對手。等什麼時候打得過我了,再來找我麻煩。”
顧潯野都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麼,他覺得自己像是在陪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還得哄著對方。
費振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衣角,頭埋得更低了,那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看得顧潯野心頭火起。
一個大老爺們,做事扭扭捏捏。
“有話快說,我沒工夫在這跟你耗。”顧潯野語氣冷了幾分,連眼神都沉了下來。
費振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猛地抬起頭,卻不敢直視顧潯野的眼睛,隻將手僵硬地伸到他麵前,可語氣卻是傲嬌:“我們……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我們……交個朋友”
看著那隻懸在半空、指節還帶著剛纔打架痕跡的手,顧潯野突然笑了。
原主的記憶裡,費振以前把原主打得有多狠,現在這副主動求和的模樣就有多滑稽。
以前是追著打,現在倒要湊上來做朋友,倒像對歡喜冤家。
但他沒伸手,也沒應聲,隻是收了笑,轉身就走。
背影乾脆利落,沒給費振留半分餘地。
費振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慢慢收回了手,心裏堵得發慌,他果然不想跟自己做朋友。
可他不知道,顧潯野是打從心底裡抵觸“朋友”這兩個字。
在他眼裏,友情和親情一樣,都是最麻煩的東西,藏著最容易傷人的背叛和欺騙,他以後,都不想再碰。
而顧潯野剛走到樓梯口,就瞥見角落立著道熟悉的身影。
秦望抱著臂靠在牆根,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直到聽見腳步聲,才抬眼望過來,視線牢牢黏在顧潯野身上,那模樣,分明是故意在這兒等他。
顧潯野沒打算停下,剛從他身邊擦過,就聽見秦望的聲音冷不丁傳來:“你又去抽煙了。”
顧潯野此時雙手插兜,猛地轉身,與秦望四目相對。
兩人身高相近,視線平齊時,秦望清晰地看見顧潯野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該知道,我脾氣不好,名聲也爛。”顧潯野的聲音沒什麼溫度,帶著拒人千裡的冷意。
“別來惹我,更別來管我。”
他本不想拿原主那堆爛名聲當擋箭牌,可秦望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總盯著他不放。
話音落,顧潯野從兜裡摸出那包沒剩幾根的煙,抬手就扔向秦望懷裏。
“給你,這下滿意了?”
他冷著臉,沒再看秦望一眼,轉身就往樓上走,周身的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望低頭看著懷裏的煙盒,指節不自覺地攥緊。
他望著顧潯野的背影,喉結動了動,對方是真的生氣了。
接下來幾天,教室裡再也沒出現顧潯野的身影。
他連著曠了好幾天課,本以為能有點意思的校園生活,被費振和秦望攪得一團糟。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明白原主為什麼寧願逃學也不願去學校。
果然,沒親身經歷過,就談不上什麼感同身受。
在家渾渾噩噩躺了幾天,顧潯野才猛地想起正事:得找男主處好關係才行。
不然以後走劇情、做任務,有些麻煩。
他翻出秦彥明的號碼,猶豫了兩秒才撥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聽筒裡立刻傳來嘈雜的喧鬧聲,像是在什麼熱鬧場合。
顧潯野沉默著沒先開口,倒是秦彥明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小野?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這時候你不是該在學校上課嗎?”
“前段時間生病了,剛好轉。”顧潯野捏著手機,靠在沙發上,語氣盡量放得自然,“在家待著太無聊了……彥明哥,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出去玩嗎?”
“想出來玩?”秦彥明的聲音頓了頓,隨即染上幾分雀躍,“我們現在在賽車場呢,今天有場比賽,你堂哥也在這兒陪我看熱鬧。你想來嗎?”
顧潯野夾著煙的手頓了頓,視線掃過天花板,顧墨也在?
這原劇情裡說顧墨和秦彥明是好朋友,果然啊,形影不離的兩個人,那就說明一點,有顧墨的地方就有秦彥明。
他指尖撚滅煙頭,聲音裡多了幾分篤定:“想,我現在過去。”
顧潯野是偷偷溜出來的,半句不敢讓老爺子知道。
這幾天老爺子忙著公司的事沒回家,他纔算在家裏躲了幾天清靜,今天總算能出來透口氣。
車子很快到了賽車場,遠遠看著就透著股熱鬧勁兒。
顧潯野心裏犯了嘀咕:瞧秦彥明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說話都帶著幾分軟勁兒,誰能想到他會喜歡賽車這種刺激的東西?
這男主的心思,還真是猜不透。
可眼下女主連影子都沒見著,他必須趕緊推動劇情,讓男女主早點遇上,最好能早點把婚事定下來,他的任務纔算正式開啟。
剛到賽車場門口,就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迎了上來,看模樣是秦彥明的助手,對著他點頭哈腰的,態度格外恭敬:“顧二少爺,秦先生在裏麵等您,我帶您過去。”
場內人聲鼎沸,大多是來看比賽的觀眾,歡呼聲此起彼伏。
秦彥明原本正和顧墨站在看台邊說著什麼,瞥見顧潯野進來,立馬停了話頭,快步走過來迎他:“小野,你來了。”
顧潯野立刻切換回之前的人設,臉上堆起笑:“彥明哥,這裏也太熱鬧了吧,你們平時玩這麼好,居然都不叫我,要不是我今天主動打電話,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秦彥明被他逗笑了,伸手就把顧潯野鬢角翹起來的頭髮往後捋了捋,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耳廓。
顧潯野渾身一僵,差點條件反射要給他一腳。
他最討厭別人靠這麼近,可一想到人設不能崩,隻能硬生生忍住那股彆扭勁兒,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沒事,這是男主,為了劇情他忍!
秦彥明像是沒察覺到他的僵硬,理好他的頭髮,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顧墨那邊帶:“你不是要上課嗎?我們哪敢打擾你?說吧,是不是又偷偷逃學了?”
手腕被攥著,顧潯野隻覺得渾身不自在,試著掙了一下,卻沒掙開。
他心裏咯噔一下:這就是男主的力氣?連他都掙不開,到底是“主角光環”加持,還是秦彥明其實是練家子?
顧潯野還在琢磨那股掙不開的力氣到底是不是主角光環在作祟,人已經被秦彥明拉到了顧墨麵前。
顧墨正陷在沙發裡,指尖捏著杯泛著淡藍色光暈的雞尾酒,一條長腿隨意翹在另一條腿上,抬著眼皮看他,眼神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意。
開口第一句話就嗆得人難受:“又逃課?就不怕老爺子知道了,打斷你的腿?”
顧潯野這纔回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也沒客氣,徑直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語氣硬邦邦地頂回去:“他隻會打斷你的腿,輪不到我。”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瞬間就濃了起來,空氣都像是凝住了。
秦彥明在旁邊看得清楚,忍不住低笑出聲,果然,這兄弟倆一見麵就吵架,就沒安生過。
秦彥明轉身從旁邊的吧枱端了杯果汁過來,遞向顧潯野:“小孩子喝點果汁。”
聽到“小孩子”三個字,顧潯野握著果汁杯的手頓了頓,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不過比秦彥明和顧墨小兩歲,這跟上學時爭考試第一有什麼兩樣?
無非是男人那點勝負欲在作祟,好像誰年紀大,誰就能理所當然當大哥。
可偏偏原身的身份就是個小的,他就算心裏不服氣,也沒法當眾反駁,總不能平白無故跟秦彥明掰扯年齡,反倒顯得自己小氣又較真。
可顧潯野目光卻是落在了桌上那排擺得整齊的酒瓶上,琥珀色的威士忌、透亮的伏特加,瓶身上的標籤晃得人眼暈。
他喉結不自覺滾了滾,又很快移開視線,現在可不是貪酒的時候,萬一出點岔子,人設劇情節奏都得亂。
他端著果汁,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才忽然想起什麼:秦彥明和秦望,好像都姓秦,應該是同一個家族的,按輩分算,怎麼也該是親戚。
這麼一想,他心裏更犯嘀咕了:秦望那人,芝麻大點事都要插一腳,跟秦彥明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同樣是秦家人,怎麼性子和做派差這麼多?
見顧潯野對著空氣出神,秦彥明沒多想,伸手就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動作自然又親昵,像在哄鬧彆扭的小孩。
這一下徹底讓顧潯野坐不住了。
他才後知後覺發現,怎麼秦彥明總愛對他動手動腳。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捏著空了大半的果汁杯,含糊一句“我去看看外麵”,就快步走到看台邊,假裝盯著賽道上飛馳的賽車。
可後背還能感覺到秦彥明的目光,渾身都透著不自在,心裏忍不住嘀咕:這男主到底什麼毛病?
秦彥明跟著走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賽道,聲音帶著笑意:“喜歡?等你成年了,我送你一輛。”
顧潯野聽到這話,臉上的不虞瞬間消失,表情變得比川劇變臉還快,轉頭就咧開笑,語氣也軟了下來:“真的嗎?彥明哥,那你可說好了,不能反悔。”
秦彥明被他這副模樣逗笑,手又下意識抬起來,想再摸一摸他的頭髮,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多跟這小孩親近些,看他乖乖叫“彥明哥”,心裏就暖暖的。
顧潯野眼疾手快,趕緊往後退了半步,舉了舉手裏的杯子:“我杯裡沒果汁了,我再去倒點。”說著,不等秦彥明回應,轉身就往吧枱方向走,總算躲開了那隻又要落下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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