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掃向講台上的老師，語氣裡滿是不耐：“老頭，我的桌子呢？給我找回來，我要上課。”
台上的老頭的臉“唰”地黑了，握著粉筆的手緊了緊：“你怎麼跟老師說話的？無故缺課不說，還敢這麼放肆要桌子？”
這話也徹底點燃了顧潯野的火。
這老頭背地裏收了顧家多少好處，他心裏沒數嗎？
現在倒敢給他擺老師的架子。
他直接將書包往地上一扔，“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全班都安靜下來。
他抱臂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嚇人：“我再說一遍，我要你親自去把我的桌子和椅子拿回來。”
那眼神太過懾人，老頭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喉結動了動，竟沒敢再反駁。
這時，一隻手輕輕扯了扯顧潯野的衣角，旁邊戴眼鏡的小胖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老大，彆氣了，我去幫你拿桌椅就行。”
顧潯野側頭看了眼小胖，這小子是他的發小，也是少數能跟他說上話的人。
誰能想到原主這麼傲的性子，還會有這麼個軟乎乎的兄弟。
但他隻是淡淡瞥了小胖一眼，目光又落回老頭身上，語氣沒半分鬆動：“不用，我就要他去。”
老頭這纔想起，眼前人是顧老爺子的寶貝孫子，又是顧家出錢供他“關照”的主，哪裏得罪得起。
他咬咬牙，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跑出教室，沒過多久，竟真的扛著桌椅回來了，還掏出帕子仔細擦乾淨了上麵的灰塵。
顧潯野這才滿意地挑眉，走到座位上坐下。
剛安靜沒幾秒，底下的議論聲就悄悄冒了出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顧潯野不僅變帥了，還比以前更有氣場了！”
“剛才他懟老師的時候，雖然凶，但也太拽了吧！”
“以前隻覺得他囂張，現在怎麼覺得……有點酷？”
顧潯野沒理會這些議論，隻漫不經心地聽著老頭講課。
可老頭講的內容，全是他早就學過的基礎，簡單得讓他犯困。
不過十分鐘，他就撐不住趴在了桌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徹底敗給了課堂的枯燥。
直到下課鈴響起，他才迷迷糊糊抬起頭，卻發現周圍圍了一圈人，大多是眼神亮晶晶的女生。
原身以前就是個愛裝酷耍帥的主，雖說算不上真“泡妹”，但架不住愛出風頭，早就成了不少女生眼裏的“焦點”。
圍著顧潯野的女生越聚越多，嘰嘰喳喳的聲音像無數隻小蜜蜂在耳邊轉：“顧潯野，你怎麼好久沒來上學呀？”
“你是不是偷偷去做什麼了？怎麼變這麼帥了！”
“下午有籃球賽，你要不要去呀？”
顧潯野的眉頭越皺越緊，煩躁感像潮水似的往上湧。
他沒心思應付這些追問，猛地站起身，推開圍著的人群，“砰”一聲踹開教室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他摸出褲兜子裏藏著的煙盒，捏著煙盒往頂樓走，隻有那裏，能讓他清靜一會兒。
頂樓的風很大，吹得他額前的碎發飄起，襯得那張本就俊俏的臉，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淩厲。
顧潯野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熟練地抽出一根煙咬在唇邊，剛要點火，嘴邊卻忽然一空，煙被人抽走了。
他猛地轉頭，看見秦望站在身後，手裏正捏著那根沒點燃的煙。
“怎麼又是你？”顧潯野的臉色沉下來，語氣冷得像冰，“你怎麼跟個鬼一樣。”
他居然沒發現秦望在這裏，這人飄著走路的吧？
秦望沒接話，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煙，指尖觸到一點濕潤，他的手輕輕顫了一下，隨即走到欄杆邊，將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踩扁。
“學校禁止抽煙。”秦望轉過身，目光落在顧潯野身上，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何況你還是個學生。”
顧潯野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的笑話，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秦望，眼神裡滿是不耐：“我說你是不是閑的？看不見不行嗎？
我抽我的煙，礙著你了？你要是嫌煙味難聞，我去別的地方抽就是，至於嗎？”
顧潯野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秦望卻沒怎麼聽進去。
他的注意力全落在自己的指尖，方纔捏過那根煙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濕潤感，他下意識地輕輕撚了撚手指，指尖開始發燙。
等顧潯野的聲音停了，秦望才緩緩低下頭，聲音比剛才軟了些，卻依舊帶著規矩：“隻許這最後一次，沒有下次。再被我看見，就按校規扣你的分。”
顧潯野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往褲兜裡一插，挑眉打量著秦望，眼裏滿是不以為然。
這人也太愛多管閑事了吧？
管天管地還管別人抽煙，他們學生會的都這樣？是真不怕招仇家啊。
他暗自腹誹：就這愛說教的勁兒，還當什麼校草，分明是“笑草”才對，指不定學校裡多少人在背後討厭他呢。
顧潯野在心裏把秦望的“多管閑事”翻來覆去吐槽了好幾遍，麵上卻隻擺出一副懶得再理的模樣，雙手插兜盯著對方，眼神裡滿是“你還有完沒完”的不耐煩。
可他沒注意到，對麵的秦望早已沒了方纔的鎮定。
被顧潯野這麼盯著，秦望隻覺得心跳越來越快，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些。
更讓他慌亂的是，方纔捏過煙的指尖還在發燙，那熱度順著指尖往上爬，竟快要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連眼神都不敢再與顧潯野對視。
就在秦望出神的功夫，上課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顧潯野瞥了他一眼，連句話都沒說，轉身就往樓梯口走，他現在還想著要做個“好學生”，總得準時上課。
可剛在座位上坐下沒幾分鐘，顧潯野的腦袋就控製不住地往下沉。
他終於明白，原身以前為什麼總逃學了，這課也太催眠了！
老師的聲音跟念經似的，嗡嗡地繞著耳朵轉。
以前原身是聽不懂才犯困，現在他是全聽懂了，反倒更覺得沒意思。
沒一會兒，他就趴在桌上，後背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又一次敗給了課堂的枯燥。
一上午四節課，顧潯野幾乎睡足了全程。
他原本揣著點“體驗校園生活”的新鮮勁來上課，結果到頭來，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睡覺，連老師講了些什麼都沒聽清。
下課鈴剛響，顧潯野也迷迷糊糊的醒了，小胖立馬湊了過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老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飯。”
顧潯野揉著眼睛坐直，腦子裏忽然翻出原身的記憶。
原主從來沒在學校食堂吃過飯，總嫌食堂飯菜油膩廉價。
可他現在偏不，倒想親口嘗嘗，這被原身嫌棄的食堂飯菜到底是什麼滋味。
正跟著小胖往食堂走，顧潯野又忍不住在心裏嘀咕秦望。
這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跟陰魂不散似的，時不時就出現在他周圍，而且每次都沒聲沒息，跟個影子似的。
剛踏進食堂大門，他的目光就下意識掃了一圈，果不其然，又看見秦望了。
對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拿著個筆記本，不知道在低頭記錄什麼。
他的左臂上別著枚紅色勳章，旁邊幾個學生胳膊上也帶著一樣的標誌，一看就是學生會的人。
那紅色勳章在人群裡格外紮眼，透著股說不出的張揚。
在這學校裡，學生會幾乎相當於“淩駕於學生之上”的存在，更何況秦望本身還有身份加持，大多數學生見了他們，都得下意識收斂著性子，生怕惹到麻煩。
顧潯野收回視線，雙手插在褲兜裡，跟著小胖慢悠悠往裏走。
可他剛邁進去沒兩步，食堂裡原本嘈雜的聲音竟莫名小了些，不少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朝他投了過來，那眼神看得他心裏發毛。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供人觀賞”的，而不是來吃飯的。
“不就是來次食堂嗎？至於這麼盯著？”顧潯野皺著眉，在心裏吐槽。
可轉念一想原身的做派，又默默閉了嘴。
以前那主兒，確實矯情到連食堂門都不踏，也難怪這些人跟見了新鮮事似的，都盯著他看。
小胖好不容易在食堂角落給顧潯野找了張空桌，兩人剛坐下沒半分鐘，周圍忽然圍過來幾個女生。
原本空無一人的小桌子，瞬間被嘰嘰喳喳的女聲填滿。
顧潯野愣了愣，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身居然這麼受女生歡迎，而且這些女生看他的眼神，半點沒有怕意，反倒滿是雀躍。
“老大你坐著，我去打飯。”小胖說著就往打飯視窗跑。
顧潯野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裏又浮出些過往片段。
小胖家是中產階級，不算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
兩人的交情要從六歲上一年級說起，那時候小胖還沒這麼胖，兩人因為座位打了一架，那時候顧潯野贏了，雖然贏的不光彩（先咬人後扯頭髮）偏偏不打不相識，反倒成了從小到大都沒斷過聯絡的好朋友。
沒一會兒，小胖端著兩大盤菜回來，盤子裏堆得滿滿當當：炸雞腿、炸薯條、糖醋裏脊，大多是些重油重口的油炸食品。
這一看就知道是誰喜歡吃的……
顧潯野掃了眼周圍的視窗，心裏暗嘆，不愧是貴族學校，夥食確實不錯，不僅家常菜種類多，居然還有單獨的西餐視窗，端上來的餐點看著就和豪門裏的吃食沒差。
他拿起筷子嘗了口炸雞腿，外酥裡嫩，味道居然還行。
顧潯野對吃食向來不挑，於他而言，吃飯不過是為了活下去，吃什麼都無所謂。
但有兩點是他的底線：煙必須是好煙，酒必須是好酒，這是刻在他骨子裏的人生標配。
可飯剛吃到一半，桌子突然“咚”地一聲被人敲響。
顧潯野抬眼望去，眉頭瞬間皺起，又是費振，這人怎麼也跟陰魂不散似的？
費振身後還是跟著那幾個跟班，校服穿得歪歪扭扭，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裏麵的印花T恤，渾身透著弔兒郎當的勁兒。
他雙手撐在顧潯野的桌沿，眼神不善地盯著他：“顧潯野，你還有心情在這吃飯？我之前就說了，有你的地方沒我，有我的地方沒你！再讓我看見你，就不是挨一頓打的事了！”
顧潯野看見他這模樣隻是嗤笑一聲，將餐盤往旁邊一推，雙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回視費振。
他微微抬著下巴，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透著股傲嬌勁兒。
費振原本等著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可對上顧潯野的眼神時，卻莫名頓了一下。
這模樣明明該是囂張，可不知怎麼，落在他眼裏，竟覺得有幾分說不出的帥。
費振心裏猛地一震，下意識爆了句粗口：“臥槽！”
他剛剛居然覺得顧潯野帥？
這簡直是瘋了！一定是被顧潯野這副不把人放眼裏的模樣逼瘋了！
費振攥了攥拳，暗下決心，今天必須把這口氣出了，非揍顧潯野一頓不可。
他壓下心頭的慌亂，俯身湊到顧潯野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們倆的事還沒完。沒看見秦望在那邊盯著嗎？你最好安分點，別找事。”頓了頓，又惡狠狠地補充，“吃完飯趕緊去後花園，咱們不見不散。”
說完，生怕再待下去會生出什麼奇怪的念頭，費振頭也不回地帶著跟班走了，連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
顧潯野順著費振的話，抬眼看向不遠處的秦望。
對方果然正朝他這邊看，眼神撞在一起的瞬間，秦望卻像被燙到似的，飛快移開了視線，低頭假裝繼續看手裏的筆記本。
顧潯野挑了挑眉，心裏犯嘀咕：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上午還板著臉教育他要遵守校規，現在又躲躲閃閃的，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他收回目光，又想起費振那番話，忍不住嗤笑一聲。
約架還選後花園，跟小學生鬧矛盾似的，幼稚得可笑。
等會兒過去，看他不把費振收拾服帖了，讓那傢夥以後再也不敢來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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