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獨自上了另一輛車離去,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溫祁安,但卻早已吩咐馮墨務必將人安全送回家中。
而他沒有回家,此刻他腦中一片混沌,一切都變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麵目全非。
他現在還有些懊悔,不該今天給溫祈安送去那份禮物。
細細回想過往種種,分明沒察覺出半點不妥,可溫祈安往日裏那黏人的模樣又不受控製地浮現,他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待他太過縱容,才讓他生出了不該有的誤會。
而溫祈安回到家時,客廳裡隻剩塞德裡克和溫書瑤。
溫書瑤一見兒子回來,立刻從塞德裡克懷裏起身,目光在他身後逡巡片刻,急忙問道:“你哥呢?”
溫祈安沒有應聲,臉上沒了半分雀躍,要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抬眼掃過空落落的客廳,顧潯野不在。
溫祁安又將視線落在擺鐘上那座小巧的城堡模型上,他牽了牽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自嘲,隨即又轉向了旁邊靜靜擺放的蛋糕。
溫書瑤早已察覺到兒子的不對勁,快步走過去,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伸手撫上他的肩臂,語氣裏帶著急切:“問你呢,你哥怎麼沒回來?”
溫祈安望著眼前的溫書瑤,終於忍不住撲進她懷裏,聲音悶悶的:“哥……公司有點事,去公司了。”
溫書瑤聽出他語氣裡的低落,皺起眉:“怎麼了?跟你哥吵架了?不該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成了這副樣子?”
塞德裡克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起身走過來,語氣帶著幾分關切與粗獷:“臭小子,怎麼了?今兒可是你的好日子。”
溫祈安隻悶悶道:“我沒事,我很好。”說著便伸手將溫書瑤和塞德裡克向客廳沙發,嘴角強扯出一絲笑意,語氣故作輕快:“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怎麼會不開心呢,隻是哥他突然有點事,去公司了。”
溫書瑤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低落,輕聲道:“今天是你生日,往常你哥再忙,也會把事情都推掉的。”說著便掏出手機,看樣子是要給顧潯野打電話。
就在這時,門“哢噠”一聲開了,顧潯野走了進來。
他本來是不打算回來的,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他本想去公司,或是去那個公寓湊合一晚。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副躲躲閃閃的樣子未免太過矯情,他行事向來坦坦蕩蕩。
雖說和溫祈安低頭不見抬頭見,但他自始至終都把這孩子當做親弟弟看待,往後,也隻能好好教導他,讓他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想。
可同在一個屋簷下,氣氛終究是變了味。
換做以前,他不知情時倒也坦然,可如今窗戶紙捅破,哪裏還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他甚至覺得,每多和溫祈安待在一個空間裏,都透著股難以言喻的彆扭,他實在無法接受,一個男人對他抱有那樣的喜歡。
即便如此,他還是強壓著不適走過去,聲音盡量放得自然:“我回來了。剛剛公司是有點事耽擱,不過祈安的生日,哥怎麼可能遲到?不過是比你晚回來一步。”
溫祈安坐在沙發上,頭埋得低低的,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顧潯野那邊瞟。
顧潯野也裝作全然未覺,徑直走過來:“禮物也看了,該切蛋糕、許願了。我明天公司還有事,得早點結束早點休息。”
溫書瑤早察覺到兩人間的不對勁,皺著眉問道:“你們倆出去一趟,怎麼回來都怪怪的?”
顧潯野伸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語氣輕鬆:“想什麼呢溫女士。”
溫書瑤被他逗得笑了笑,擺擺手:“好好好,不胡思亂想了。先許願,再切蛋糕,這會兒也不早了。”
大廳裡的燈被一一關掉,一家人像往常一樣圍在餐桌旁的蛋糕邊,生日歌的旋律緩緩響起。
可溫祈安沒了往日的雀躍,整個人蔫蔫的,眼底的低落藏都藏不住。
再看顧潯野,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神色語氣都和往常別無二致,甚至還像從前那樣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好了祈安,許願吧。”
溫祈安望著桌麵上那方精緻的蛋糕,心裏泛著澀,顧潯野可以當做一切沒發生,可他,卻不會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生日歌的尾音落下,溫書瑤笑著催促:“祈安,快許願呀。”
溫祈安像往年一樣,雙手合十,緩緩閉上眼。
都說願望說出口就會失靈,可他每年都要把心願說出來,因為那些願望裡,總有顧潯野會替他一一實現。
隻是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閉眼,反而睜開眼,目光直直落在燭光對麵的顧潯野身上。
顧潯野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抬眼望過來,四目相對的剎那,他像被燙到一般,又飛快移開了目光。
溫祈安收回視線,重新合上眼,聲音清晰地穿過搖曳的燭光:“我希望,我能和哥永遠在一起。”
溫書瑤和塞德裡克聽了,隻笑著點頭,隻當是小兒子對哥哥的依賴,再尋常不過。
可這話此刻落在顧潯野耳裡,卻讓他渾身一僵。
臉上強撐的笑意,再也掛不住,一點點淡了下去。
顧潯野此刻最怕的就是溫祈安把那層心思讓溫書瑤和塞德裡克知道。
他說不清溫書瑤他們會怎麼想,可依著自己的觀念,沒人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更何況,是小兒子喜歡大兒子。
若是這事傳出去,不光溫書瑤要受非議,溫祈安往後更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侮辱。
憑溫書瑤和溫祈安的身份,哪裏經得住這樣的風浪。
他顧潯野可以扛起一切,可他不能讓這個家散了,不能讓這個完整的家毀在這件事上。
所以,他絕不能放任溫祈安這樣下去。
他們兩個,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
更何況,他顧潯野打心底裡不喜歡男人,就連想一想兩個男人在一起的模樣,都忍不住生出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溫書瑤笑著調侃:“你今年怎麼就許這一個願望?不惦記爸媽,反倒隻黏著你哥了?”
溫祈安勾了勾嘴角,語氣堅定:“爸媽本來就會永遠陪著我,這個願望不用許也知道。”
溫書瑤沒品出這話裡的深意,又追問:“你哥不也陪著你呢嗎?”
溫祈安抬眼望向顧潯野,聲音沉了幾分:“我許的,是永遠在一起,不是現在這樣。”
對麵的顧潯野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眸底凝起一層冷凝。
他太瞭解這小子的性子,從小就犟,認定的東西,拚了命也要拿到手,性子烈,佔有欲更是強得可怕。
這事,急不得。
溫書瑤沒聽懂兩人話裡的機鋒,隻覺氣氛有些僵滯沉默,便打圓場:“好了好了,禮物收了,生日過了,蛋糕切了,願望也許了,再想要別的可沒有啦,我們這兒可不包售後。”
話音剛落,秦阿姨便將大廳的燈重新開啟,光線驅散了燭火的昏暗。
顧潯野連忙起身,語氣盡量放得平和:“今天就這樣吧。祈安,要是還想要什麼禮物,儘管跟哥說,哥給你買。”
溫祈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沒說想要什麼。
顧潯野又道:“對了,小尾巴明天就到了。我已經託人把它從意大利運回來了。”
小尾巴是他們從小養到大的那匹馬,此前一直在意大利。
為了兌現溫祈安從前的話,他連夜讓人將它護運了回來。
頓了頓,他補充道:“明天它就能到城堡,那個城堡,是我專門給你買的。你可以隨時搬進去住。”
這話裡的疏離像一把冷刀,猝不及防刺中了溫祈安。
他震驚地抬眼看向顧潯野,心臟猛地一縮,這是在變相讓他搬出去住嗎。
溫祈安的聲音冷冷直直得砸向顧潯野:“顧潯野,之前不是說好的,我們一起住進去嗎?”
這一次,他沒有叫“哥”,而是直呼其名。
溫祈安不想再像從前那樣了,他知道,正是“兄弟”這層身份,成了橫在顧潯野心裏的隔閡,讓他覺得兩人不該有逾越的念頭。
可他們本就沒有血緣,往後,他不必再用這個稱呼束縛彼此。
一旁的塞德裡克頓時皺緊了眉,沉聲道:“祈安,怎麼跟哥哥說話的,不許直呼大名。”
溫祈安的腦海裡,突然炸開顧潯野的那句話。
“我是你哥,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像被這句話狠狠蟄了一下,他猛地站了起來,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衝上頭頂,帶著股不管不顧的烈意。
“他不是我哥!”溫祈安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翻湧著壓抑的委屈與憤怒。
溫書瑤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不可置信的嚴厲:“他不是你哥,那是誰?溫祈安,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溫祈安目光死死鎖著顧潯野,重複著那句帶著決絕的話:“我說了,他不是我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他是福利院領養的,我不認他。”
這話剛落,溫書瑤的怒火便轟然炸開,她揚手就給了溫祈安一記耳光。
“啪”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客廳裡,清越又刺耳。
溫祈安被打的偏過臉,側臉泛起點點紅痕,那模樣竟像是早料到會有這般下場。
可眼尾還是凝了層濕意,細碎的淚花在睫下閃著光,他卻固執地轉回頭,目光寸寸挪到顧潯野臉上,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顧潯野顯然也沒料到他會這樣。
這感覺像被養了多年的崽子反咬一口,說不出的寒心與難受。
溫書瑤扇下那巴掌,掌心火辣辣地疼,心裏卻半分後悔也沒有。
她先偏頭望向身旁的顧潯野,目光緊緊鎖在他臉上,仔細揣摩著他的情緒,今天的溫祈安實在反常,她猜不透這孩子到底怎麼了。
顧不得多想,溫書瑤急忙湊到顧潯野身邊,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安撫:“你弟弟他……今天有些不高興,說的那些渾話,你別往心裏去。”
她是真怕顧潯野多想,這份親情來得太不易,從小到大,他們花了多少時間才慢慢捂熱他那顆防備的心。
他本就難接受旁人的好,連親昵的親情都透著疏離,如今好不容易讓他融進這個家,把他當親兒子般疼愛著,福利院的事更是半個字都不敢提,沒成想,竟被溫祈安這般**裸地戳破。
顧潯野麵色平靜,眼神卻也牢牢鎖著溫祈安,聞言,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溫書瑤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聲音溫和得聽不出波瀾:“我沒關係,知道他心情不好,隨他怎麼說吧。”
一旁的塞德裡克也早已氣得臉色鐵青,沉聲道:“溫祈安,從小到大我們是怎麼教你的,就算耍性子,也不能這樣跟你哥哥說話。”
溫祈安半邊臉腫得老高,紅痕清晰可見,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死死盯著顧潯野,聲音帶著倔強的哭腔:“顧潯野,你記住。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把你當哥,以後也絕不會再叫你一聲哥!”
見他依舊這般任性,顧潯野隻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語氣平淡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你不後悔就好。”
說完,他轉身上了樓,背影挺得筆直,卻莫名透著幾分落寞。
溫書瑤僵在原地,望著兩人的方向,滿心困惑和慌亂。
溫祈安望著那個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像有什麼東西從心裏轟然坍塌,他絕望地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清楚自己錯得離譜,可那顆被鈍痛反覆碾軋的心,實在無法忍受顧潯野根本不喜歡他的事實。
他們的關係早被攪得一團亂,中間橫亙著一道溝,一道彷彿永遠無法跨越的溝。
他以為親手戳破一切就能填平它,可到頭來,隻讓裂痕變得更深。
他覺得顧潯野也是喜歡他的,隻是礙於那層兄弟身份,礙於世俗眼光,才害怕,才退縮。
可就算是這樣,以後又該怎麼辦。
而此刻客廳裡發生的一切都被一個外人看在眼裏。
葉邵塵斜倚在臥室門框邊,指尖抵著牆麵,樓下客廳裡的爭執、耳光與嗚咽,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裡。
他望著樓梯口的方向,眉梢微挑。
葉邵塵在猜想他們之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可答案幾乎是立刻浮現在心頭,唯一的可能,就是溫祈安那個傻子,把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對顧潯野坦白了。
想到這裏,葉邵塵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心裏竟莫名升起幾分快意,可這快意裡,又摻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悲。
可悲的是,顧潯野連對自己寵愛的弟弟都能鬧到這個地步,可想而知,他對男人之間的情愫,不僅不喜歡,更是厭惡排斥到了骨子裏。
那自己呢?就算沒了溫祈安這個障礙,往後的路,又能好走幾分?
而此刻另一邊。
顧潯野在房間裏坐下,隻覺得頭昏腦脹,牙根處的鈍痛正一點點加劇,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慢慢紮著。
但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抬手去揉,反倒放任這尖銳的痛感蔓延,就當是個提醒,提醒他該從那些亂糟糟的情緒裡抽離,該幹些正事了。
他緩緩睜開眼,在腦海中喚道:“101,最近有沒有劇情線要出現。”
“有的,宿主。”101的機械音準時響起,“劇情線將在男主的地皮競標賽上開啟。”
顧潯野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101又試探著問:“宿主,之前那個問題,你有考慮過嗎?”
顧潯野眼底掠過一絲清明,語氣平靜無波:“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再試探了。我不會留在這個世界的。”
“這裏除了能給我一點轉瞬即逝的幸福感,什麼都帶不給我,何必浪費時間,更何況,現在都成了這副局麵,我就更不會留下了。”
讓一個人沉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輕鬆。
可要讓一個人保持清醒,卻要耗盡全身力氣與執念抗衡。
但顧潯野從不是會沉溺在這方世界的人,他曾有過片刻恍惚,或許真能如101所說,留下來,陪著這家人走完餘生,護著他們往後安穩。
可那念頭不過是指尖劃過水麵的漣漪,轉瞬便散了。
即便沒有溫祈安這檔事,他也不會留下。
他看得太清楚了,自己從來都隻是個外來者,終究不屬於這裏。
聽到這個回答,101懸著的那顆“心”終究落了地,機械音裡竟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
它就知道,自己的宿主絕不會成為那些沉溺於任務世界、最終迷失自我的人。
它接過無數任宿主,卻從未有一個,像顧潯野這樣,清醒得如此徹底,又如此堅定。
而顧潯野一夜未眠,牙疼像附骨之疽,熬得他眼底積了層青黑。
第二天一大早,他連早飯都顧不上吃,便驅車往公司趕。
葉邵塵坐在副駕,一眼就看出他難掩的疲憊,知道他肯定是一夜沒閤眼。
見顧潯野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輕聲開口:“先去醫院吧,把牙看看,再去公司也不遲。”
顧潯野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身旁人臉上,藏著幾分疑惑:他怎麼知道自己牙又開始疼了?
捕捉到他眼底的困惑,淡淡解釋:“我是醫生,你哪裏不舒服,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聽到這話,顧潯野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嘴角牽起一抹極淺的笑意,臉上那層冰冷,終於緩和了許多。
顧潯野知道這次犟不過葉邵塵,便鬆了口,預設了他的提議。
前排的司機見狀,連忙調轉方向盤,重新規劃路線,往牙科醫院的方向開去。
另一邊的別墅裡,溫書瑤就和塞德裡克一起來到了顧潯野的住處。
進門時,秦姨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正端上桌。
溫書瑤抬眼望瞭望牆上的掛鐘,看向秦姨問道:“秦姨,小野是已經上班去了嗎?”
“是的,太太,”秦姨應聲,語氣裏帶著點惋惜,“顧總今天起得急,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走了。”
溫書瑤和塞德裡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溫祈安從樓上走了下來,臉色蒼白,眼底也掛著濃重的青黑,一臉疲憊不堪的模樣,顯然也是整夜未眠。
溫祈安拖開餐椅坐下,聲音帶著一夜未睡的沙啞,悶聲問:“他呢?”
溫書瑤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語氣裡滿是又急又氣的無奈:“你跟你哥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一夜之間就鬧成這樣!昨天還是你生日,大家多開心啊,是不是你又惹你哥生氣了?”
溫祈安垂著眼,默默舀起碗裏的小米粥往嘴裏送,聲音輕飄飄的:“你該去問他,不是問我。”
“你們倆啊,真是一個倔脾氣。”溫書瑤又氣又無奈,“問半天問不出一句,就知道互相鬧彆扭,我看你們要鬧到什麼時候!還有昨天那些話,以後再不許當著你哥的麵說!”
溫祈安像是沒聽見,依舊慢吞吞地吃著粥,隻是又重複了那句問話:“他呢?”
秦姨在一旁聽著,連忙柔聲答道:“顧總一早就走了,去公司了。”
聽到這話,溫祈安捏著勺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知道顧潯野這是在故意躲著他。
這時,溫書瑤沒再多說,立刻掏出手機給葉邵塵撥了過去。
此刻的牙科醫院裏,葉邵塵正坐在診室門外的沙發上,診室裡,顧潯野正躺在治療椅上接受牙齒檢查。
電話接通後,溫書瑤在那頭反覆叮囑,一定要讓顧潯野記得吃早飯。
葉邵塵目光落在診室裡那個身影上,語氣平靜地應道:“我知道了,溫太太。”簡單聊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掛掉電話的瞬間,葉邵塵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輕快。
他看得真切,因為溫祈安,顧潯野和溫家之間,已經悄然裂開了一道縫。
葉邵塵突然覺得是不是老天爺看他可憐,也在幫他。
半小時後。
一番細緻檢查下來,醫生告知顧潯野隻是輕微蛀牙,萬幸不用拔牙,但需及時做區域性治療。
醫生轉頭與葉邵塵簡單對接了治療注意事項,又開了消炎止痛藥,反覆叮囑:“近期要忌口,辛辣、甜膩、油膩的都不能碰,太硬的食物也得避開,避免刺激牙齒加重不適。”
顧潯野靜靜聽著,沒有多言,隻是微微頷首應下。
牙疼像根細針,雖隻是輕微蛀蝕,卻也讓顧潯野遭了番罪,一路無言,連開口的興緻沒有。
車裏靜得隻剩引擎聲,葉邵塵率先打破沉默:“牙疼歸牙疼,早飯不能不吃。一會你先上樓去公司,我在樓下給你買碗清粥,空腹久了,胃會不舒服。”
顧潯野沒吭聲,隻偏頭望著窗外,任由街景一閃而過。
可就在那轉瞬即逝的畫麵裡,他的目光驟然頓住,S-UY公司樓下,正有兩人拉拉扯扯。
戴帽子的那個身影,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女主夏懷。
而對麵的中年男人,正粗魯地推搡著她,臉色難看,態度極其惡劣。
這幅畫麵不過是從車窗前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可顧潯野坐在車裏,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眉頭也緊緊蹙起。
他一眼便猜到,那中年男人肯定是夏懷的養父,估摸著,又是來找她要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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