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光倏忽而過,轉眼便到了溫祈安的二十歲生日。
家裏早已不復往日的清靜,處處透著鮮活的熱鬧,塞德裡克和溫書瑤特意備了禮物,還讓人將屋子佈置得暖意融融,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歡喜。
顧潯野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未褪的蒼白,唇色也偏淡,可他硬生生忍著不適,畢竟今天是溫祁安的生日。
而溫祈安醒得很早,一睜眼便被心頭的雀躍裹住,急匆匆跑到顧潯野的房間,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哥,你猜今天是什麼日子?”
顧潯野抬眸看他,嘴角漾開一抹淺淡卻溫柔的笑,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卻字字清晰:“是你的生日。溫女士早把外麵佈置好了,我又不傻,哪能忘了你的生日。”
“那哥,”溫祈安往前湊了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啊?”
顧潯野故作沉吟,隨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哥今年沒準備禮物,這張卡你拿去,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溫祈安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小嘴一撅,不樂意地說道:“哥,我已經有好多卡了,我不要卡,我想要你給我挑的禮物。”
“年年送你那麼多禮物,年年都要。”顧潯野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嘴上卻故意逗他,“這卡裡的錢,能買一屋子你喜歡的東西,不比一件禮物強?”
溫祈安偏不買賬,一屁股坐在他床上,雙手環胸,帶著點小任性:“我就要你給我買的,不要卡。”
顧潯野挑眉,語氣故作堅決:“那今年就沒禮物了,不要卡,就什麼都沒有。”
“我討厭你!”溫祈安被他氣到,眼眶微微泛紅,撂下這句話便轉身噔噔噔地離開了臥室。
顧潯野望著他賭氣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卻濃得化不開。
溫祈安氣沖沖地跑出顧潯野的臥室,剛到走廊就撞上了端著果盤的溫書瑤。
溫書瑤連忙穩住果盤,目光落在他垮著的小臉上,笑著攔住他:“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家小祖宗不痛快了?”
“還能有誰,你大兒子!”溫祈安鼓著腮幫子,語氣裡滿是委屈,“他根本沒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溫書瑤無奈地笑了笑,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哥哥還病著呢,能記著你生日就不錯了。給你張卡你就收著,怎麼還鬧脾氣?”
她一猜就知道,準是顧潯野拿卡打發人,這小子又不買賬。
“我不要卡!我就要他挑的禮物!”溫祈安跺了跺腳,說完便氣鼓鼓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房門“砰”地一聲輕響,透著滿滿的小情緒。
溫書瑤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底劃過一絲寵溺的嫌棄,隨後端著果盤走進了顧潯野的房間,將果盤放在房間茶桌上,柔聲問道:“今天身體好些了嗎?”
顧潯野點點頭,聲音比平日裏溫和些:“好多了。”
他起身走向衣櫥,指尖劃過一排衣物,“溫女士不用擔心我,今天是他的生日,你們好好陪他過。”
溫書瑤這才笑著打趣:“我可聽說了,你沒給那小子買禮物,人現在正跟你置氣呢。”
顧潯野從衣櫥裡拿出一件熨帖的白襯衫,指尖撫過布料紋路,眼底藏著笑意:“我知道,禮物早就準備好了,隻是拿不過來,晚上我親自帶他去。”
“哦?什麼禮物這麼金貴,還帶不過來?”溫書瑤來了好奇心,湊上前問道。
顧潯野回頭看她,笑意漫開:“你也知道,他不是想要一個城堡嗎,我給他買了。”
“你給她買了一座城堡?”溫書瑤驚得眼睛都睜大了,“就是他以前送你那個擺件的同款?”
“嗯,他喜歡就好。”顧潯野語氣平淡,彷彿隻是買了件尋常東西,“又不差錢,給他買一個也沒什麼。”
溫書瑤嘆了口氣,點了點他的胳膊:“別太慣著他,他身上那些臭毛病,都是你給慣出來的。”
顧潯野順從地點頭:“我知道了。”
可溫書瑤還是不放心,語氣鄭重了些:“你是做哥哥的,他都二十了,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了。你要是一直這麼寵著,以後你找了女朋友、結了婚,他離不開你,到時候有你哭的。”
顧潯野穿襯衫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黯淡,語氣輕淡:“找女朋友的事,以後再說吧。我這個病秧子,誰會看得上。”
“呸呸呸!”溫書瑤連忙打斷他,語氣跟溫祈安鬧脾氣時竟有幾分相似,“說什麼渾話,我兒子長得帥,氣質好,又有錢,業務能力又強,哪個姑娘不喜歡你?再說了,你這身體怎麼了?我養得白白凈凈的,看著身強體壯著呢。”
顧潯野聽了溫書瑤的話,沒多辯解,隻淺淺勾了勾唇角,眼底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轉眼到了晚飯時分,一個碩大的五層蛋糕被小心翼翼地送進客廳。
奶油雕花精緻得如同藝術品,層層疊疊間綴著細碎的糖珠,最頂端端正插著“20”字樣的蠟燭,暖黃燭光映得整個屋子都溫柔起來。
溫書瑤好不容易纔把溫祈安從房間裏勸出來,拉著他的手哄道:“好了,別再使小性子了。你哥早給你準備好禮物了,不過是逗你玩呢。”
坐在沙發上的顧潯野抬眸看來,目光落在溫祈安身上時軟了幾分,開口道:“對,禮物準備好了,隻是不在這裏,待會兒帶你過去。”
這話投進溫祈安心裏,瞬間驅散了所有不開心。
他眼睛一亮,雀躍地衝過去撲進顧潯野懷裏,聲音裡滿是急切的歡喜:“真的嗎?哥,是真的對不對?”
顧潯野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帶著縱容的笑意:“當然是真的,我哪能不給我們家的小王子準備禮物。”
溫祈安埋在他懷裏,笑得眉眼彎彎:“我就知道,哥肯定是逗我玩的!”
而這場生日宴沒有外人,隻有一家人圍坐。
葉邵塵缺席了,餐桌上卻靜靜躺著個小巧的禮盒。
溫書瑤拿起禮盒,笑著說:“這是葉醫生給祈安準備的生日禮物。”
溫祈安掃了那盒子一眼,語氣淡淡的:“我不要他的。”
“你這臭小子,除了你哥,你還真是誰也不放在眼裏。”溫書瑤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腦勺。
溫祈安卻隻擺擺手,讓她把盒子放到一邊。
這次溫書瑤可是下了血本,給溫祈安送了輛價值近三千萬的法拉利,如今他也已經考到駕照,正能自己開著出門。
哪個男孩子不想擁有一台屬於自己的跑車,溫祈安簡直高興壞了。
塞德裡克也備了禮物,是一尊小巧的金佛。
可這東西並沒吸引溫祈安,這幾年他收的金子不少,對父親送的金飾自然提不起興趣,還直白地吐槽塞德裡克沒品味,送的東西太俗。
眼下,溫祈安滿心滿眼都隻剩顧潯野準備的禮物,纏著他不停唸叨:“哥,快帶我去看你的禮物吧!”
顧潯野無奈地看他一眼:“蛋糕還沒吃,蠟燭沒吹,願望也沒許呢。”
“哎呀,年年都這樣,先去看禮物,回來再弄這些!”溫祈安拽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見溫祈安急得眼睛都亮了,顧潯野終是鬆了口,語氣裡藏著縱容:“那好吧,看完禮物,再帶你回來吹蠟燭許願。”
溫祈安聞言,腦袋點得像搗蒜,眼底的雀躍幾乎要溢位來。
溫書瑤端著香檳抿了一口,笑著擺擺手:“你們去吧,年輕人的熱鬧我就不湊了,你哥要送你什麼,我大概也猜得到。我跟你爸爸在家等你們回來。”
塞德裡克則皺了皺眉,叮囑道:“把你哥照顧好,他病才剛好,還得陪著你出門,可不能再著涼生病。”
溫祈安扭頭看了眼顧潯野,認真點頭:“嗯,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哥的。”說著,他快步走到沙發邊拿起顧潯野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幫他套上,指尖還輕輕攏了攏衣領,生怕夜裏的寒氣凍著他。
天色已近墨色,暮色沉沉地壓下來。
司機按著顧潯野給的定位,驅車往偏遠的山郊駛去,窗外的景緻漸漸荒涼,城市的燈火被層層疊疊的植被遮得嚴嚴實實,四下黑得有些靜謐。
溫祈安忍不住側過頭,語氣裡滿是好奇與忐忑:“哥,你到底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啊?要開這麼遠的路……這裏也太黑了。”
顧潯野側靠在車窗上,聲音帶著幾分溫柔:“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樣東西嗎?到了就知道了。”
難道是……城堡?
這個想法在心底炸開,溫祈安的心瞬間砰砰狂跳,指尖都有些發燙。
車廂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車內燈,光線柔和地灑在顧潯野臉上。
他正撐著腦袋,眉峰微蹙,臉色透著病後的蒼白,模樣瞧著有些虛弱。
溫祈安心頭一軟,悄悄挪過去,輕輕將他摟進懷裏,把他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按在自己肩上,聲音又輕又認真:“哥,靠我身上吧。平時都是我靠你,這次換你靠我,以後都讓你靠。”
顧潯野順從地靠在他肩頭,唇邊漾開一抹無聲的淺笑。
他此刻確實有些虛弱,倦意也如潮水般湧來,靠在這溫暖的肩頭,便也覺得格外安心。
而此刻的他殊不知,這份肩頭的安心轉瞬就會碎裂,往後的日子,也終將在風雨裡支離破碎。
車子很快停在一片開闊空地,遠處,一座氣派的莊園別墅正亮著暖光。
沒過多久,一輛代步車緩緩駛來,駕駛座上的馮墨頭髮有些淩亂,顯然沒料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他慌忙整理了下著裝,下車恭敬地頷首:“顧總,您來了。”
顧潯野牽著溫祈安的手腕下車,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看著馮墨詢問:“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顧總,我們現在就過去吧。”馮墨應道。
三人一同坐上代步車,車子很快繞到莊園別墅後方,那裏,正藏著一座巨大的城堡。
隻是夜色濃重,此刻什麼也看不清。
顧潯野將溫祈安拉到身前,目光溫柔的注視著他:“應該猜到我要送你什麼了吧?”
“祈安,生日快樂。20歲了,哥哥還在你身邊。”
“願我們祈安,往後一直平平安安,無憂無慮。”
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前忽然亮起萬千燈火,一座極盡華麗的城堡驟然顯現,尖頂綴著星光般的燈串,雕花的牆壁流光溢彩。
溫祈安瞳孔驟縮,這城堡,他太熟悉了,那是他之前送給顧潯野的擺件。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是幸福到極致的淚,滾燙地砸在手背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顧潯野看著他哭,無奈又心疼地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哭什麼。都20歲的人了,以後別再像個小孩子一樣。”
溫祈安抬起淚眼,深情地望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哥,謝謝你……謝謝你的禮物,我真的特別喜歡。”說完,他猛地撲進顧潯野懷裏,將人緊緊抱住,在這座燈火璀璨的城堡下,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綻開漫天煙花,絢爛的火光中,竟還綴著一行行生日快樂。
雖然老土,卻是顧潯野能想到的,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麵前的方式。
溫祈安抱著他,良久,緩緩鬆開手。
他知道,此刻是時候坦明心意了。
麵對眼前這個傾盡所有愛他的人,他要盡自己一切辦法將他留在身邊。
顧潯野望著溫祈安的眼睛,心頭莫名一沉,那眼神裡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他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還能看出他正猶豫著,像有什麼話一直在猶豫。
“哥,你喜歡我嗎?”溫祈安的聲音穿過煙花的炸響,清晰地落在他耳邊。
顧潯野隻覺得頭又沉了幾分,身體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渾身提不起力氣,他啞著嗓子,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怎麼又在問這個問題?”
“哥,你隻需要告訴我,你喜歡我嗎?”溫祈安卻不依不饒,眼神執拗又灼熱,緊緊鎖著他。
可此刻不知道為什麼,對上那雙眼睛,顧潯野忽然覺得陌生。
那句以前能脫口而出、坦蕩自然的“喜歡”,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讀不懂那眼神深處翻湧的情緒,可那股隱隱的不安,卻越來越烈。
麵對顧潯野的沉默,溫祈安沒有再等,深吸一口氣,眼底翻湧著按耐許久的情緒:“哥,我不想等你的回答了,我要告訴你,我喜歡……”
“唔!”話未說完,一隻微涼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那隻手竟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泄露了主人內心的驚濤駭浪。
溫祈安瞳孔驟縮,震驚地看向覆在自己唇上的手。
那是顧潯野的手,是無數次溫柔撫過他發頂、拭過他眼淚的手,此刻卻帶著一股力道,死死堵住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他愣了愣,隨即用力,一點點將那隻顫抖的手扒了下來,目光灼灼地望著顧潯野,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重複:“我喜歡你。”
顧潯野隻覺得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可心底又莫名升起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這副場景,好像在某個被遺忘的角落,真實地上演過。
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祈安,我知道你喜歡哥,生日禮物收到了,我……我有點不舒服,我們回去吧。”說著,便要拉著溫祈安往回走。
溫祈安卻猛地攥緊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
顧潯野的腳步頓住,身體僵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卻始終不敢回頭。
“顧潯野,為什麼要逃避。”溫祈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清晰,字字砸在顧潯野耳朵裡,“我喜歡你,不是弟弟對哥哥的喜歡,是想共度一生的喜歡。”
“我喜歡你看我的眼神,喜歡你事事遷就我的情緒,喜歡你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一股腦捧到我麵前。”
“我很早就想告訴你了,我很在意你,在意你和誰說了話,在意你每天認識了什麼人,我也會吃醋會生氣,我不喜歡你身邊有其他人,所以我想和你結婚,想一輩子隻和你在一起,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顧潯野此刻臉上的神情層層翻湧,先是被驚雷劈中般的震驚,隨即漫開深不見底的絕望,最後又被濃重的懷疑死死裹住。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緊緊拉著自己的人身上,腳步僵硬地走近:“祈安,你……你是不是在跟哥開玩笑?”
他是真的不信,甚至帶著幾分自欺欺人的肯定,任誰聽了這話,都會覺得是場荒唐的玩笑。
可溫祈安隻是定定地望著他,眼底的堅定沒有半分閃躲,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
話音未落,溫祈安微微靠近,左手扣住他的脖頸,臉猛地湊了上來,唇瓣眼看著就要觸上他的。
顧潯野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猛地退後一步,堪堪躲開。
空氣瞬間凝固。
這一刻,他才徹徹底底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本以為是自己生病出現頭暈,還導致他出現幻覺了。
這時,顧潯野的牙突然劇烈地疼了起來,尖銳的痛感像針一樣紮進神經,反倒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之前那些“想留在這個世界”的念頭,瞬間被擊得粉碎。
他強迫自己定了定神,看向溫祈安,聲音乾澀:“溫祈安,你這個想法是錯的。你隻是覺得我對你好,產生了依賴,才會把這誤認為是喜歡,你不能……”
“不是的!”溫祈安猛地打斷他,眼神亮得驚人,“顧潯野,從你第一天來我們家的時候,我就認定你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顧潯野的世界觀上。
那麼小的年紀……他腦子一片空白,隻能語無倫次地辯解:“不對的,溫祈安,這樣是不對的……”
溫祈安看著他,第一次在這張總是從容冷靜的臉上,看到了無措,像個被打亂了所有節奏,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孩子。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哥,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以後,我會去跟爸媽說。”
“不可以!”顧潯野的抗拒瞬間加劇,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溫祈安,你腦子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我們這樣是錯的。”
在他的理念裡,這是徹頭徹尾違背常倫的事,他們雖然沒有血緣,不是親兄弟,可終究是兩個男人,這樣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沒有可能。
溫祈安卻帶著一股子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執著,眼眶泛紅地追問:“為什麼不可以?從小到大,我每次問你,你都說喜歡我,為什麼現在就不可以?哥,你不是說過,會永遠跟我在一起嗎?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結婚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滿是堅定:“我已經問過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同性戀,我們可以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爸媽那邊我去說,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們就離開這裏,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去國外結婚,以後你要是喜歡孩子,我們就去領養一個。”
顧潯野震驚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溫祈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溫祈安卻依舊不死心,猛地上前緊緊抱住他,又攥著他的手,將那微涼的掌心按在自己滾燙的心口,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哥,跟我在一起吧,我真的很愛你。”
顧潯野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那有力的、急促的心跳,可他的指尖卻冰涼刺骨,這滾燙的愛意,這突如其來的告白,他怎麼也無法接受。
就好比如親手帶大的兒子,突然給他老子表白,這誰能接受?
顧潯野掙紮著想推開溫祈安,可溫祈安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著他不肯鬆手。
顧潯野重重嘆了口氣,終是狠下心使了點力,將溫祈安一把推了出去,溫祈安猝不及防,重重摔坐在地上。
他怔怔地抬頭,看向站在麵前的顧潯野,眼裏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顧潯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隻剩一片冷硬,聲音沉沉的,帶著嚴肅:“溫祈安,今天的事就當沒有發生,回去之後,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而你隻需要記住。”
“我是你哥,這一點永遠都不可能改變。”
溫祈安蹲坐在地上,目光死死黏在顧潯野臉上。
這是顧潯野第一次用這樣冰冷的神情對他,第一次動手推他,也是第一次,這樣乾脆利落地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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