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邵塵聞言,收斂了眸底的冷意,語氣緩和了幾分:“怎麼會,要是有得罪溫少爺的地方,還請多包涵。我天生慢熱。”
而溫祁安卻沒再多說,隻默默掏出手機,指尖劃過螢幕,撥通了顧潯野的電話。
此時顧潯野剛合上公寓家門,手機鈴聲便突兀地響起。
他接起,此刻傳來溫祈安截然不同的語氣,方纔對葉邵塵的冷言冷語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幾分雀躍的熟稔:“哥,你在哪兒呢?怎麼不在家啊?”
“有點事在外麵,馬上回來。”顧潯野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模糊的空曠感。
“哥,你怎麼總這樣神神秘秘的?”溫祈安的抱怨裡藏著撒嬌的意味,話鋒一轉又亮了亮嗓子,“你快點回來,我給你帶了禮物!”
顧潯野這纔想起什麼,追問:“你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靠在老舊的電梯間牆壁上,目光落在緩慢跳動的樓層數字上,這老公寓的電梯,慢得跟蝸牛一樣。
“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嘛”電話那頭的溫祈安垮了垮聲線,“結果驚喜沒成,倒有個驚嚇。”
顧潯野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哦?怎麼個驚嚇,難不成家裏進賊了?”
此刻溫祈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瞥見葉邵塵在對麵落座,便抬眼掃了過去,對著電話慢悠悠道:“賊倒沒有,來了個陌生人。我還當是誰呢。”
顧潯野瞬間知道他在說誰,解釋道:“他是我的私人醫生。”
而剛說完身旁“哢噠”一聲輕響,03住戶的門突然被開啟。
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青年走了出來。
對方個子和顧潯野相差無幾,身上穿一件印著樹木圖案的暖色衛衣,襯得身形清瘦又修長。
細碎的劉海垂在額前,遮住一點眉骨,露出一雙清澈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樑又為這份柔和添了幾分英氣。
他手裏提著一袋垃圾,剛開啟門,便對上了站在電梯外的顧潯野。
顧潯野戴著鴨舌帽,身上那件黑色衝鋒衣裹得嚴實,在昏暗的樓道裡,隻剩半張線條冷硬的下頜線露在外麵。
而在江時洺的視角裡他剛提著垃圾袋拉開門,視線裡便撞進個一身黑的身影。
那人隻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大半張臉埋在帽簷下,透著股說不清的神秘感,但他看清了對方利落的側臉輪廓。
他心裏莫名嘀咕了兩句,隔壁原先住了個總把帽子壓得極低的姑娘,現在又來這麼個同樣遮遮掩掩的男人,怕不是新搬來的住戶?
這倆人,怎麼都透著股奇奇怪怪的勁兒。
正想著,電梯“叮”地停在22樓。
顧潯野先一步走進去,指尖還捏著手機,聽筒裡似乎有聲音斷斷續續飄出來。
江時洺慢悠悠關上門,本以為會錯過這趟,可他走到電梯口時,才發現那人一隻腳穩穩幫他抵著門。
“謝謝。”他輕聲道,邁步進去時,抬手按負二樓的指尖,剛好撞上同樣伸過來的手。
雖隻是指尖觸到了,但他還是感受到了那人的手一片冰涼。
兩人幾乎同時收回手,江時洺下意識道了聲“抱歉”,對方卻好像根本沒當回事。
這冷漠的模樣,倒和方纔主動抵門的舉動顯得有些矛盾。
老舊的電梯門緩緩合上,“吱呀”聲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江時洺退到角落,望著站在前方的背影,身形不算寬厚,卻透著股挺拔的氣質,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還握著手機。
安靜裡,聽筒裡嘰嘰喳喳的聲音隱約能聽見,像是有人在不停說著什麼。
過了會兒,他的聲音終於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點安撫:“好了,等我回去再說,已經在樓下了。”
“哥,別掛電話嘛,我都想你了,想聽你說話。”電話裡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顧潯野低笑了聲,語氣軟了些:“馬上就到家了,見麵不就能看見了?”
這溫柔的調子,和方纔對自己的冷淡截然不同。
而且對方的嗓音極好聽,是那種自帶質感的優雅低沉,調子淡淡的,又裹著點若有似無的鼻音,像浸了溫水的棉線,鬆鬆懶懶地落在耳邊,軟得讓人心裏發輕。
江時洺悄悄抬了抬眼,心裏忽然生出點好奇,電話那頭,是他什麼人。
而顧潯野捏著手機,自然也感受到了站在他背那人正在看他,但聽筒裡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打斷了他的多想,溫祁安語氣裏帶著幾分認真:“哥,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好不好?多在家陪你。”
而此刻顧潯野沒看見的是,電話那頭的溫祈安說這話時,特意抬眼掃向了坐在對麵的葉邵塵。
果然,對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溫祈安嘴角勾起譏諷,猜得沒錯,這人不僅不喜歡自己,還巴不得自己趕緊走。
“你的工作呢?”顧潯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提醒。
溫祈安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腿:“工作歸工作,又不是連陪你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顧潯野低笑一聲,語氣裏帶著點無奈:“還是先顧好你的工作吧,我不用人陪,比你還忙。”
“可是哥你今天明明休息,還單獨跑出去自己玩,這叫忙嗎?”溫祈安的聲音立刻染上不滿,帶著點委屈的控訴。
“我出去也是在工作。”
話音剛落,電梯“叮”地一聲抵達負二樓。
門緩緩拉開,顧潯野率先走出去,江時洺跟在後麵,先將垃圾袋扔進角落的大桶裡,再抬眼時,隻看見那個黑色背影利落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很快發動,引擎聲漸遠,消失在地下車庫的拐角處。
江時洺站在原地望了兩秒,又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
等電梯門再次開啟,他抬手準備按樓層時,忽然又想起方纔那絲觸感,冰冰涼涼的,像碰了塊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玉。
那人像是裹著層冰似的,指尖碰著時是刺骨的涼,待人時態度更是淡得發冷,連眼神都沒多給半分。
可一對著手機,語氣卻瞬間軟了下來,連聲調都放得極輕,那點溫柔,像是特意裹了暖絮,隻肯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給。
江時洺按下了22樓,站在剛才那人站的位置,此刻破舊的電梯裏一股香味鑽進鼻尖,像是檀香和柏木的味道。
電梯上行依舊很慢,但直到電梯門開啟,江時洺纔回過神。
而另一邊車上的顧潯野掛了溫祈安的電話,便加快車速往家趕。
推開門的瞬間,他便察覺到客廳裡凝滯的氣氛。
秦姨看見他,像是見了救星,立刻迎上來:“顧少爺,你可算回來了!你看這……”
顧潯野掃了眼客廳,沒多問,隻對秦姨道:“秦姨,你去忙吧,晚上多做幾個菜。”
秦姨連忙點頭應下,有顧潯野在她就安心了。
顧潯野進門先摘下帽子,隨手掛在玄關的掛鈎上,動作利落。
溫祈安聽見動靜,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迎上去,沒等他站穩就撲過來抱住,兩人從小就這般,哪怕隻分開一天,溫祈安也要黏著親近半天。
這不是顧潯野主動,實在是溫祈安的性子太過黏人。
“哥,你可算回來了。”溫祈安抱著他的腰,腦袋還在他頸間輕輕蹭了蹭,像隻尋到依靠的小貓。
顧潯野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稍用力將人推開一點,語氣帶著溫和:“你回來跟溫女士報備了嗎?”
“當然報備了!”溫祈安拉著他往沙發走,顧潯野這纔看向坐在對麵沙發的葉邵塵。
對方手裏握著電腦,螢幕亮著,想來是在忙事,聽見他們的動靜也沒抬頭,隻是指尖在鍵盤上敲打的節奏頓了半秒。
溫祈安把顧潯野按在沙發上,自己挨著坐下,還摟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溫女士最近很忙,就是打電話的時候感覺她好像不開心,而且跟吃了炮仗似的。”
“為什麼不開心?”顧潯野問。
“我哪知道呀,”溫祈安撇撇嘴,“你回頭自己去問問她。”
顧潯野沒再多說,隻點了點頭。
溫祈安卻不肯放過,又追問:“哥,那你出去怎麼不跟我報備一聲?”
“報備什麼?”顧潯野看他一眼。
溫祈安上下掃了掃他身上的黑衝鋒衣,語氣帶著點打趣:“你看看你這一身,黑黢黢的,你去做賊了?”
顧潯野抬手敲了敲他的腦袋:“少管我的事,多關心關心你自己。最近工作上順不順利?”
提起這個,溫祈安的興緻瞬間落了點,垮著肩膀道:“哥,我想去參加最近嘉美樂舉辦的歌唱大賽,可我們團裡有個人,背後有人罩著,平時可囂張了。”
“而且他唱歌巨難聽,說白了就是帶資進組。”溫祈安越說越不服氣,眉頭都皺了起來,“那人有個表哥,是投資方,就因為這,他在團裡纔敢橫著走,論唱歌沒我好聽,論長相也沒我出眾。”
顧潯野聽著他孩子氣的抱怨,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問道:“那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溫祈安卻故意往後縮了縮,裝出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樣子:“還是算了吧哥,我被欺負點沒關係,萬一讓溫女士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打我的屁股。”
顧潯野看著溫祈安那副明明想要卻又糾結模樣,眼底漫開點笑意,明知故問:“你也想要?”
溫祁安自然明白他說的想要是什麼,其實溫祁安一點也不怕溫書瑤,隻是他就喜歡這樣,喜歡顧潯野把所有都無條件的給他,喜歡顧潯野對他無條件的好。
溫祈安指尖絞著衣角,先點了點頭,又飛快搖了搖,嘴硬似的不肯直說。
可他那點小心思哪瞞得過顧潯野。
顧潯野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別逞強,想要就有。”
“是嗎?”溫祈安猛地瞪大眼睛,長睫飛快眨巴了兩下,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哥,真的想要就有嗎?”
“對,”顧潯野看著他,一字一句重複,“隻要你想要,就有。”
他從來都願意把能給的都給溫祈安。
對溫家的人,他向來帶著無條件的縱容,他嘴笨,不會用親昵的話表達關心,隻能把把所有在意都藏在行動裡。
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拒絕過溫祈安的請求,隻要是對方想要的,哪怕溫書瑤不同意,他也會想辦法辦到。
顧潯野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漫開點笑意:“你都開口了,我自然會幫你,不讓溫女士知道就行。”
這話剛落,溫祈安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立刻笑出了小虎牙。
他早就知道,從小到大,不管什麼,他哥都會給他。
“你想讓我投多少?”顧潯野靠在沙發上,指尖敲著沙發扶手,語氣聽不出深淺。
溫祈安歪頭想了想,先皺著眉鋪墊:“那人表哥好像挺有來頭的……”
“是嗎?很厲害?”顧潯野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後靠,目光落在他臉上。
溫祈安立刻笑了,湊過去一點,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再厲害也沒哥厲害啊,哥在我心裏,一直是最厲害的!”
顧潯野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勾了勾唇角,這小子,打小就會拍馬屁。
“他有個表哥好像姓肖,具體叫什麼我記不清了,反正家裏特別有錢。”
溫祈安終於說回正題,手還誇張地比了個“一”的手勢,聲音也拔高了點,“聽說投了一個億呢,片場裏誰見了他都陪著笑臉。”說這話時,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連帶著眼神都染上了點鄙夷。
顧潯野聽到“姓肖”兩個字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世界可真小啊,有錢而且身份不小,這不是男主還能有誰。
而等溫祈安說完,他才緩緩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好,哥知道了。”
溫祈安立刻鬆了口氣,往沙發上一靠,臉上露出全然放心的笑:“哥辦事靠譜,這種事交給你,我從來都特別放心。”
而此刻一邊的葉邵塵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跳動的文字卻一個也沒入眼。
指尖攥在鍵盤邊緣,指節悄悄泛了白,沙發那邊兩人的互動太紮眼,親昵得熟稔,連空氣裡都飄著他插不進去的暖意。
尤其顧潯野的態度,對溫祈安時是藏不住的溫和,對自己卻始終帶著層淡淡的疏離。
明明是他先認識顧潯野,明明此刻坐在他旁邊的人該是他。
他找了顧潯野十幾年,得知訊息的那一刻,心臟都快跳出胸腔。
為了靠近,他拚了命學醫,想治好顧潯野,想留在他身邊照顧他。
可直到踏進這個家門,他纔看清現實,他的哥哥身邊早有了替代他的人,有了新的弟弟,兩人好到顧潯野願意把所有都給對方。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顧潯野明明該是他的哥哥,酸澀突然湧上喉嚨,壓抑得他呼吸都變急,眼眶不受控地微微泛紅,視線裡的電腦螢幕也漸漸模糊。
葉邵塵猛地站起身,沒再看沙發方向一眼,轉身便往樓梯口走,背影綳得筆直,連腳步都帶著點壓抑的急促。
顧潯野和溫祈安都抬眼看向那個突然離開的身影,空氣裡還殘留著他方纔坐過的位置的冷意。
“哥,不是我說,”溫祈安湊到顧潯野身邊,語氣帶著點委屈的抱怨,“你那個私人醫生,叫什麼葉……葉什麼來著?”
“葉邵塵。”顧潯野淡淡提醒。
“哦對,葉邵塵。”溫祈安點頭,眉頭皺了起來,“他好像特別不喜歡我。”
顧潯野低頭看向窩在自己身側的人,語氣平和:“為什麼這麼說?”
“我也不知道。”溫祈安垮著小臉,滿是無辜,“我又沒得罪他,可我剛回來他一看見我,臉色就冷冷的,也不願意跟我說話,態度差得很。”
“哥,要不然你換個私人醫生吧,我也不喜歡他。”溫祈安拉著顧潯野的胳膊晃了晃,語氣裡滿是撒嬌的嫌棄。
顧潯野看向他,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要換,你得去跟溫女士說。”
“說就說!”溫祈安立刻抬頭,氣鼓鼓地哼了聲,“我就跟她說他醫術不行,讓她給你換一個!”
“小心你屁股開花。”顧潯野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頭,語氣多了點認真,“這次跟以前不一樣,葉邵塵的身份不簡單。”
溫祈安愣了愣,瞬間反應過來。
難怪溫女士會請這麼年輕的醫生,原來葉邵塵背後有人撐腰。
他立刻泄了氣,揣著手往沙發上一坐,垮著小臉,委屈巴巴地問:“哥,那你跟他關係好嗎?”
顧潯野看他這副模樣,勾了勾唇角,故意逗他:“你猜。”
溫祈安立刻撇開臉,腮幫子微微鼓著,故意裝出生氣的模樣:“哥,你就會拿捏我。”
顧潯野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樣子,語氣無奈又帶著點縱容:“問這麼多幹什麼?他隻是我的醫生,關係能有多好。。”
“因為我吃醋了呀!”溫祈安轉過頭,語氣直白得沒一點拐彎,“哥,你看不出來嗎?”
顧潯野還真沒看出來,愣了下才問道:“你吃什麼醋?”
“我不喜歡他,也不想有別人跟在你身邊。”溫祈安盯著他,眼神裡滿是認真,“隻要你身邊多了其他人,我就會不舒服。要是你跟他關係好,我會更生氣,也會覺得特別委屈。”
顧潯野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腹輕輕蹭過他發頂,語氣軟了些:“他就是個醫生,你跟他較什麼勁?”
這話剛落,溫祈安卻忽然抬眼,眼神裡少了點撒嬌的軟,多了幾分鄭重:“哥,你隻喜歡我對吧?我是你弟弟,你隻能有我這一個弟弟。”
顧潯野無奈地嘆了口氣,這話,溫祈安從小問到現在,問了十幾年。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溫祈安的臉頰,語氣帶著認真:“對,我隻喜歡你。”
顧潯野的指尖輕輕蹭過溫祈安的發尾,語氣放得更柔,“所以別生氣了,好嗎?”
他太瞭解溫祈安了,這小孩看著鬧脾氣難哄,實則心思單純得很,幾句軟話就像顆糖,一鬨就好。
果然,話音剛落,溫祈安臉上的委屈就散了大半,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腰,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裡滿是雀躍:“我就知道哥也喜歡我,我也最喜歡哥。”
可此刻的溫祈安根本不明白,他對顧潯野的喜歡,早已悄悄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而顧潯野隻當自己對溫祈安是純粹的兄長之情。
他待這小孩好,是因為溫家人待他好,溫家人的善意是他真真切切體會到的,他不是白眼狼,自然要把這份溫暖還回去。
這麼久以來,哪怕想起從前的事還會心悸,但他也漸漸明白一個道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二叔一樣。
所以對溫祈安,他像對親弟弟一樣,無底線地縱容,毫無保留地寵,隻當是在守護這份難得的親情。
可他沒察覺,溫祈安看向他的眼神裡,早已悄悄多了些不該有的熾熱。
隨著年紀漸長,再加上圈子裏見多了形形色色的情愫,溫祈安會慢慢明白,原來當年心裏那份“隻想獨佔哥哥”的執念,根本不是單純的兄弟依賴。
他會開始明白,什麼是普通的喜歡,什麼是藏在心底、見不得光的愛。
那些對著顧潯野才會有的心慌、嫉妒,還有想永遠黏在他身邊的念頭,也會在不知不覺間,長成愛的模樣。
#
而葉邵塵回到房間,隻沿著門板無力地蹲坐下,後背抵著冰涼的門,眼淚終於沒了剋製,一顆接一顆砸在褲腿上,暈開深色的印子。
外麵大廳裡的溫馨,被這扇門隔離在外,兩種不同的處境,葉邵塵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掌心此刻還攥著張舊照片,邊緣被磨得破損。
是當年他從福利院拿走的唯一一張大合照裡裁下來的,照片上兩個小小的身影並排坐在長椅上,左邊是小時候的自己,右邊是七歲的顧潯野。
他指尖輕輕蹭過照片上顧潯野的臉,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什麼昂貴的寶貝。
這張照片被他摸了十幾年,邊角早已泛軟,連照片裡顧潯野衣服上的紋路,都快被指尖的溫度磨得模糊。
葉邵塵指尖摩挲著照片上小人的輪廓,心底那酸澀的情緒怎麼也壓不住,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悶。
他蜷在門口冰涼的地板上,把照片按進懷裏,像是要嵌進肉裡似的,碎碎的聲音裹著氣音飄出來:“哥哥,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