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碾過柏油路麵,塞德裡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本該屬於溫書瑤副駕的位置空著,溫書瑤坐在了後座,緊挨著顧潯野。
她刻意挪近的姿態裡,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照顧,更摻著想要拉近距離的溫柔期待。
可顧潯野像是沒察覺這份熱絡,隻脊背挺得板正,側臉線條冷硬得不像個孩子。
他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底沒有留戀,隻有一片沉靜的盤算。
福利院的桎梏已被掙脫,接下來要做的,是暗中幫幫女主。
依照劇情,女主不出這幾年內,就會被那個地獄般的家庭收養。
他得為她鋪條路,比如悄悄攢錢,供她把學念下去。
那女孩的家裏一團糟,比他此刻的處境更難。
隻是他如今年紀尚小,空有謀劃,能做的也隻有在暗處遞去這點微薄的支撐。
溫書瑤瞧著他久久凝望著窗外,眸子裏矇著一層與年齡不符的沉寂,忍不住放柔了聲音,指尖輕輕搭在座椅邊緣:“小野,是不是還捨不得福利院裏的小夥伴?”
顧潯野聞聲轉頭,黑眸裡沒什麼情緒,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冷淡:“不想。就算我不走,他們早晚也會被人領養,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溫書瑤心頭一澀。
眼前的小男孩不過才那麼點大,說出的話卻透著遠超年齡的通透與疏離,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下意識抬起手,想去摸一摸他柔軟的頭髮,指尖剛要觸到發頂,顧潯野卻微微偏了偏頭,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那細微的抗拒溫書瑤看在眼裏,她收回手,訕訕地笑了笑,試圖化解這份尷尬,語氣愈發溫和:“小野,你放心,以後就把我和你爸爸當成親人。家裏還有個弟弟,叫溫祁安,和我一個姓,他今年五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沉靜的臉上,輕聲問:“小野,你想改個名字,跟著家裏的姓嗎?”
顧潯野抬眸看她,依舊是搖頭:“不改。”
他纔不會改名字。
顧潯野這三個字,是他本名。
就算眼前這兩人成了他名義上的領養人,他也從未真的想過要認下什麼“爸爸媽媽”。
於他而言,這所謂的“家”,不過是一段暫時的棲身之所,等他有能力會離開這個家的。
溫書瑤聞言沒有半分勉強,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溫柔裡裹著幾分理解:“沒關係,你喜歡用自己的名字,那就一直用著。”
她沒說出口的,是藏在心底的隱憂。
他們一家身份特殊,溫書瑤的背景本就容易引人窺探,若是日後被狗仔捕捉到這孩子的存在,僅憑“異姓養子”這一點,恐怕就要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她怕那些捕風捉影的網上議論,會驚擾了這孩子安穩下來的心。
可轉念一想,又生出幾分堅定,往後顧潯野就是她的兒子,她定會護他周全,任誰也別想欺辱半分,那些流言蜚語,她自會擋在前麵。
壓下思緒,溫書瑤又放緩了語氣,耐心同他解釋往後的安排:“過兩天我處理完國內的事,就要和你爸爸回意大利了,那裏也是你的家。要是你念著華城,往後我們常回來看看。”
這些話落在顧潯野耳裡,隻換來他淡淡的一瞥。
華城於他而言,本就是座沒有牽掛的城,沒有熟稔的人,沒有可依傍的岸,跟著這個寄養家庭去往何處,對他來說並無分別。
他早晚會再踏回這片土地,眼下隻需順著這條路走下去。
他要顧著劇情的同時,也在把自己的未來打點好。
他沒多言語,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
溫書瑤瞧著他這副沉默的模樣,隻當是孩子初到陌生環境認生,還沒徹底放開,便也不再多言,怕擾了他,隻安靜地陪在一旁,任車廂裡浸著幾分安靜的疏離。
一個小時後。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隱於綠蔭間的獨棟別墅前,雕花鐵門緩緩開啟,露出內裡開闊雅緻的庭院。
顧潯野跟著溫書瑤與塞德裡克走進屋內,才知道他們竟早已為他單獨準備了一間房,雖然知道幾天後便要動身前往意大利,這份提前備好的心意,還是讓他微頓了腳步。
推開臥室門的瞬間,顧潯野並非歡喜,而是純粹的震驚。
整間屋子被鋪天蓋地的藍與白裹挾,天花板是模擬的璀璨星空,細碎的光點綴在深邃的藍裡,像是把整片銀河都挪了進來。
房間裏擺滿了各式男孩愛玩的物件,連地毯都是柔軟的雲朵樣式,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心,卻也透著濃重的、屬於孩童的稚嫩。
可這滿室的鮮活與童趣,並沒有讓顧潯野多高興。
他向來偏愛單調的黑白灰,習慣了簡潔,這樣過於熱鬧的佈置,於他而言更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闖入,毫無吸引力可言。
他甚至能想像,若是換作福利院裏其他孩子站在這裏,怕是早已紅了眼眶,感動得說不出話。
但他是顧潯野,一顆心早已被現實磨得沉冷,這般刻意的討好,隻讓他覺得對方別有用心。
身後的溫書瑤始終帶著幾分忐忑的期待,目光緊緊落在他臉上,生怕捕捉到半點不滿。
顧潯野轉過身,快得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實情緒,再抬眼時,臉上已覆上一層恰到好處的平靜,語氣也顯得格外溫和:“謝謝,我很滿意。”
不過是一間用來睡覺的屋子,一處暫時容身的私人空間。
無論內裡裝裱得如何花團錦簇,對他而言都沒有本質區別。
眼下他寄人籬下,本就沒有挑揀的資格,一句“滿意”,既是禮貌,也是最省事的周全,懂事一點,才能在這暫居的屋簷下,求得一份安穩。
溫書瑤聽見那句“謝謝”,當即蹲下身,刻意放低姿態與他平視。
她的聲音溫柔,目光緊緊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都裹著真切:“小野,你現在是我們家的人了,我和爸爸就是你的親人,往後不用這樣客氣。”
她伸手輕輕攏了攏他額前的碎發,指尖帶著暖意:“想要什麼儘管說,告訴爸爸或者告訴我都好。我們不要你太懂事,也不用你揹著壓力,隻盼著你能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健健康康地長大。”
顧潯野抬眸望進她的眼睛,那雙眼底太乾淨,像未被塵俗沾染的清泉,盛著純粹的善意,沒有半分算計,更無憎恨、厭惡或是嫌棄。
他見慣了複雜的目光,在此刻全然消弭。
這是他第一次在旁人眼裏,看到這般毫無雜質的溫柔。
而且他隻是個養子,並不是親生的。
他沉默著點頭,算是應下了她的話。
溫書瑤見他乖順,笑意更深,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
這一次,顧潯野沒有躲開,甚至放鬆了肩頭的僵硬。
他在心裏一遍遍提醒自己,此刻的他是個七歲的孩子,一個剛有了“父母”的孩子。
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刻板疏離,更不能顯露抗拒。
電視裏那些和睦的家庭畫麵在腦海裡閃過,他清楚,親密的觸碰本就是家人間該有的模樣。
哪怕從未體會過,此刻也必須扮演好角色,學著接受,學著回應,甚至學著“親近”,唯有這樣,才能在這屋簷下,藏好自己的本性。
溫書瑤很懂分寸,沒再多打擾,隻輕聲叮囑了幾句“好好休息”“有事隨時叫我們”,便轉身帶上門,給了顧潯野完整的獨處空間。
終於卸下人前的乖順,顧潯野才緩緩抬眼,目光冷然地掃過這間滿是童趣的屋子。
藍白的星空頂、一旁的玩具、柔軟的卡通地毯,每一處都透著刻意的討好。
他在床邊坐下,指尖剛觸碰到柔軟的被褥,腦海裡便響起係統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宿主,你眼光真好,這家人對你太用心了,你看這房間,全是花了心思的。”
顧潯野垂眸,指尖摩挲著床單的紋路,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溫度,連眼底都沒泛起一絲波瀾:“你不知道,我選這家人,還有一層原因。”他抬眼望向一邊桌子上的小夜燈,目光沉了沉,“他們有錢,且有一個親生兒子。”
“通常這樣的家庭,收養孩子很難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正因為我不是親生的,他們反而會用物質來彌補,給足我錢。”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我要的從不是他們的親近,反而希望他們對我冷漠些,我本就不是他們的孩子,何必裝出這般親密無間的模樣?”
“現在還看不真切,等見到那個所謂的‘弟弟’,一切就清楚了。”他收回目光,指尖猛地攥緊,“家裏突然多了個陌生人分走關注,親生孩子多半難以接受,說不定還會故意刁難、處處針對。”
空氣裡的童趣彷彿被他的話語凍住,連房間裏的暖光都添了幾分冷意。
顧潯野靠在床沿,聲音輕得像嘆息:“這世上哪有那麼容易得到的幸福,這家裏,早晚會有不太平的時候。”
101的聲音也沉寂下去,沒有再反駁。
它比誰都清楚,在顧潯野顛沛又冷硬的人生裡,“幸福”從來不是懸在枝頭的果實,伸手就能摘到。
那是藏在荊棘叢後的微光,要想觸碰到,就得比旁人多走千萬步,多受千萬次傷。
沒有唾手可得的暖意,沒有不勞而獲的安穩,所有他想要的,都得憑著自己的骨血與力氣,一步步掙回來。
對顧潯野而言,所有看似唾手可得的饋贈,暗地裏早已標好了代價。
——
而在別墅裡短暫停留兩天後,溫書瑤便帶著顧潯野離開了華城,踏上飛往意大利的航班。
直到置身機艙,顧潯野才真切感受到溫書瑤在國外的名氣,她戴著寬大的口罩與鴨舌帽,將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裡,連帶著他,也被遞來一頂小帽子,細細壓好帽簷,分明是怕被人認出來。
溫書瑤是國際知名的超模,曾多次登上頂級時尚雜誌封麵,也是熒幕上亮眼的演員,甚至拿過國際影後的殊榮,這些光鮮履歷,在海外軟體一搜便能看見。
但關於她的婚姻與家庭,網路上卻少之又少。
在她們那個圈子裏本就如此,藏好家庭資訊,是護住孩子最好的方式。
可即便做得再周密,也擋不住狗仔記者的窺探與造謠,那些捕風捉影的揣測總會冒出來,對此,他們似乎早已習慣,隻能選擇視若無睹。
長達兩天一夜的飛行後,航班終於降落在意大利的土地上。
剛踏出機艙,一股燥熱的風便撲麵而來,裹挾著異國的陌生氣息,與華城的微涼截然不同。
溫書瑤自然地牽住顧潯野的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不由停下腳步,低頭看向他,語氣裡滿是關切:“小野,怎麼手這麼涼?”
而此刻顧潯野望著眼前全然陌生的機場景緻,眼底藏著幾分警惕,一時沒有應聲。
溫書瑤隻當他是初到異國、水土不服,又怕生,便沒再多問,牽著他快步穿過人群,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一輛黑色房車,車身寬大,一看便知是常年供人出行休憩的座駕。
溫書瑤牽著顧潯野在座位坐下,塞德裡克去了副駕。
而車上還有一個女孩,是溫書瑤的經紀人,叫王露露,也是個華人,對方留著齊劉海、戴圓框眼鏡,眉眼彎彎,性格瞧著格外爽朗。
見溫書瑤上車,她立刻笑著轉頭打招呼:“瑤姐,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想你了。”
溫書瑤並沒有回應王露露的膩歪,隻是輕輕拍了拍顧潯野的肩膀,對女孩介紹道:“這是小野,他是我的兒子。”
王露露聞言眼睛瞪圓了些,好奇地打量著顧潯野,眨了眨眼笑道:“瑤姐,你兒子啥時候頭髮變黑色了?還長這麼高了?”
溫書瑤被她逗笑,無奈解釋:“這是我大兒子,你沒見過。小兒子還在家裏等著呢。”
“原來是這樣!”王露露恍然大悟,又看向顧潯野,語氣帶著點恍然大悟的俏皮,“我說呢,上次見小安安還是一頭棕發,個頭也沒這麼高。”說著,她又湊近了些,滿臉好奇,“可你啥時候有兩個兒子了?我這訊息也太滯後了!”
溫書瑤挑眉,故意逗她:“怎麼,我添個孩子,還得先跟你報備,走個審批程式?”
王露露立刻擺手,笑著討饒:“那可不敢!是我多嘴了,您的家事,我不問了還不行嘛!”
兩天一夜的飛行本就耗神,再加上初到異國的水土不服,顧潯野剛坐上房車沒多久,便覺身體沉得發僵。
胃裏翻江倒海般攪著,一陣一陣的噁心往上湧,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蒼白如紙,連唇瓣都沒了暖意,整個人蔫蔫地靠在椅背上,沒了半分生氣。
前麵塞德裡克轉過頭最先察覺他的異樣,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瞬間擰緊,當即朝旁邊的司機沉聲道:“先不去住處,繞路去最近的醫院。”
溫書瑤也慌了神,連忙湊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又撫上他冰涼的臉頰,臉上滿是焦灼。
就這樣,顧潯野剛踏足意大利的第一天,便從機場直接進了醫院。
再次醒來時,鼻腔裡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手背上紮著針,透明的液體正順著輸液管緩緩滴落。
床邊的陪護椅上,溫書瑤歪著頭睡著了,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熬得累了。
塞德裡克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指尖還停留在膝上型電腦鍵盤上,察覺到床上的動靜,他立刻放輕動作起身,腳步極輕地走到床邊。
他俯身,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顧潯野蒼白的小臉上,聲音放得格外溫柔:“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顧潯野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臉上,緩緩搖了搖頭。
“不想吃也沒關係。”塞德裡克順著他的髮絲輕輕拍了拍,語氣依舊溫和,“再躺一會兒,等輸完這瓶液,我們就回家。”
顧潯野望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聲音同溫書瑤一樣,裹著溫柔。
他沉默地眨了眨眼,沒有應聲,隻靜靜看著對方,心裏那片沉冷的角落,竟莫名泛起一絲細微的波瀾。
這份溫柔與純粹的善意,並非全然陌生。
記憶深處,他也曾觸碰到過類似的暖意,那是父母還活著的時候。
隻是那時的溫暖,總裹著一層嚴厲的殼。
父母對他要求極嚴,言行舉止皆有規矩,從不會像溫書瑤與塞德裡克這般,將柔軟的關切直白地落在眉眼間,把小心翼翼的疼惜藏進每一個輕緩的動作裡。
顧潯野收回放在塞德裡克身上的目光,恢復了那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盯著病房的天花板發獃,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直到入夜,那瓶吊水才終於輸完。
顧潯野不等溫書瑤開口,便徑直跳下床,消毒水的味道讓他渾身不自在,他很討厭醫院。
“我們走。”他抬眸看向溫書瑤,語氣裏帶著幾分孩童式的倔強。
溫書瑤本就擔心他,見他抗拒,立刻找醫生再複查一次。
醫生檢查後說,不過是長途飛行勞累過度,又恰逢水土不服才病倒,如今精神頭緩了過來,沒什麼大礙。
這才放了心,牽著他往醫院外走。
車子一路駛離意大利市區,越走越偏,最後竟往連綿的山上開去。
顧潯野坐在後座,指尖攥緊,心頭甚至閃過一絲荒誕的猜測,難不成是要拐賣他?
可這份疑慮沒持續多久,車子便緩緩停了下來。
夜色裡,一座復古而恢弘的城堡靜靜矗立著,暖黃的燈光從雕花窗欞裡透出,像童話裡被喚醒的秘境。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家人的富庶,遠超出他的想像,他們竟在山上擁有一座真正的城堡。
係統空間裏,101的聲音滿是驚惶的雀躍,像是快貼到了虛擬螢幕上:“宿主!你也太會選了吧?這哪是普通家庭,簡直是頂級豪門!居然還有城堡!現在你可是實打實的‘小王子’了!”
顧潯野望著眼前的城堡,指尖摩挲著衣擺,心底確實掠過一絲驚嘆,但隻是驚嘆於自己的眼光竟真這麼準,一挑就挑中了“大金磚”。
他抬眸掃過城堡的尖頂,眼底沒什麼波瀾,別說一座城堡,從前他住過比這更恢弘的,這點排場,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溫書瑤瞥見他眼底的詫異,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裏帶著幾分甜蜜的笑意:“小野,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這座城堡,是你爸爸結婚時送給我的禮物,他說,想讓我做公主,所以送了我一座城堡。”
顧潯野心頭一震。
塞德裡克竟如此偏愛溫書瑤,這般心意,足以見得他們夫妻關係有多和睦。
一旁的塞德裡克聽到妻子的話,轉頭看向她時,眼底滿是溫柔,順勢俯身,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親昵的吻。
顧潯野立馬低下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城堡上,避開了那片親昵的暖意。
這座城堡雖不算頂尖恢弘,可單論規模,抵得上十座獨棟別墅,奢華得晃眼。
城堡外是大片開闊的草坪,夜裏看不清全貌,卻有淡淡的花香隨風飄來,隱約能猜到草坪盡頭種滿了花草。
這時,城堡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穿著筆挺製服、頭髮花白的意大利老人迎了出來,開口便是流利的意大利語,語氣恭敬:“先生,太太,你們回來了。”
溫書瑤側身對顧潯野解釋:“這是博洛特,咱們家的管家。”她頓了頓,補充道,“城堡裡的花園、馬廄,還有大大小小的事務,全靠他打理。”博洛特對著幾人微微躬身,目光落在顧潯野身上時,多了幾分溫和的打量。
隨後,博洛特恭敬地躬身,用帶著意大利口音的中文說道:“歡迎大少爺回家。”
看來溫書瑤早將他的事告知了家裏人,即便知道他並非親生,也提前打過招呼,讓所有人都擺好了態度。
溫書瑤牽著他往城堡裡走,沒走幾步,一輛小巧的家庭代步車便緩緩開了過來,單是這點,便足以見得城堡的闊綽,竟要靠小車才能穿梭其中。
車子停在主建築門口,推開厚重的木門,內裡的景象卻有些出人意料。
雖保留著城堡的恢弘架構,裝修卻透著尋常家庭的暖意,隻是挑高的大廳比普通住宅多出幾層,盤旋而上的雕花樓梯、懸在穹頂的水晶大燈,又透著揮之不去的宮廷氣派,像把皇室的精緻與煙火氣揉在了一起。
顧潯野換鞋時,目光頓了頓,鞋架上早已擺好了一雙合腳的小拖鞋,鞋麵上是一隻圓滾滾的小熊。
這時,幾個穿著傭人服飾的人迎了上來,其中一個繫著圍裙、麵容和善的胖阿姨格外顯眼,一看便是負責做飯的。
她笑著上前,等顧潯野換好了鞋,又給他遞來一杯溫牛奶。
而杯子上也印著一隻小熊,他眉峰微蹙,暗自疑惑:到底是誰給溫書瑤傳了話,讓她以為自己喜歡小熊?
溫書瑤接過傭人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隨口向一旁阿姨問道:“祁安呢?這個點,他不是該在這兒打遊戲嗎?”
顧潯野的目光順著她的話掃過大廳,果然看見地上鋪著遊戲毯,各色玩具散落得到處都是,連沙發縫裏都卡著半截積木。
而負責照料溫祁安的是個模樣年輕的女傭,她怯生生地往前站了半步,聲音帶著幾分侷促:“太太,小少爺他……他在鬧脾氣,晚上也沒有用餐,在房間裏也不肯出來見人。”
顧潯野垂在身側的手不可察地蜷了蜷,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早料到,這個家裏憑空多了個“外人”,那位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絕不會輕易接受。
畢竟換作任何孩子,麵對突然分走父母關注的陌生人,都難掩排斥,更何況他還是個非親生的“闖入者”。
溫書瑤的眉頭瞬間蹙起,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的嚴厲:“又在鬧什麼脾氣?”
女傭張了張嘴,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塞德裡克打斷。
他抬手按了按溫書瑤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聲音溫和:“好了,我去樓上看看他,你先照顧好小野。”說罷,便轉身朝著盤旋的樓梯走去,背影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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