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音樂一直迴圈著,一路沒停。
顧潯野側著頭,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道路兩旁的房屋越來越稀疏,最後隻剩連片的大海。
他終於收回視線,看向身旁的秦彥明:“彥明哥,還沒到嗎?”
秦彥明唇角彎了彎,語氣溫和:“我偏愛安靜,住的地方是偏遠了些。”
“行吧。”顧潯野應了一聲,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
秦彥明轉頭看他,視線落在他手機螢幕上:“小野聽了一路了,你是喜歡熱鬧的地方?”
顧潯野扯出個尷尬的笑敷衍到:“還好吧。”他心裏卻在默數,他在等,等那早被做了手腳的車子,露出破綻。
念頭剛落,車身突然劇烈搖晃了一下,顧潯野順勢往秦彥明那邊倒去。
秦彥明伸手扶了他一把,另一隻手迅速搖下車前的隔板,沉聲問前排司機:“怎麼回事?”
司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手死死攥著方向盤:“少爺,剎車……踩不了了,油門也出了故障!”
秦彥明的目光立刻掃向儀錶盤,幾盞紅色故障燈刺眼地亮著,像是在宣告絕境。
車子還在往前沖,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
顧潯野見狀連忙關掉車載音樂,心裏暗忖:總算來了,不枉他耐著性子聽了一路吵人的DJ。
顧潯野麵上卻擺出焦急的模樣,拽了拽秦彥明的衣袖:“彥明哥,這到底怎麼了?”他明知故問,此刻必須演得像個全然不知情的受害者。
司機額頭上全是冷汗,反覆踩著剎車,踏板卻紋絲不動。
這裏是不算高速,是私人路段,前後沒有車輛亂竄,但前麵鐵欄後麵,就是大海,底下全是礁石。
秦彥明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車子今天有沒有人動過?”
“就、就早上換輪胎時,請了幾個師傅,除此之外,沒人碰過了!”司機的手在方向盤上抖個不停,隻能勉強穩住方向,讓車子保持直線行駛。
秦彥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顧潯野,眼神銳利:“小野,你說你今天的車,在路上也壞了?”
顧潯野立刻換上一副慌亂又委屈的神情,點點頭:“是啊彥明哥,我本來高高興興來約你吃飯,結果半路車子好像出了什麼問題。”
他偷偷觀察著秦彥明的神色,又看向前麵臉色慘白的司機,適時露出擔憂的模樣:“彥明哥,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啊?”
“沒事。”秦彥明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沉而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眼下是突發情況,別慌,我會處理,不會讓你有事。”
顧潯野立刻紅了眼眶,像是快要掉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彥明哥……肯定是因為我,才連累你遇到這種事。”
“連累?”秦彥明皺起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這怎麼能叫連累?”
“我平時總遇到這種事,每次都給身邊人添麻煩……”顧潯野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心裏卻在快速盤算秦彥明的反應,看來,秦彥明和顧墨根本不是一夥的,顧墨平時暗地裏搞的那些小動作,他都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這就說明男主和顧墨不是一夥的,不是劇情裡寫的那樣會合夥起來對付他。
而秦彥明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神裏帶著探究和冷意:“你平時,經常遇到這種‘意外’?”
顧潯野裝作被他的語氣驚到,抬起頭時,眼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和無措。
顧潯野確認了秦彥明不知情,他心裏有了底,隨即換上一副懂事又隱忍的模樣,輕聲說:“其實……是我大伯,他總在背地裏做些針對我的事,我知道他很討厭我,不過沒關係,我們是一家人,我不會計較這些。”
101默默吐槽一句:誰家的小綠茶跑出來了
“顧墨知道嗎?”秦彥明聽到這話,眉峰驟然擰緊,語氣裡的慍怒毫不掩飾,“他難道知道顧叔叔對你做這些,還縱容不管?”
顧潯野立刻換上一副無奈又委屈的模樣,垂著眼小聲道:“顧墨本來就討厭我,你也知道的……我們兩個關係一直不好。”
秦彥明眼神沉了沉,像是終於解開了長久以來的疑惑。
原來顧墨與顧潯野之間的針鋒相對,竟然還藏著這麼深的惡意,他以為隻是顧潯野年紀小喜歡鬧脾氣,沒想到平時顧潯野在顧家背地裏是這樣的生活。
他看著顧潯野隱忍的模樣,語氣鄭重:“小野,你放心,這事我知道了,回頭我會找顧墨,替你討回公道。”
這話入耳,顧潯野心裏瞬間樂開了花,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怯生生的模樣,隻輕輕“嗯”了一聲。
此時車子在崎嶇的路上顛簸得愈發厲害,前排司機手抖得像篩糠,方向盤握得忽左忽右,後座的兩人被晃得東倒西歪。
秦彥明眼疾手快,一把將顧潯野攬進懷裏護住。
顧潯野下意識想掙開,卻發現自己竟完全抵不過對方的力氣,掙了幾下都紋絲不動。
他心裏嘀咕:見了鬼了!秦彥明不過比他大兩歲,怎麼力氣這麼大?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力大如牛”,怎麼到這兒就成了“弱雞”?
“101,這什麼情況?”顧潯野趕緊在腦海裡呼叫係統。
“宿主,秦彥明是男主,”101的聲音帶著機械的冷靜,“男主在任何外力場景下都具備‘不可抗力’屬性,你想在力量上超過他,除非你取代他成為男主。”
顧潯野瞬間瞭然,合著他從頭到腳,不管是力氣還是其他,都註定比不過這位男主,說不定真動手還打不過對方。
果然是主角啊,他立刻打定主意:那必須抱緊男主大腿!打不過就隻能加入。
“前麵有片森林,往那邊開!”秦彥明穩住身形,對著前排司機沉聲下令。
司機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雙手在方向盤上完全穩不住,車子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滑,車頭甚至隱隱冒出黑煙。
再這麼下去,車子隨時可能爆炸。
司機像是慌了神,瘋狂踩著無效的剎車,嘴裏還喃喃著“別死在這裏”。
“冷靜!穩住方向盤!”秦彥明的聲音帶著穿透力,可司機早已被逼到絕境,隻顧著拚命扭轉方向盤。
在混亂中,車子衝上了那片森林,卻直直撞向旁邊一棵大樹。
“砰——”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車頭瞬間凹陷,引擎蓋彈起,濃煙滾滾。
司機被安全氣囊護住腦袋,暈了過去;後座的秦彥明和顧潯野也被狠狠甩了一下。
撞擊的瞬間,顧潯野果斷往秦彥明懷下鑽,他清楚,男主自帶“不死光環”,跟著他準沒錯。
而秦彥明也下意識將他護得更緊,用後背扛住了大部分衝擊。
等煙塵稍散,顧潯野先睜開眼,發現自己隻是手輕微骨折,而秦彥明額頭磕破了個大口子,鮮血直流,人已經暈了過去,看起來氣息奄奄。
顧潯野不敢耽擱,先用力將秦彥明拖出車外,又回頭把暈過去的司機也拽了出來,一套動作下來,累得他氣喘籲籲。
“宿主,你手臂骨折也需要處理。”101提醒道。
顧潯野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猛地一用力,隻聽“哢嚓”一聲,骨頭被他強行複位。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皺眉道:“小傷,死不了。”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秦彥明,心裏盤算著:就這點傷,恐怕還不足以讓秦彥明徹底記掛著,得再加點“料”才行。
正想著,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樹榦上,剛才車子撞擊時,樹榦上濺了不少碎片,還有幾根尖銳的斷枝。
“宿主,你該不會想……”101察覺到他的想法,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不至於吧?沒必要對自己這麼狠!”
“你想什麼呢?”顧潯野對著腦海裡的101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我腦子又沒進水,犯得著為了個男主跟自己過不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伸手摸向口袋,空的,手機不見了。
顧潯野立刻轉身往冒煙的車子跑,繞開還在滋滋作響的引擎蓋,彎腰鑽進後座。
指尖在座椅縫隙裡摸索了兩下,終於觸到了冰涼的手機外殼。
“呼……”他攥著手機退出來,抬頭看了眼車頭越來越濃的黑煙,眉頭一皺,“得再遠點,不然真炸了,濺一身灰都算輕的。”
他快步走到秦彥明和司機身邊,先彎腰扛起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秦彥明,腳步踉蹌地往遠處的荒草坡走,把人放好後,又折回來拖司機。
來來回回兩趟,累得他直喘粗氣,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還好是郊外,私人地界沒有監控。”顧潯野癱坐在草地上,看著不遠處冒著煙的車子,鬆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按了按,螢幕還亮著,幸好沒壞。
而他連忙給顧老爺子打了電話,接下來隻能請外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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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病房裏的燈光泛著冷白,秦彥明睜開眼時,鼻腔裡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入目隻有一片晃眼的白色天花板。
“少爺,你醒了!”守在一旁的管家立刻上前,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欣喜。
秦彥明動了動手,才發覺自己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正躺在醫院病房的床上。
他試著坐起身,隻覺得腰部有些酸脹,手掌和額頭也隱隱作痛,想來是扭傷了腰,手擦破了皮,額頭的撞傷也不算嚴重,萬幸沒傷到要害。
他揉了揉發沉的腦袋,額頭上的白色紗布觸感粗糙。
剛想開口,嗓子卻幹得發疼。
管家見狀,連忙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秦彥明接過水杯,隻喝了一口,便急切地問道:“他們呢?小野怎麼樣了?”
管家臉上的欣喜淡了幾分,語氣有些沉重:“顧二少到現在還沒醒,醫生說他是輕微腦震蕩,小趙【司機】也沒大礙,但同樣還昏迷著。”
“輕微腦震蕩……”秦彥明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沉默片刻,聲音冷得像冰:“帶我去看看小野。”
“這……”管家麵露難色,低下頭,語氣怯懦,“這件事被顧老爺子知道了,他說……”話說到一半,便沒了下文,像是不敢繼續說下去。
“說什麼?”秦彥明的語氣驟然冷了幾分,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了下來。
管家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顧老爺子說,以後不準你再和顧二少見麵,也不需要你去探望他。”
“砰——”
秦彥明猛地將水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溫水浸濕了地板。
他眼底翻湧著怒意,聲音冷得刺骨:“叫顧墨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秦彥明掀開被子就往床下走,腰部的扭傷傳來一陣刺痛,他卻像沒察覺似的,腳步堅定:“帶我去小野的病房。”
管家攔不住,隻能快步跟在他身後。
顧潯野的病房在另一棟樓的VIP層,剛到門口,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就攔在了前麵。
“麻煩通報一聲,”管家上前,語氣客氣,“秦家少爺來看望顧二少,想瞭解下他的情況。”
“董事長有令,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保鏢麵無表情,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讓顧老爺子出來見我。”秦彥明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保鏢,“我隻是看看小野,不會打擾他休息。”
雙方僵持間,病房的門突然從裏麵開啟。
顧老爺子拄著手杖站在門口,臉色嚴肅得嚇人,周身散發著長者的壓迫感。
秦彥明立刻收斂了情緒,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歉意:“顧老爺子,晚輩向您道歉,小野跟我出去出了意外,是我照顧不周,所有責任都該我來擔。”
“你比小野大兩歲。”顧老爺子沉聲道,柺杖在地板上頓了一下,發出“篤”的悶響,“自家公司的事不管,天天帶著個半大孩子瞎混,這就是你所謂的‘責任’?”
“小野很乖,這次是意外,確實是我沒護好他。”秦彥明抬眼,眼裏滿是真切的擔憂,“求您讓我進去看看他,就一眼。”
顧老爺子看的出來他是真擔心,側身讓開一條縫,卻沒打算讓他進門。
秦彥明順著縫隙往裏看,隻見病床上的顧潯野,腦袋被白紗布纏了大半,隻露出一雙眼睛和嘴巴,連手上都裹著厚厚的紗布,看起來傷得極重。
“別以為隻是輕微腦震蕩,”顧老爺子的聲音冷了幾分,“他手上全是擦傷,連臉都被劃傷了,差點毀容,我孫子在你手上遭了這份罪,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
秦彥明看著裏麵不省人事的顧潯野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快要抑製不住情緒。
他再次深深鞠躬,語氣無比鄭重:“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隻要小野能好起來,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顧老爺子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抬手“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將秦彥明的目光和擔憂,都隔絕在了門外。
而秦彥明僵在原地,當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眼底翻湧著怒意與擔憂。
他猛地轉頭,冷冽的目光掃向身後的管家,聲音沉得像淬了冰:“顧墨過來了嗎。”
管家被他這副模樣嚇得一縮,連忙低下頭,語氣怯懦:“顧、顧大少說他現在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暫時沒時間過來……”
“沒時間?”秦彥明低聲重複,語氣裡滿是嘲諷。
他抬手抹了把臉,眼眶泛紅,卻硬生生壓下了翻湧的情緒,轉身就往電梯口走,腳步又快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怒火:“那就告訴他,不用他過來了,我親自去找他。”
管家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愣在原地。
跟了秦彥明這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少爺動這麼大的火。
而另一邊,病房門剛被顧老爺子關上,原本“昏迷不醒”的顧潯野“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利落得哪兒像受了傷。
他摸出藏在枕頭下的橘子,慢悠悠地剝著皮,手指靈活得很。
剝到一半,他嫌棄纏在手上的紗布礙事,三兩下就扯了下來,連帶著額頭上和臉上的紗布也一併拆了,露出一張光潔無損的臉,別說擦傷,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顧老爺子看著他這一係列操作,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這小子,又在打什麼主意?把秦家那小子騙得團團轉,人家可是真真切切在擔心你。”
顧潯野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裏,嚼得津津有味,“嚇唬嚇唬他,讓他下次長記性,帶我去好地方,換輛靠譜的車。”
顧老爺子放下茶杯,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搖了搖頭:“你啊,分明就是故意耍人玩,裝病裝得有模有樣,一點都沒個正形。”
“什麼叫耍人?”顧潯野挑眉,理直氣壯地反駁,“我這是幫他改進‘服務質量’,再說了,他自願擔心我的,又不是我逼他的。”說著,又往嘴裏塞了一瓣橘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顧潯野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隨手將橘子皮扔進垃圾桶,利落地從床上下來,抓起旁邊的衣服就開始換。
“你又要去哪?”顧老爺子看著他動作麻利的樣子,開口問道。
“回家啊,不然還能在這醫院待著?”顧潯野頭也不抬,一邊扣襯衫釦子一邊說道,語氣裡滿是對病房的嫌棄。
顧老爺子挑眉:“你就不怕秦家那小子回頭髮現,你是裝病騙他?”
“怕什麼?不是有你這尊大佛在這嗎?”顧潯野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笑得一臉狡黠,“你就跟他說,我半夜醒了,鬧著非要回家,攔都攔不住,再說了,明天就要考試了。”
顧老爺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知道明天要考試?我看你心思全在耍小聰明上,考完試當天就給我走,別在家待著瞎折騰,早晚把自己玩出事兒。”
顧潯野沒接話,拎起外套就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還回頭沖老爺子揮了揮手:“我先走了,這裏交給你了。”說完,便輕手輕腳地拉開門,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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