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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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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顧潯野,隻是垂著眼,定定地望著土坑裏那具貓屍,指尖插在褲袋裏,連眉峰都沒動一下,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漠然模樣。

他信了二叔的話,一隻卑賤的流浪畜生,本就不配得到半分憐惜。

那隻流浪貓,從最初瘦骨嶙峋、見人就躲的小可憐,被他一日兩餐的貓糧喂得油光水滑,肥得連路都走得搖搖晃晃。

可後來呢。

他撞見那貓頸間不知何時多了塊刻著名字的銀牌,才驚覺它有了主人。

更讓他心頭髮冷的是,自那以後,他再放的貓糧,它連聞都不聞,甚至在他伸手想摸一摸它的頭時,猛地弓起背,利爪毫不留情地撓在他手背上,留下幾道滲血的紅痕。

二叔說的沒錯,養不熟的白眼狼,本就該死。

紛亂的思緒驟然回籠,顧潯野抬手按了按突突作痛的太陽穴,眉尖蹙起,總覺得有什麼地方隱隱透著不對勁。

可他來不及細想,目光一轉,便落在了窗簾後那團簌簌發抖的影子上。

謝淮年肯定是嚇壞了。

他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挪過去,靴底碾過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碴,發出細碎的、刺耳的輕響。

顧潯野放輕腳步上前,掌心剛落在謝淮年顫抖的肩頭,對方卻猛地將他推開。

謝淮年蜷縮在窗簾後,嘴裏反覆唸叨著,聲音破碎又嘶啞:“不是我做的……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不是我……”

顧潯野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隻好摸出手機,陸華生是他的經紀人,應該會處理好。

可指尖剛觸到手機,謝淮年突然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聲音裏帶著泣血般的執拗:“你相信我嗎?”

顧潯野單膝蹲在地上,手機還攥在掌心,聞言緩緩抬眸。

謝淮年蹲坐在滿地玻璃碎碴裡,臉頰哭得通紅,淚痕爬滿了蒼白的麵板,肩膀一抽一抽的,狼狽得不像話。

他原本要撥出去的手指頓住,沉默片刻,人這一輩子,能讓人陷入無盡痛苦的,無非是做錯了事,或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謝淮年見對方不回答,重複問到:“你相信我嗎?”

顧潯野看他這副模樣,終究還是軟了語氣,低聲哄道:“我信你。”

謝淮年聞言,嘴角忽然扯出一個極淡的、可憐巴巴的笑。

他胡亂抹掉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輕問道:“……可以抱抱我嗎?我好累。”

顧潯野隻好把手機揣回兜裡,看著他一會哭一會笑的模樣,一會清醒一會糊塗。

可能是被嚇壞了。

他挪過去,輕輕將人攬進懷裏。

謝淮年還在發抖,他身上一片冰涼,透著股深入骨髓的懼意。

謝淮年忽然伸手,緊緊攬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我現在是不是很狼狽,很醜。”

到底是吃藝人這碗飯的,平日裏最是愛惜羽毛,沒有這麼失態過。

顧潯野覺得對方肯定是有什麼偶像包袱。

顧潯野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放得更柔:“不醜,也不狼狽。”

懷裏的人聞言,抱得更緊了,力道大得像是要嵌進他的骨血裡。

顧潯野微微蹙眉,忍著那點不適,低聲問:“剛纔到底怎麼了,被嚇壞了嗎?”

謝淮年的聲音帶著顫意,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你知道嗎……我們這種公眾人物,拆開的每一份禮物,都不知道裏麵裝的是驚喜,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目光卻飄向了桌角那個裝著死貓的盒子,剩下的半句話,盡數湮沒在哽咽裡。

顧潯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眸色沉了沉:“放心,我會把這個人找出來,走正規程式。”不然這次能送來死貓,下次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

可謝淮年隻是搖了搖頭:“或許這都是對我的懲罰吧。”

顧潯野猛地一怔。

懲罰?

和那隻貓一樣嗎。

懷中人此刻的模樣,竟與那隻曾搖著尾巴蹭他手心的貓重疊起來,一樣的溫順,一樣的帶著點無措的乞憐。

顧潯野的太陽穴又突突地跳起來,熟悉的鈍痛漫上來。

為什麼一想到以前的事就開始頭疼。

而謝淮年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對方帶著未散的鼻音,輕輕蹭著他的耳廓:“可以再陪我一會嗎,我不想一個人。”

剛才那陣尖銳的疼意竟奇異地緩了下去。

他喉結動了動,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其實謝淮年這人,細想起來也夠可憐的。

頂著光鮮的藝人身份,身邊卻沒幾個能交心的人,走到哪裏都躲不開鏡頭的窺探。

如今又遇上這種事,拆開的禮物裡躺著一隻死貓,這般驚悚的惡意,簡直是把人往地獄裏拽。

顧潯野的身子僵了僵,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點不自然的彆扭:“你……你先放開我吧。”

謝淮年聞言,指尖鬆了鬆,卻沒徹底撒手,下巴依舊擱在他的肩窩上,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弄疼你了嗎?”

“不是。”顧潯野平淡冷靜的臉上難得顯出幾分窘迫,“這個姿勢太奇怪了。”

兩個大男人擠在滿地玻璃碴的地板上,一個蹲著,一個被圈在懷裏,謝淮年的手臂還緊緊環著他的腰,腦袋親昵地靠著他的肩膀。

空調開著,倒也不熱,隻是顧潯野向來不喜歡這樣過分親昵的接觸,更何況他和謝淮年也不是很熟,所以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不自在。

此刻謝淮年環著顧潯野腰身的手臂力道未鬆,他埋在他肩窩的臉微微偏開,落在陰影裡的眸子,正一點點燃起近乎灼人的熱度。

他不是第一次收到這種裹著惡意的“禮物”,那些黏膩的、帶著攻擊性的東西,每一次都讓他胃裏翻江倒海,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脖頸。

從前遇上這種事,他會失控,摔碎屋裏所有能砸的東西,任憑誰來勸都不管用,暴戾的情緒能把整間屋子都掀翻。

可今天不一樣。

地上的玻璃碎碴是他崩潰時揮落的,可當顧潯野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所有翻湧的戾氣都像是被瞬間掐滅。

他隻是蜷縮在窗簾後,死死咬著唇,把發抖的自己藏起來,任由那點可憐的無助,壓過了心底叫囂的暴力。

謝淮年抵著顧潯野溫熱的脊背,指尖微微發顫。

他想,自己一定是病了,病得很重很重。

而眼前這個沉默著擁住他的人,就是他的葯。

是能救他的,唯一的葯。

他期盼著,或許眼前這個人能拉他一把。

他貪戀地嗅著顧潯野身上的氣息,心底瘋狂滋長出一個念頭。

他想擁有這個人。

隻要能擁有顧潯野,他可以忘記過去,可以丟下他這麼多年拚死拚活掙來的一切。

名氣、地位、追捧……那些曾被他視作立身之本的東西,在這一刻,都抵不上懷中人溫熱的體溫。

他隻要他。

兩人就這麼蹲在滿地狼藉裡,謝淮年環著他的腰,時間像是被拉得格外漫長。

顧潯野的腿漸漸泛起麻意,酸脹感一點點往上爬,連帶著腰背都有些發僵。

謝淮年像是察覺到了他的不適,指尖的力道緩緩鬆了。

顧潯野這才撐著膝蓋站起身,垂眸看了眼還蜷在地上的人,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謝淮年站得有些晃,額前的碎發淩亂地耷拉著,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那雙眼睛通紅得嚇人,眼尾還泛著未褪的濕意。

顧潯野轉過身看著桌上的死貓,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後腰忽然一緊。

謝淮年從身後抱住了他,甚至一隻手伸上來遮住了他的眼睛。

溫熱的體溫貼著背脊傳來,顧潯野的身體瞬間僵住,眼前一片漆黑,他呼吸都頓了半拍。

漆黑一片觸感也被放大,他感受到腰上的那隻手在逐漸收緊。

還沒等他理清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謝淮年的聲音就貼著他的耳廓落下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受驚後尋求庇護:“別去看那隻死貓,晚上會做噩夢。”

顧潯野抬手掰開他的手,力道不算重,語氣裡卻帶著幾分不自在:“別這樣,有點奇怪。”

不是奇怪,是太奇怪了……

謝淮年的手被鬆開,他站在原地,抬眼看向顧潯野的背影,一臉疑惑和無辜:“哪裏奇怪?”

麵對謝淮年一臉坦蕩和無辜模樣,顧潯野覺得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他能理解謝淮年此刻的惶恐,被嚇壞了的人總是容易對身邊的人產生依賴,這般突如其來的親昵雖顯唐突,卻也算得上情理之中。

顧潯野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那張擺著貓屍的桌子,伸手將盒子的蓋子重重合上,將那團冰冷的、帶著惡意的東西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

他找了個厚實的黑色膠袋,把盒子裝進去繫緊,拎在手裏,側頭看向謝淮年:“我下班了,這東西我幫你帶出去扔掉,你不用管。要是想查是誰幹的……”

“好,那你查吧。”顧潯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淮年打斷了。

他看著顧潯野的側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晦暗的光。

他要顧潯野去查,要顧潯野一點點剝開那些藏在暗處的惡意,要他親眼看見他到底活得有多身不由己,光鮮亮麗的背後有多可憐。

隻要能換來顧潯野的憐憫,隻要能讓這個人願意再靠近自己一點,哪怕是將自己的傷口扒開給他看,他也甘之如飴。

而顧潯野隻當他是想通了。

他抬腕看了眼表,指標堪堪滑向十點,抬腳就要往門口走。

手腕卻再次被攥住了。

謝淮年的指尖微涼,力道不大,卻帶著股執拗的勁兒,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像個找不到媽媽的孩子,謝淮年抬眸望著他,聲音裡還裹著未散的鼻音:“就不能再多留一會兒嗎?如果是因為錢……”

後半句話沒說完,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顧潯野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大哥”二字格外醒目,轉頭對謝淮年道:“我真的要走了。”

謝淮年的目光也落在那兩個字上,緊繃的肩線鬆了鬆。

原來是家裏的電話,他指尖緩緩鬆開,聲音放得輕軟:“嗯,好,路上注意安全。”

顧潯野應了一聲,腳步沒停,走到門口又想起這間滿是狼藉的屋子,以及孤零零待在裏麵的人。

他頓了頓,出門先給陸華生撥去電話,語速飛快地吩咐:“你現在過來一趟,把這裏收拾乾淨,順便陪陪他。”

打完陸華生的電話,指尖幾乎是立刻又摁下了顧衡的重撥鍵。

聽筒裡剛傳來接通的聲響,那頭就傳來一道沉肅的詢問:“怎麼還沒回家?”

顧潯野簡短地丟出三個字:“在路上。”

電話那頭的人隻淡淡“嗯”了一聲,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線。

顧潯野盯著暗下去的螢幕,莫名覺得有些好笑,他都這麼大的人了,一舉一動都要被家裏人催著。

#

推開家門時,玄關的燈亮著,顧衡穿著一身深色睡衣,正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暖黃的燈光落了他滿身,卻半點沒沖淡那份迫人的氣場,顯然是特意在等他。

顧潯野懶得跟他寒暄。

分明昨天才大吵一架,這人卻總能跟沒事人一樣,說過的話轉頭就忘,他的反駁更是從來都被當成耳旁風。

他抬腳就往樓梯口走,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你過來,我們談談。”

顧潯野腳步沒停,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談什麼?無非是談著談著就吵起來,最後鬧得不歡而散,從來都是這樣。

“那你就別再做那個保鏢了。”顧衡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我會跟那邊打招呼,讓他們把你辭退。”

顧潯野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客廳,重重地坐在沙發上,眼底滿是壓抑的怒意:“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讓我別跟江屹言來往,我聽了,行了吧?”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被逼到極致的煩躁,“我以後不跟他聯絡,不跟他混在一起,這樣你滿意了?”

顧衡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茶,他抬眸看向顧潯野,目光深邃得像不見底的潭:“你不喜歡我管著你,是嗎?”

“是。”

“我早就說過無數次了,你還把我當三歲小孩一樣管著嗎?”

“我可以不管你,任由你跟誰來往都行。”顧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唯獨在提及那個名字時,加重了幾分力道,“當然,除了江屹言之外。”

“你要相信我不讓你接近他,是真的為了你好。”

“當年你執意離開家去基地,那是你自己的決定,我管不住你。”他放下茶杯,瓷杯與茶幾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可你現在回來,一聲不吭就去做什麼保鏢,問過家裏的意見嗎?不過是你的自作主張。”

“自作主張?”顧潯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眼底卻一片冰涼,“我做保鏢的事,難道沒有提前告訴你們?”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逼問:“說到底,還是因為這件事沒經過你的允許,你從一開始,就不希望我做這個,對嗎。”

顧衡的聲音冷硬,字字都帶著威壓和嘲諷“你覺得保鏢這差事,配得上顧家的身份?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議論,顧家的少爺,竟屈尊給人當跟班。”

他擱下茶杯,抬眸看向顧潯野,眼底淬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你以前多機靈通透的人,怎麼如今混成了這副模樣?在基地裡耗了那麼多年,混得一事無成;回來不好好待在家裏,偏要跟江屹言那種人攪和在一起。”

“他尚且知道為家裏效力,你呢?放著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去做那種拋頭露麵的營生,就這麼喜歡跟著別人當小弟?”

什麼叫一事無成?他在基地裡出生入死的那些年,難道都餵了狗?

“保鏢怎麼了?”顧潯野看著顧衡,一臉冷靜,話裏帶著刺痛的尖銳,“你看不起做保鏢的?它光明正大,掙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你要是瞧不上,那就別管我,如果你覺得我丟了顧家的臉,那就權當……顧家從來沒有我這個兒子。”

“啪——”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響。

顧衡猛地一掌拍在茶幾上,杯中滾燙的茶水濺出大半,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怒意,又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聲音都在發顫:

“顧潯野!這個家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麼?!是你說放棄就能放棄的嗎?!”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字字泣血,帶著壓抑了許久的嘶吼:“你看清楚!你和顧清辭纔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親生兒子!我不是!我纔是那個外人!可你為什麼偏偏要擺出這副融入不進的樣子?”

“你要和顧正邦一樣離這個家越來越遠嗎?!”

顧潯野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

他從一開始就厭惡這所謂的親情,厭惡這些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將他困在顧家這方牢籠裡的長輩與兄弟。

他甚至荒唐地想過,要是當年被抱來的人是自己就好了,那樣他便能毫無牽掛地掙脫這一切。

偏偏,原身是那個血脈正統的顧家少爺。

胸腔裡翻湧的戾氣燒得他理智盡失,顧潯野抬眼看向顧衡:“你自己都說了,你不是顧家的親生兒子。那你管我這麼多幹什麼?”

“你現在什麼都有了,這些還不夠嗎?”他帶著刻意為之的刻薄,“我又不是你的親弟弟,我們之間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你大可不必來管束我,把自己定義成一個好哥哥。”

這些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剮著人心。

顧潯野也清楚,自己說的有多傷人,可他別無他法。

他明白顧衡是想幹什麼。

想逼他辭掉保鏢的工作,乖乖回顧家的公司,做個循規蹈矩的“顧家少爺”。

“你自己都說了,你不是親生的,也不是我親哥。”顧潯野看著顧衡驟然慘白的臉,還是硬著心腸,將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上去,“所以,你根本不配管我,你就是個外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腳步踩在木質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不信,自己都把話說這麼狠了,顧衡還會腆著臉,再來管他。

顧衡僵坐在沙發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拍桌時濺上的茶水餘溫,喉間卻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澀意。

他望著樓梯口那個決絕的背影,唇瓣翕動,低聲呢喃,語氣裏帶著自嘲般的喑啞:“對呀……他不是我親弟弟,我也不是他親哥哥。”

顧潯野上樓的腳步聲,一下下踩在他的心上,震得他胸腔裡那點隱忍多年的情愫,陡然間破殼而出。

哪裏是什麼兄友弟恭的親情,分明是早已瘋長成燎原之勢的、見不得光的愛意。

愛意洶湧,疼意也如影隨形,兩種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攪,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清楚這份心思有多不堪,有多悖逆常理,甚至稱得上一句“噁心”。

可他早已泥足深陷,從他守著這個“哥哥”的身份,默默護了對方這麼多年起,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房間裏。

顧潯野將剛才的事拋之腦後,走到書桌前,一把掀開膝上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的冷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沉鬱。

他輸入謝淮年的名字,翻找著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報道、採訪與舊聞,連帶著那些捕風捉影的黑料也一併掃過。

一條評論突兀地撞進眼簾,字句淬著刺骨的惡意:他害死了他的隊友,現在活得這麼光鮮,憑什麼?

顧潯野的指尖猛地頓住。

劇情裡描寫謝淮年出道很少,記憶裡零散的碎片漸漸拚湊起來。

當年謝淮年並非單打獨鬥,而是以三人組合的形式出道,組合名叫returntide。

螢幕上跳出幾張舊照,照片裡的少年們穿著統一的訓練服,眉眼青澀,笑容卻亮得晃眼。

彼時的謝淮年,還不是如今這般眉眼間總帶著點疏離的模樣,唇角揚起的弧度是實打實的、沒被世俗磨平的真心實意。

三人皆是身形挺拔的少年郎,站在舞台上唱跳時,曾收穫過鋪天蓋地的好評。

誰能想到,一年後風光無兩的組合竟驟然分崩離析,而謝淮年也在不久後,徹底轉了賽道,一頭紮進了影視圈。

而那時他們組合裡最受歡迎的就是謝淮年,而其中自殺那位成員,還是他從少年時代一路相伴的朋友。

彼時的returntide裡,最耀眼的是謝淮年。

聚光燈總愛追著他的身影,粉絲的尖叫也大多為他而起。

可這份滾燙的偏愛,終究成了傷人的利器。

組合出道一年半,一場突如其來的悲劇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隊內的一位隊友,選擇了以自殺的方式結束生命。

而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鋪天蓋地的網暴。

那些不堪入目的謾罵,那些捏造的“搶C位”“獨佔話筒”的黑料,竟清一色出自謝淮年的粉絲之手。

他們打著“守護哥哥”的旗號,將利刃對準了朝夕相處的隊友,硬生生把一個鮮活的人,逼到了絕路。

隊友的死訊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沸反盈天的娛樂圈,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隨著噩耗傳開的,還有鋪天蓋地的黑料與謾罵。

所有人都將矛頭對準了謝淮年,罵他縱容粉絲網暴,罵他借隊友的血路鋪自己的星途,更有人造謠他開小號下場,跟著粉絲一起撕扯曾經朝夕相處的同伴。

一夜之間,“吸血”的標籤狠狠貼在他身上,髒水潑了滿身。

可外人哪裏知道,那三個少年曾擠在狹小的練習室裡,啃著同一份盒飯,對著鏡子練到淩晨;曾在舞台上緊緊相擁,共享過聚光燈下的榮光。

他們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隊友的自殺,成了returntide解散的最後一道催命符。

另一位成員心灰意冷,徹底退出,從此隱入人海,過著沒有鏡頭的平凡生活。

唯有謝淮年,咬著牙留在了這條路上,隻是褪去了唱跳的青澀,轉身紮進了影視圈。

他憑著一股狠勁,硬生生從新人熬成了影帝,獎盃與讚譽堆了滿牆。

可那些糾纏不休的罵名,從未真正散去。

那些人依舊追著他不放,一遍遍翻出陳年舊事,罵他是踩著隊友的屍體,才爬到瞭如今的位置。

這漫長的數年裏,謝淮年始終緘默著,沒為自己辯解過隻言片語。

鋪天蓋地的網路暴力如影隨形,還有人藉著“正義”的名頭,一次次寄來帶著惡意的東西。

就像今晚那隻冰冷的死貓。

他簽約的影視公司也曾試圖壓下那些陳年舊料,可那些根本算不上黑料,不過是旁人強加的莫須有罪名。

謝淮年自始至終什麼都沒做,卻平白無故扛下了所有汙名。

或許隻有當年和他一同出道、見證過那段歲月的人,才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才知道舞台上那個笑容明亮的少年,到底有多無辜。

原來謝淮年口中那句輕飄飄的“懲罰”,或許便是源於此,他竟也在替自己定罪。

明明錯的是那群被狂熱裹挾的粉絲,是那些躲在螢幕後敲下惡語的鍵盤俠,可到頭來,卻是正主替這份失控的愛意買單。

謝淮年大約也是這樣想的,才會這般自暴自棄,固執地將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他不解釋,不辯駁,更不為自己說一句辯解的話,任由那些汙水一遍遍澆在身上,將少年時的意氣風發,盡數磋磨成如今的隱忍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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