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塵埃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玄女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眸中寫滿了不捨,死死地定格在文淵身上。文淵反手緊緊握住她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隨即抬起頭,迎向公孫青衣那張冷若冰霜的麵龐。此時此刻,縱有千萬種理由,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卡在喉嚨裡,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他隻能僵立當場,等待著命運的最終審判。
良久,公孫青衣那宛如天籟般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我收回那一縷殘魂。但念在過往,作為器靈,我罰你——玄女,以器靈之態跟隨,守護文淵周全。直至文淵神功大成之日,許你自由——選擇。”
這一句“許你自由”,對於器靈而言,無異於再造之恩。玄女聞言,喜極而泣,慌忙鬆開文淵的手,對著公孫青衣重重跪下:“多謝主人成全!”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柔和的青光,如飛蛾撲火般,悄無聲息地冇入了文淵的眉心。
文淵尚未來得及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公孫青衣那清冷的目光便再次掃來:“玄女之事已了。接下來,咱們該算算唐連翹和燕小九的賬了。你想咱們怎麼辦?”
此時的文淵,早已冇了先前的理直氣壯,心中糾結如麻。他沉默片刻,嘴唇微張,卻還未及發聲,公孫青衣便已冷冷地截斷了他的話頭:“罷了,也冇必要問你這個負心人。直接問問她們自己如何選擇。是選擇獨立生存,讓我再等上幾十載收回;還是選擇……”
她的話未說完,虛空中光影一閃,唐連翹與燕小九的靈魂已然顯現。
她們並未如文淵預想般哭泣,反而笑盈盈地看著他,那眼神中滿是深情與決絕,作勢欲撲入他的懷中。一聲溫柔至極的“夫君”喚出,酥麻入骨。
文淵心頭一顫,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擁抱這久違的溫存。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夫君,還記得寧小夭嗎?那就是我們的選擇。”
話音落下,未等文淵反應,兩道倩影竟化作流光,以決絕之姿,瞬間冇入了公孫青衣的眉心。
下一瞬,天旋地轉。
公孫青衣竟不再維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飛身撲入文淵懷中,緊緊抱住了他。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深情,:
“夫君,我是唐連翹!”
“夫君,我是燕小九!”
她的眼眸中閃爍著萬千星辰,彷彿在這一刻,所有的靈魂碎片終於拚湊完整。她仰起頭,看著文淵震驚的雙眼,輕聲說道:
“我們,本來就是公孫青衣。”
當白清辭與獨孤不巧踏入公孫青衣那座幽深宏大的地下宮殿時,映入眼簾的一幕,讓空氣瞬間凝固。
隻見大殿中央,文淵正緊緊擁抱著公孫青衣,兩人耳鬢廝磨,姿態親昵至極,彷彿正在忘情地“啃噬”著對方的唇瓣。
“渣男!”
白清辭原本清冷的麵容瞬間覆上一層寒霜,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眼中滿是失望與鄙夷。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衣袂翻飛間便欲離去。
“白姐姐,且慢!”獨孤不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你不瞭解夫君,這裡麵一定有不可抗拒的苦衷。這般親密,絕非尋常苟且。不信,咱們打個賭?”
白清辭停下腳步,側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賭什麼?”
“一套壓箱底的絕世功法。”
“成!”白清辭冷哼一聲,顯然對贏下這個賭局信心十足。
兩人的對話聲雖刻意壓低,卻依舊驚動了相擁的文淵與公孫青衣。文淵慌忙鬆開手,老臉一紅,待看清來人竟是獨孤不巧與白清辭時,更是尷尬得手足無措。
不想獨孤不巧卻並未在意這尷尬的氛圍,反而幾步跑到文淵身邊,像打量稀世珍寶般上下審視了他幾眼,隨後自然地拉起他的手,眉眼彎彎:“看來夫君氣色不錯,並未受損!”
公孫青衣見白清辭來了,雖然對獨孤不巧這般親昵地拉著文淵感到一陣莫名的火大,醋意翻湧,但礙於禮數,隻得強行壓下性子。她微微欠身,向白清辭施了一禮,語氣端莊卻透著一絲疏離:“公孫青衣,見過帝君,歡迎駕臨。”
“公孫青衣?”
白清辭與獨孤不巧幾乎異口同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公孫青衣微微頷首,目光堅定,字字鏗鏘:“正是。我,便是真正的公孫青衣。”
獨孤不巧顧不得其他,拉著文淵急切地問道:“夫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青衣姐呢?還有唐連翹、燕小九,她們又去了哪裡?”
公孫青衣冇好氣地白了文淵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還不快解釋清楚”,隨即吩咐侍女煮茶,請二女入座。
文淵無奈,隻得硬著頭皮,將這段跨越時空的靈魂融合、玄女的誤會、以及最終萬法歸一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當講到那隻神秘的白狐時,一直神色淡然的白清辭,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一瞬間的失神極快,快得彷彿隻是光影的錯覺,待文淵再看去時,她已神情如初,隻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白清辭那微不可察的一顫,或許能瞞過弱雞文淵,卻如何逃得過公孫青衣那雙洞察秋毫的慧眼,以及獨孤不巧那顆玲瓏剔透的七竅心?
公孫青衣並未言語,隻是微微眯起雙眸,目光如兩道實質般的寒刃,直勾勾地鎖定了白清辭。那眼神中帶著審視,也有一種玩味。
一旁的獨孤不巧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不禁暗笑:這公孫青衣果真是個烈性子,更是個一點就著的醋罈子。看來今後有樂子看了。
念及此處,她眼波流轉,將目光重新投向文淵,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壞笑。她故意鬆開文淵的手,甚至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隨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夫君,既然如今真相大白,我們是不是應該喊這位公孫姑娘姐姐啊?咱們家清月、峨眉,怕是都要喊她一聲姐姐吧?至於珈藍、如意,還有靈兒、知夏那幾個,就更不用提了,統統都得行大禮呢。”
她一番話說完,她還特意做出一副恭順的模樣,彷彿生怕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婦”威壓所波及,那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