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百羽峰,群鳥畢至,熱鬧非凡。
在這座山峰上空,內圈有各種猛禽雲集,雕、鷹、隼、鵟等等,在外圈有飛鳥如鶴、鷺、雀、雉等等,它們在空中展翅翱翔,羽翼翕張間遮天障空。
雉鳥展翅以彰華美,白鶴獻舞采來祥雲,鵟鳥聲驚四方、喜鵲喳喳成韻。
鷹隼燕雀低首,一同盤旋,如拜如賀。
新的山君金雕金風傲然屹立於百羽峰的山尖,雄姿勃發,接受百鳥拜賀。最後他振翅來到百鳥盤旋的最中心,繼而直上青天,一嘯淩空,百鳥應和。
這段時間以來金風專心修鍊,終於成功突破到了淬體後期,實力大增,百鳥臣服。
在這奇異而莊重的場景中,卻出現了一個畫風完全不同的存在,一隻家鳳蹲在山尖在發獃。陳宇作為特邀嘉賓有幸見證著太平山猛禽山君的即位儀式。
金風能夠如此迅速地突破,最終登上山君之位,離不開陳宇的一語驚醒。
這可不是陳宇自誇,是金風親口說的。他姑且信了吧?
但此情此景,陳宇的心中倒是湧起一股成就感。
然而,當他很快就發現,那金風氣勢不斷攀升,看來這所謂山君即位,不僅僅是冠上了山君的名號,似乎能向這一方天地借勢。
山君、河君,身負眾望,在這修真世界,已非徒有其名,而是實實在在地肩負起了族群的命運。
不過,新官上任都有三把火,這金風剛剛獲得山君之位,說不定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權威。
陳宇擔心,就是這金風會不會率領百鳥來個二打家鳳來助助興?
顯然是陳宇想多了,儀式結束後,金風率領百鳥來到他麵前,承諾道:
“若非道友點醒,我恐怕依舊渾渾噩噩。今後但有所使,莫敢不從!”
百羽峰上動靜太大,尤其是鵟鳥(紅尾鵟,鷹界最強聲優)的叫聲極具穿透力,聲壓數十裡,聞者無不震顫。
不僅是山下的鎮妖司堡壘早早發現了異動,即便是山下的凡人村落也被驚動,有見識的老人一語道破。
“山有新君矣!”
匆匆告別了百羽峰的諸位道友後,陳宇心情愉悅地在山穀之間穿梭飛行。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掠出太平群山,來到河東平原。
新的神通【淩霄】賦予了陳宇高速飛行的能力,隻要稍一加速,他便能輕易地突破音障。尤其是當陳宇切換到銀霜形態時,他的速度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即便如此,陳宇也沒有全力施展神通,因為河東上空已經不足以容納陳宇,所以具體的速度上限究竟是多少,就連他自己也無從知曉。
即便如此,他高速飛行所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也驚嚇到凡人,以至於對他的舉報已經遞到了代理司正謝雲桌前。
通過摸索,陳宇發現【淩霄】飛行速度雖然極快,但絲毫不影響他的靈活性。他可以在高速飛行中做出各種的超機動,如空中轉體180度卻不損失速度等等,彷彿離心力是科學的謊言一般。
陳宇曾拉著司務呂千途來了一場肉身與飛劍的競速比拚,速度上碾壓了呂千途腳下那柄據說價值600靈石的流光飛劍。當陳宇做出那些誇張的動作後,呂千途更是驚呼簡直是匪夷所思。
今天陳宇準備飛過清流河到河西上空偵查一番。
在清流河上方的天空中,黑鸛妖正領著一隊水鳥頂著寒冷的北風,沿著河流仔細地搜尋,執行著偵察任務。
冬季的清流河,水位下降得非常厲害,這使得原本寬闊的河麵變得狹窄起來。
顯然這一變化給了那些河西那些痛煞可乘之機。因此,他們深知自己責任重大,時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一旦發現河西的沙子有任何侵入河道的變動,便立刻示警彙報。
在過去的十多天裏,他們表現極為出色,成功地挫敗了數起痛煞的入侵試探,這讓金波河君對他們讚賞有加,給予了豐厚的賞賜。
吃到嘴裏的金珠,嘎嘣脆,更是激發了他們的士氣,從上到下都充滿了鬥誌,恨不得天天都有入侵。
就在這時,黑鸛妖的眼角突然瞥見一道銀色的流光從河東方向疾速而來,眨眼間,那道流光一閃而過,留下巨大的氣流,猛地將黑鸛妖和其他鳥妖們掀得七零八落。
黑鸛妖甚至還來不及叫罵,就被那後續的巨大聲響徹底壓製住。儘管他拚命想要追趕那道銀色流光,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銀色流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混亂的場景。
這裏的水鳥顯然沒有學過前世的交通規則,根本不懂得禮讓過江的陳宇,害得他不得不減速慢行,好留有反應時間,要是發生空中撞雞事故那就不美了。
鎮妖司醫藥房。
陶濟時正在按照爺爺陶世傑留下的藥方抓藥。
目前解毒藥方已經開到了122、123、124、125號四組,本來抓藥這事陶醫師要麼親自去抓,要麼交給手下的醫師。
可高司正的傷情一直反反覆復,醫藥房幾名醫師包括陶醫師在內全部被請去會診。
而125號是陶醫師最後來的靈感,插隊加進去,所以並未準備好,而前去會診不知要到什麼時候結束。
於是陶醫師決定讓他的孫子按方抓藥,陶濟時醫術學得紮實,人雖呆板了些,但做事極為認真,按照125號方子抓藥,想來不會出什麼差錯。
陶濟時確實按照方子在抓藥,其中有一味極為名貴的藥材名為蟾酥,而且是蟾妖分泌的毒液炮製而成的蟾酥。
原來“四缺一”中的蟾蜍妖審訊結束後一直羈押在鎮妖司監獄。
後來經過清算,這“四缺一”作惡太多,蟾蜍妖罪責難逃也被判處斬妖之刑,但考慮到其積極認罪供罪的態度和陳宇的求情,死刑改無期。
要是殺了便一了百了,可無期就要養著這憨貨,當得知這蟾蜍還有一百多年的壽命時,連高司正都覺得頭大。
蟾蜍是吃肉的,他一頓要吃幾十斤肉,可肉多貴啊!
有人便出了主意,每次試驗擊殺的痛煞屍體處理起來也很麻煩,不如就讓蟾蜍吃了,如果吃死了是贏,吃不死那就是雙贏。
結果顯而易見,雙贏!
蟾蜍妖也乖得很,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於是過上了有專門的房子(牢房),有專門的吃食(切碎的痛煞)的安逸日子,從沒想過越獄什麼的。
心情好了,以至於他的蟾蜍油和毒液都分泌得過旺,好在這兩樣都是寶。
他分泌物被製成了蟾酥,使得醫藥房實現了蟾酥自由。而蟾酥具有強力的解毒鎮痛的作用,以至於現在的解毒方子到了無蟾酥不成方的地步。
而蟾蜍油則被蟾蜍妖護著,說是給陳宇留的,好說歹說就是不肯交出半滴。
抓完葯的陶濟時小心翼翼地將藥包好,便回到自己的小房間休息。裏麵空間極小,除了一張床外就是一本本醫書,一些藥材。在油燈的映照下,他看了一會兒醫書,許是有些睏倦了,便躺到床上休息,卻被床頭的一小木盒中散發的螢光吸引,正是陳宇月華形態下落下的羽毛。
並非陶濟時未將陳宇的羽毛交予爺爺陶世傑,而是陶世傑在得知此乃陳宇之羽毛後,作為一名醫師,斷無可能將一種陌生且藥性不明的羽毛加入人吃的解毒藥方中。
雖然知道這是陳宇的一番好意,但也隻能命孫子將幾根羽毛收存起來。
每當到夜裏,陳宇的羽毛便散發出朦朧的微光,陶濟時知道這是寶物,為了驗證羽毛無害,他用羽毛冷水浸泡喝,煮水喝,甚至就著米飯吃下一些,這些都沒有告訴他的爺爺。
事實證明,陳宇的羽毛是無害的。
他取出一根羽毛托在手心,清冷,感覺比屋外的寒氣還要冷上一絲。
他也知道陳宇的事蹟,龍口鎮一夜救治上千兒童,五六天飛遍河東驅散噩夢,他是值得敬重值得信任的家鳳,不,應是如平民百姓所稱呼的雞仙。
陶濟時躺在床上,兩指捏住一根羽毛,隻是靜靜地看著,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眼睛乾澀難忍這才將他的思緒拉回。
他要做一件違背陶家祖訓的事,於是便拿起羽毛回到醫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