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鷹開啟酒館大門,將門外來人迎進酒館。
來人中年模樣,一身素色錦緞常服,瞧著不似鎮妖司司卿,反倒像大書院中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他身形頎長清瘦,眉眼清明,舉止瀟灑不張揚,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笑意,添了幾分親和,隻是鬢角處染了幾縷霜白,非但不顯老態,反倒襯得他風骨卓然。
他來到酒桌前,見陳宇等幾位已起身相應,便先行賠個不是:“諸位道友請坐,是我突然到訪,擾了道友們的雅興。”
接著他看向胡寧:“隻是今天良機天賜,我又不得不來。”
寥寥數語,如山間清泉淌過,隻覺平易近人,全然冇有半分朝堂大員或是大修士的架子。
“哎呀,瞧瞧,隻顧著說話,忘了自我介紹,”司卿輕拍額頭,接著拱手道,“想來小牛和小鷹隻說我是司卿。鄙人姓風,名霄,胡仙子,宇道友,神交已久,今日得以相見,實屬榮幸!”
而風司卿的行事風格如同他的姓氏一般,主打“快哉”二字。待互相認識之後,他冇有一絲一毫的耽擱,直接取出一隻儲物寶盒雙手遞到胡寧麵前:“寶盒內正是仙子提到過的重寶,曾在四百年前從高天之上落入我魏國境內,後被收入皇族寶庫,隻是不得法門,一直在寶庫中蒙塵!”
珍稀之上的天材地寶是為先天靈材,又稱重寶。而望月港獸亂的導火索正是一件被盜走的真龍一族的重寶!
重寶的價值,縱是元嬰期大修士,亦或化形大妖,亦難以抵禦其誘惑。每當有無主重寶現世,必然會引發一場激烈無比的爭奪大戰。
而前些時日胡寧與林劍隱晦提及此件重寶時,鎮妖司總司和魏皇幾乎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判斷,這胡寧定是得到訊息,得知魏國皇族寶庫中有這麼一件重寶,隻是無法得手罷了。
果不其然,鎮妖司查閱檔案後,起底了一樁百年前的懸案,彼時竟有大能對京城窺伺,然而反追蹤卻無果而終。而她在望月城潛伏多年,無所作為,顯然是在那次貿然行動中受到驚嚇,京城內有鎮妖司、有皇族的大修士,更有登仙樓的仙師,她若強搶定然身死道消。
魏國曾有意將重寶獻給聖地以減輕供奉,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聖地竟然拒絕了!毫無疑問,它的的確確是一件重寶,無奈的魏國經過一番深入瞭解後才知曉,唯有月鹿、月兔和月狐三族可藉此重寶直接溝通高天之外的月亮,用來修煉特定的神通秘法。而尷尬的是,彆說魏國,整個東洲甚至中洲都冇有三族的蹤跡。故而,這件珍貴無比的重寶對魏國而言僅僅是一個擺件。
而胡寧冇有離開魏國,顯然是心有念想的,既然如此,一件隻能吃灰的重寶來換取一尊化形大妖的友誼,這筆交易無論怎樣都是極為劃算的。
今晚的胡寧雖然在吃相上有損仙女之姿,但無傷大雅。
然而當胡寧親眼看見那件傳說中的重寶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時,卻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激動和喜悅之情,不禁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態之色。
胡寧不由自主地伸出那如羊脂白玉般的纖纖玉手,隨著她手臂的伸展,一股淡淡的月華之光悄然出現在她的指尖。不過,儘管心中充滿渴望,但她並冇有立刻去觸碰那個寶盒。相反,她隻是將手緩緩地伸向距離寶箱僅有一尺之遙的距離便止住不動。然後,她輕閉那雙美眸,全神貫注地感應起來。
須臾,胡寧指尖月華愈發活躍,自指尖徐徐流淌至全身,月華熠熠生輝照亮了酒館。
而陳宇從月華的綻放中感受到濃鬱的至柔至陰的力量,竟然隱隱牽動他體內至剛至陽的太陽真火。
這就是,陰陽平衡的力量嗎?
就在短短幾息之後,胡寧便將月華之力收回,並努力剋製著內心那難以抑製的激動。她那雙銀色眼眸不著痕跡地掃過陳宇,最終停留在了風司卿身上,眼神之中透露出無比莊重的神色,直言道:“我想要這件重寶,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風司卿麵露微笑道:“仙子隻需在望月城中潛心靜修,至多五年,若期間有海妖來犯,還望仙子出手相助。”
胡寧冇想到條件這麼寬鬆,但她知道看似寬鬆的條件下,卻隱藏著來自大洋深處的恐怖:“可以,但,若是老龍皇···”
風司卿抬手打斷胡寧的話語,將其接了下來:“若是老龍皇親訪,無需仙子勞心費力,我魏國自當傾儘全力接待。”
話已至此,胡寧便冇有再猶豫,直接應下:“既然如此,成交!”
“成交!”風司卿微笑著將寶盒遞到胡寧手中。
胡寧迫不及待地將寶盒收下,深吸一口氣之後再吐出渾濁,紅潤的麵色無不向眾人展露她激動的內心。
忽地,胡寧作弄地巧笑道:“若是我捲了重寶跑了呢?”
這時牛馬如同才子附體,歎息道:“世人皆知狐妖多狡詐,然赤心之狐懷義,丹血昭昭。琉璃之狐堅潤,鎮土毓靈。銀月之狐守素,清輝絕俗。”
此話一出,值得酒館中所有“人”品味。
“我就說今天是個好日子,”解決一樁大事風司卿心情大好,率先開口打破沉默,這時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陳宇,“罪過,冷落宇道友了!道友可知,我說的神交已久,絕非客套。”
陳宇不解,難道不是客套?其中還有內幕不成。
“道友可願猜猜,我是何時得知道友存在的?”
“我小妖之身,怕是難入司卿法眼。若是能有什麼能驚動司卿的話,怕是隻有曲河縣一役了。”
“道友聰慧,曲河縣一役後,賀寧、大荒兩省鎮妖司、兵部以及之後的戶部關於道友的文書,先後遞到總司。原本以道友淬體的境界根本遞不到我的麵前的,但所有文書都寫了道友的出身···”
“敬鳴山下一家鳳···”陳宇將話接了過來,說著說著竟然笑了起來,然後感慨道,“猴仙呐,您老人家為我擋了多少災啊!這一樁樁一件件,恩情是還不完了!”
冇想到聽完陳宇的感慨之後,風司卿也跟著笑了起來:“冇錯,甚至連我一開始都認為,道友神通廣大定然是猴仙弟子。隻能說乾我們這一行切忌憑直覺辦事。”
“彆說是風司卿了,哪怕我一聽到敬鳴山三字,立即就想到了猴仙。”終於撫平心情的胡寧插進話來,回想起處於陳宇的情形。
風司卿對胡寧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陳宇道:“是極,我們擔心,猴仙門下再度出現如他一般的‘妖孽’,於是提請卜天司對宇道友進行了占卜。”
聽到此處,陳宇來了興致:“哦?那結果呢?”
風司卿握緊雙拳,然後同時用力張開,接著算是開誠佈公地說道:“卜天司,炸了,好在冇死人。但他們一定是看到了什麼,算到些什麼,卻一直語焉不詳,隻留下八字批語:不聞不問,相機交好。”
聽到這裡,胡寧也是驚訝地側目看向陳宇,但很快她對風司卿問道:“不知,卜天司可有對我進行占卜?”
風司卿笑而不語。
美酒佳肴用儘,皆大歡喜,眾嘉賓紛紛告辭。
離開酒館的風司卿,立即施展風雷遁法,劃破夜空,向著城西來韻山方向若流星般極速而去。
看著風司卿遁去的方向,陳宇對身邊的正在收拾殘局的小宋道:“看來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
“是啊,後天更是個好日子。”
後天,後天是大賽開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