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是中央特殊的保衛機構,總部大殿坐北朝南、東南西三麵開門、每麵兩扇門總共六扇,由此得名“六扇門”。
這座機構成立已經不知多少個年頭,執事換了無數名,但終歸是為帝君服務。冷煙黎坐在桌案前,撚著那柄刻刀細細端詳。
她已經派了醫者前往地牢治療覺參的傷勢。
畢竟那少年隻是一隻無辜的替罪羔羊,所謂審訊毫無意義,也不過是就著這個由頭救人。
黎明的鐘聲敲響,這個漫長的黑夜總算是過去了。
冷煙黎聞聲望去,不知何時窗外已經飄起了雪花,身體常年冰涼的她這才意識到,原來又是一年冬至。
顧聞舟說的三天,還要算上這已經結束的夜晚,所以嚴格來說,其實隻有兩天時間,看起來並不太寬裕。
有侍女悄聲走了進來,給冷煙黎換上新的暖手壺。
望見自家小姐眉頭緊鎖,小丫頭有些擔憂。
“小姐,我們千裡迢迢趕來此處,是為了治好您的病,可不是專程來做執事的。六扇門事務繁多,可千萬別太勉強自己了。”
冷煙黎嘆息一聲,安撫地摸了摸小侍女的頭。
母親說得沒錯,身在帝都就像身在一片處處隱藏著怪物的叢林之中,人心難測,萬事都需小心謹慎。
她不知道今日所作之決定,是否會給她自己帶來麻煩,因此深感煩悶和抑鬱。
而另一邊,沈墨手握令牌單槍匹馬地混入了六扇門總部。
作為一個中央特務機關的總部大殿,這裏樓宇眾多,地形複雜,他光是記憶路線,分清各大樓宇的作用便花了不少時間。
以往這種蒐集資訊的工作都是由覺參完成的……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便被沈墨掐斷了,他將所有愁思都從腦海中清空,現在一切負麵情緒都是行動成功的阻礙。
沈墨經過一整晚的謹慎探索,終於在東方破曉之際摸到了暫時關押囚犯的地牢。
在終年不見日光的地牢裏,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剛下階梯便有一股潮濕的氣味刺激著鼻腔。
這裏空氣稀薄,空間逼仄,哀嚎和抽泣的聲音在耳邊隱隱約約地回蕩著,像一座人間煉獄。
地牢裏的鐵柵欄由玄鐵打造。所謂玄鐵十分特殊,它能夠抑製靈力,降低修行者的修為水平。
玄鐵純度越高,效果越強,顧氏王朝統治至今,除了血統,玄鐵的運用也幫了不少忙。
無需接觸,僅僅在玄鐵附近待上一刻鐘便會讓人從心理上產生出強烈的不適感,接受能力弱的人反應更加劇烈,甚至會反胃乾嘔。
所以就連看守的人員也止步於地麵,他進入地牢反而是最輕鬆的一步。
沈墨一腳踏入骯髒黏稠的地麵,開始在蜂巢般的小隔間裏一間一間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在走過第五十間隔間後,他終於停下了腳步。
這間四四方方的監牢內沒有任何陳設,隨意鋪著幾堆枯草作床,覺參躺在席上,靜閉雙目。
他的呼吸平穩安寧,身上纏繞著乾淨的繃帶,看來冷煙黎已經為他治過傷了。
“那哥們昨天半夜被送進來的,一直睡著,我怎麼都叫不醒耶。”隔壁關著一個年輕人,他蓬頭垢麵,看起來已經被關在這裏很久了。
此人似乎不是修行者,因為他全然不像其他囚犯那般奄奄一息,簡直完全不受玄鐵影響,正扒拉著鐵柵欄笑嘻嘻地與沈墨搭話。
沈墨沒有理會,他想仔細看看覺參的傷勢,才剛抬手觸碰上那柵欄,便像觸電般被彈開,玄鐵與靈力相斥,他越是接近柵欄就越不適。
那年輕人瞧見他的動作,將臉也貼上柵欄,連連驚嘆:“我去,兄弟,你這麼猛啊,小心得手足口病。”
沒想到六扇門的玄鐵純度如此高,直接與肌膚相觸,讓沈墨有些頭暈。他揉著眉心,暫退幾步,終於回了那年輕人一句:“你說什麼病?”
那年輕人似乎沒想到自己會得到回應,先是愣了一下,聽清沈墨的問話之後,他看了眼自己這渾身髒亂的打扮,都開始散發臭味了。
他擺擺手:“呃,手足口病,哎呀,算了,我瞎說的。”
瞧著沈墨似乎並不排斥他,年輕人像是開啟了一個神秘的機關,話語像連珠炮一樣,開始了自言自語式的搭話,還樂在其中。
“話說,哥們,什麼時候六扇門也能探監了?你塞了多少錢?”
“誒……你可別想騙我,雖然你這打扮穿得像這裏的捕快,可這氣質一看就非富即貴,休想騙過我的火眼金睛!”
沈墨被他吵得腦仁疼,這小子怕不是好幾年沒跟人說過話了,還真是相當聒噪。
此人看著毫無修為,腦子又有點愚鈍,怎麼會被關進六扇門的監牢?
“你犯了什麼事,被關到這裏了?”
“嗨呀,可別提了。我就寫點小故事,一篇《三皇子追妻火葬場》讓某個姓顧的破防了,全城通緝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年輕人笑得停不下來,囂張欠揍的笑聲回蕩在地牢內,掩蓋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幽嗚咽聲。
沈墨卻覺得此人甚是熟悉,總是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在危機關頭仍舊嘻嘻哈哈,時不時嘴裏蹦出幾個完全沒聽過的詞彙……
簡直是男版林七七。
那年輕人笑夠了,眨著清澈又愚蠢的眼睛發問:“那我旁邊這哥們犯什麼事了?”
“被人誣陷了。”
“什麼罪名?”
“……刺殺了關你進來的三皇子。”
那年輕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發出尖銳的爆笑聲,他甚至開始鼓起掌來:
“好好好,好好好,大快人心!罪有應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啊!哈哈哈哈……”
幸虧顧泓錦至今昏迷未醒,若是讓他聽見此人諷刺的嘲笑,否則不知道又要關他多久。
沈墨估算著時間,為了不惹人懷疑,必須離開了。
本該悲傷痛苦的氣氛被一旁那個已經樂瘋的年輕人毀了個大半,他再看了一眼覺參,轉身離去。
那年輕人瞧見沈墨離開,跳起來大喊:
“哥們!你別走啊,你走了我可怎麼活啊!哥們,還會再見嗎!哥!大哥!求你帶我一起走吧!……”
沈墨已經踏上階梯,耳畔仍然回蕩著他陰魂不散的喊聲,他無奈地回頭,回答道:“我還會再回來的……等此事解決,我想想辦法幫你翻案……”
光亮傾泄而出,沈墨神情自若地走上階去,那年輕人感激的道謝聲被固若金湯的大門所阻隔,戛然而止。
地牢內又恢復了平靜,原本唧唧喳喳個不停的年輕人噤了聲,他背靠著鐵柵欄,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打濕了臉頰,露出了白皙的麵板。
年輕人吸吸鼻子,用力地擦了擦臉,又變回了那個髒兮兮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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