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林茉來說,蒼穹學院的百人淘汰賽,著實不算是個美妙的回憶。現在跳出當事人的處境往回看,她才明白這是葉輕衣給她的一次試探,最終能否入學並不重要。
可當時扛在肩上的重擔,以及後來麵對強敵的無力感都讓她感到疲憊不堪。
好在,她都挺了過來,如今也能以平常心觀摩新生們的比賽。甚至還饒有興緻地在賽前攬下一份閑差,充當個半吊子的誌願者,幫助一些初來乍到的參賽選手答疑解惑……
“我說這位公子啊,你算是好運,趕上那個齊長老不在學院的時候。學姐的溫馨提醒,若是讓你們選擇劍修長老拜師,可千萬別想不開選了他啊!”
林茉說得有鼻子有眼兒,也不知她還在多少人麵前詆毀過齊玄真。但齊長老還真是冤枉,他在學子麵前雖說一向威嚴擺譜,可也是張弛有度,獎懲分明,還沒聽說過什麼劣跡曝光,林茉是頭一個。
如此編排,也不怕齊長老回頭找上門來。
那被“好心”提醒的劍修,看樣子也是個上道的,立刻壓低聲詢問道,“姐姐金玉良言,小弟我自然銘記於心,那有沒有省心省事又不兇殘的長老推薦啊?”
“呦嗬!有點意思。”林茉抬眸,不禁對這位劍修後輩刮目相看。想當年,若不是莫名其妙被記在了齊玄真的名下,她定要為自己尋一位“省心省事又不兇殘”的長老拜師。
她是沒機會了,可善良如她當然要為後來者撐傘啊!
“有的,有的,像這樣的長老啊還有整整九個!”難得有這般意氣相投的道友,林茉自然是鼎力相助,她邊說邊從旁邊陣修的詢問台上扯了張陣紙,如實記錄起長老們的名字與脾性。
“勞煩姐姐,我也要一份!我也要一份!”
“我也要!”
“……”
劍修作為熱門職業,即便是詢問台前都是門庭若市,在林茉的鼓動下更是哄鬧非常,不似一旁的陣修詢問台,簡直門可羅雀。
兩相對照,慘不忍睹。
周星星:……
明知陣修式微,他怎麼偏偏就想不開,要來這自取其辱呢?現在好了,帶來宣傳的陣圖都給人家搶去寫“長老避雷指南”了!
正當周星星百無聊賴地畫圈圈時,一個身形嬌小的小丫頭從攢動的人群中擠了出來,怯生生地走向他。
沒錯,正是向他走來的!
雖然年紀小了點,可是年紀小纔是能培養的苗子啊!陣修一脈就是缺少新鮮血液!就算是兩歲孩提,他都照接待不誤!
周星星立刻坐直身子,眼中幾欲熄滅的光亮重新燃起,甚至興奮得有些失了禮數,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小丫頭。直到對方走近,他刻意清了清嗓子,溫柔禮貌地問道,“小妹妹,請問你有何疑問呀?”
小丫頭顯然有些侷促不安,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極為稚嫩,聽起來似乎才**歲的模樣。
可她這一開口,差點沒把周星星氣吐血,“這位哥哥,請問體修的詢問台在何處?我識字不多……”
周星星的笑容瞬間凍住,見這小丫頭已是鼓足勇氣,他也不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失望,隻得僵硬地抬手指了個方向,“在那。”
小丫頭順著方向望去,隻見偶像萬元前輩正微笑著朝她招手。此時的她哪還有膽小怯懦的模樣,輕快地道謝一聲便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隻聽遠處的萬元正在賣力地鼓吹我院體修薑覓長老,是多麼地認真負責,多麼地英姿勃發,推薦諸位道友踴躍報名薑長老的門楣。
悲憤交加的周星星終於放棄了掙紮,軟綿綿地往前一撲,頹然地趴倒在桌上。
林茉饒有興緻地旁觀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她好笑地伸指戳了戳周星星的腦袋,還沒得及張口揶揄兩句,便聽見了對方甕聲甕氣的賭氣回應:“我現在不想和劍修體修說話!”
——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吉時已到,院長翩然現身,和煦的笑顏與之前訓斥林茉時簡直判若兩人,他照例長篇大論了一番學院歷史以及治學理念,引得掌聲雷動。
林茉坐在席間,似是想到了什麼,伸長脖子四處搜尋,卻始終沒能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好奇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宋若,“我記得當時向我們介紹淘汰賽規則的長老就是蘇長老吧?怎麼今日沒瞧見他老人家呢?”
宋若“噗嗤”一聲樂了,笑道,“蘇長老不在纔好呢,否則還得拜讀你們仨那篇史詩級文章,給自己找不痛快?”
“的確,久未見蘇長老了。”方正儒也難得插上了一嘴。
蘇長老不是他們中任何一人的直屬長老,平日裏少見情有可原。
但長老一向愛在山腳涼亭中與人對弈,那恰是他每日修行的必經之路,所以常有會麵,可不知何日起,亭子已經空了許久了。
這會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即將開始的比賽上,沒人再去深究,蘇長老的行蹤也不是他們能夠隨意打聽和揣度的。
光亮一閃,秘境之門緩緩開啟。
看著那依次亮起光芒的手環,周星星才恍然悟透,原來早在這個時候他們就已經接觸到了傳送法陣。
當所有選手隨機落定,秘境的地形圖才如水紋暈染般浮現,一百顆小紅點在地圖上分佈均勻,林茉等人手捧著幾袋瓜子,看戲看得認真。
淘汰賽是學院大事,外院學子幾乎都湧去了秘境外觀摩賽事,偌大的學院各處都冷冷清清的。
學院大門前,隻剩下兩道忙碌的身影,一高一矮,灰頭土臉地掃著落葉,遠方的加油喝彩聲不時傳來,激得兩人唉聲嘆氣。
“哼,平日裏學習就不認真,幹活也不如我這把老骨頭利索!!”看門大爺頂著漏風的門牙,沒好氣地數落這兩人。
“大爺!我求您了!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錯過這回比賽還得等上三年啊!趕明兒我們肯定來幫你掃得乾乾淨淨的!”稍矮些的少年急得直跺腳,他是近兩年才入學,還沒見識過百人淘汰賽的盛況,可不想錯過半分。
高個少年也早已按捺不住,他也停了手,湊上去幫腔,“是啊,算我們求您了!您大爺有大量,比賽都已經開始了,大不了我們看完就馬上趕過來!”
老爺子遭不住小孩撒嬌這一招,半晌才一甩手,“去去去!眼煩心煩!”
兩人賊兮兮地相視一笑,興高采烈地歡呼,“謝大爺!大爺再見!”
掃帚剛剛離手,突然,一股與身後排山倒海的歡呼聲截然相反的冰冷聲浪從學院外傳來,沉悶的轟鳴彷彿即將降下暴雨,引得兩人驚駭地轉身望去。
隻一眼,便被嚇得兩股顫顫,後脊發涼。
學院特地選址於深山之中,便是看中這處地界,山路蜿蜒崎嶇極不好走,山林間又常年瀰漫著大霧,易守難攻。
學院學生常常抱怨,蒼穹學院享有第一學院的名號,究竟誰有膽量攻打?隻是白白苦了裏頭學習的學子,出不得院門瀟灑。
遠處,蜿蜒的山路被一道道黑影蠶食,逐步逼近,馬蹄飛踏的聲響猶如隱雷轟轟。顯然,這兩位學子從未想過會在學院內,見到如此大規模的鐵騎軍!
為首的第一支斥候小隊已經踏至門前,約摸十來人,個個駕馭著異常高大的戰馬,身披特製甲冑,盛氣淩人,來者不善。
那看門的大爺似是老眼昏花般,顫巍巍地站定在大門口,不閃不避,正是攔在那鐵騎軍的衝鋒路徑上。
可對方明知前方有阻礙,卻依舊策馬揚鞭,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
“快閃開!”兩個少年人被驚得魂飛魄散,趕緊快步跑去救人,可人的速度哪有馬的快,還沒跑出幾步,眼看著那馬蹄高高揚起!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大爺往地上輕輕一敲柺杖,一陣磅礴的靈氣沖地而起!
沖在最前頭的戰馬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馬蹄遲遲無法下落,那騎士眼見不妙及時勒馬,卻已經來不及了。
隻聽身下戰馬發出一聲尖利的哀鳴,四條馬腿像被人以蠻力掰折,失去支撐力的戰馬徑直向一側栽倒。
座上騎士狼狽地摔落下馬,他的眼神中露出陰狠,從腰間迅速拔出利刃,一時間,數十柄長刀指向這位深藏不露的看門大爺。
學院門前,一片死寂,殺意驟現。
大爺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冷笑一聲,“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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