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弈擲出四點。
她仍然選擇了靠譜前輩姚清時前進,由於兩次的點數都很大,姚學長漸漸追上了空冥的兩位選手,與他們隻差三格的距離。
但想要繼續前進,還得看此格是何陣法。
在卿弈緊張的注視下,靈氣自石隙中溢位,漸漸聚化成霧,阻隔視線。
陣法設計者倒是個聰慧伶俐的,以大霧遮掩了陣法的啟動過程,如此一來,解陣的難度便提升了許多。
待霧開目清,姚清時已被死死釘在一塊木板上動彈不得。
同為束縛型陣法,那鎖靈陣尚且有鎖鏈作為線索,而這處陣法沒有設定任何外顯之物,倒像是姚清時自己非貼著那木板不撒手似的。
卿弈有些犯難,但好在還有三輪的時間供她思考。
周星星不緊不慢地掂量著骰子,好整以暇地環視一圈。其他陣營紛紛陷入瓶頸,各有各的難處,這落後幾步竟也有好處?
“一點!”主持人的嗓音慷慨激昂,“蒼穹學院擲出了一點!”
“到底在激動什麼……”傅恩長老小聲地吐槽,他耳尖地捕捉到四周的嗤笑。
昨夜不曾觀星,沒想到今日的運勢如此之差。其他學院都快走出十裡地了,蒼穹學院才堪堪邁出第一步。
孩子們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真是叫人擔心啊。
“七七,上!”扔出最小點的罪人周星星指點江山。
林茉聽令,以一個漂亮的前空翻落地。
即便骰子擲出的數字是隨機的,但思維卻有定式,第一格往往不在陣修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林茉像隻巨兔在格子裏上躥下跳,巡視自己的領地,沒有任何靈氣存在。
她回頭朝夥伴們眨眼比耶,“安全!”
觀眾席傳來一道突兀的怪叫,隻見有位眼熟的劍修臉紅紅的,捂著心口,抿著唇似是在極力剋製什麼。
再次輪到天衍,這次蕭不語無法及時解陣,他隻得選擇自家弟弟蕭不休入局。
空冥和九陽同樣如此,如今棋盤上的棋子已越來越多。
賽場之外的觀眾們沒有比賽的負擔,幾張案牘搬來並起,陣修長老們難得坐一次主位,分析起了那些新奇的陣法。
那顛倒陣法需得按照逆反心理尋破解之道;所謂的「見手青」也不過是石層中設定了散發毒氣的裝置罷了;姚清時所中陣法更是簡單,如此明顯的粘合水由於霧氣籠罩,九陽學院那個傻丫頭愣是沒發現。
一日一陣,時間設定的確倉促,陣修們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陣法已是不易。雖然是投機取巧的小聰明,仍然得到了不少靈泉裁判們的認可。
唯獨秦長老依舊板著一張臉,他對於學子們目前的表現仍然不夠滿意。
都是些瞧著唬人,實則胡鬧的陣法!
看似五花八門,各不相同,可若是深究其陣法本質便會發現,孩子們仍舊沒有跳出束縛陣法的思路框架。
這是一場棋局,光靠運氣可不行。
得靠腦子。
果然,經過冷靜的思考,遮擋陣眼的迷霧終被撥散。隨著一個個陣法的破解,雖然還沒有出現第一個到達擂台的選手,棋局卻因越來越多的棋子加入而進入白熱化階段。
其中蒼穹學院運氣最差,周星星這“德祿福星”擲出來的骰子就沒有過大於三的。
林茉的前行速度可謂是緩慢至極,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恢復神智的瓦龍超越自己。
運氣爆差陷入沼澤陣法,本就令她心情不佳。
瓦龍這小子路過林茉之時,還極其壞心眼地朝著她的肩膀撞去。對上林茉那雙憤怒的眼神,甚至還得意忘形地沖她吹口哨。
氣得林茉回頭大喊:“周星星!你給我再借沈墨十年壽元!”
周星星忽視沈墨投來的可怖眼神,伸長脖子,以林茉為起點往前數著格子。按照骰子的點數,瓦龍將落地在林茉身前的第三格。
差點就要為了給林茉出頭而斷送兄弟情意,周星星仔細回憶一遍陣法的位置,這才如釋重負地回應林茉:“別生氣!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一心朝前奔跑的瓦龍自然也聽見了這句話,他的腳步漸漸緩了下來,自然不是因為相信什麼因果報應,而是對於前方未知陣法的謹慎。
那「見手青」陣法給瓦龍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他小心地邁步跨越石縫。
兩隻布靴落地,腳踩石格的觸感十分結實,四周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難不成是安全格?
這個念頭才剛剛自腦海中浮現,突然,地底如爆炸一般噴出的洶湧靈氣否定了他的猜測。
瓦龍條件反射地擺出戰鬥姿勢。怪異的是,靈氣四溢過後石格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地底開始隱約傳來一陣忽遠忽近的音樂。
曲調歡樂,節奏輕快,伴隨著周星星賤兮兮的語音播報響起。
“第一組,準備!”
“什麼?準備什麼?”一連受到三次驚嚇的瓦龍已經緊張得語無倫次。
“第一套蒼穹學院廣播體操現在開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熟悉的音樂響起,林茉心下瞭然。
周星星這傢夥夠損的,居然將這個陣法搬上了賽場。
可瓦龍哪聽說過這些,他起初還以為這是什麼特殊的法訣,嚇得汗毛直豎。
不經意回頭,他驚詫地望見不遠處的林七七正跟隨節拍伸展四肢,不僅是她,整個蒼穹學院的隊員都在做著相同的動作。
整齊劃一,專註認真,不像是在瞎比劃,難不成是某不知名功法的基礎體式?
瓦龍無從猜測,可是,這有什麼作用呢?
難不成布個陣法就是為了在比賽途中活絡一下筋骨?
未免太兒戲了吧?!
看完完整一套廣播體操,瓦龍仍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主持人估計也認為陣法已運轉完畢,骰子已經出現在了卿弈的手裏,突然,輕快的音樂陡然變了調。
“第二組,準備!”
周星星遠遠瞧著瓦龍迷茫的背影,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的嘴角便壓不住上翹的趨勢,幸災樂禍四個大字就差寫在他的臉上了。
傳影石赫然捕捉到了這一幕。
飛瀑之外,靈泉之下,皆為瓦龍同學捏了一把冷汗。
“二十個後空翻噗……預備起!”
經歷了一整套廣播體操的神經麻痹,瓦龍的注意力早已放鬆,乍一聽周星星滑稽的笑場,他也差點笑出聲來。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雙腿傳來一陣危險的刺痛,彷彿下一刻將有一根鐵棍砸來。
瓦龍下意識地向後翻滾躲避,他抓住後仰的瞬間查探,竟有兩根粗壯的鋼棍翻滾著襲向麵門!
若隻是單純的鋼棍也罷,捱上一擊過會兒便能恢復。偏生這不長眼的鋼棍上還裝有金屬尖刺,撞上肉身勢必流血受傷,影響後續的擂台之戰。
距離過近,瓦龍無法調整身形,隻得不斷後空翻、後空翻、後空翻……一個接著一個。
“這就是第二組?”瓦龍一邊做著後空翻,一邊還有閑心思吐槽。
場上選手放眼望去,隻見那瓦龍像是瘋了一般不停向後翻滾。
“第十三個!十四個!十五個!……”
祁道長:“你還真夠無聊的,這也數?”
主持人忽略祁道長的調侃,緊盯眼前的水幕,“十八,十九,二十!誒?停了!”
第二十個後空翻結束後,歡快樂聲戛然而止,危險鋼棍果然不再追擊。
二十個後手翻對於修行者來說不費吹灰之力,看來這陣法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
毫髮無損的瓦龍嘚瑟地整了整衣領,正想嘲笑一番,卻見大家看向他的眼神異常詭異,彷彿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飛瀑之外此時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嘈雜聲大到似乎已穿透飛瀑,傳入選手們的耳朵裡。
瓦龍皺起眉頭,感到十分費解,二十個後空翻,對大家來說很難做到嗎?
而此時,空冥學院上下,無論是長老或是學子已徹底坐不住了,數不清的投訴信舉報信似雪片一般落入靈泉。
肖泊簡和白羽人微言輕,不敢提醒瓦龍;具有威望的屠嬰無話可說。
但巨兔林茉心地善良,她完全不介意瓦龍此前對自己的冒犯,見對方如此迷茫無措,她決定好心地溫柔提醒——
“你個蠢蛋,看看腳下吧!”
主持人誇張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水幕裡的畫麵。
“瓦龍選手他……他竟然退格了!此前可從未出現過選手倒退的情況!”
每個石格雖然麵積廣大,可連續的二十個後空翻,剛好讓他翻過了那條細窄的石縫!
離開石格,陣法失效。
瓦龍也因此,倒退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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