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中地圖輪轉不定,激起大片大片的水珠飛散。逐星原上的靈草隨之瘋長,逐漸編織成一座座草椅,供所有修士們落座觀賽。
“正儒哥從來沒正式訓練過,能行嗎?”萬元托著下巴,止不住地擔憂。
“你怎麼不擔心擔心過兩天我的劍修對抗賽啊。”林茉小嘴一扁,泫然欲泣。
眼看著地圖最終定格在荒原雪山,周星星倒是樂了,順手從兜裡掏出一瓶冰糖梨漿堵上了林茉的嘴。
“放心吧萬元,有沈墨在,我們什麼時候少過準備。我師兄作為替補,訓練時比七七還認真。”
“是他們太小看蒼穹學院了。”沈墨展扇掩笑。
替補的存在本就是為了預防各種意外情況,方正儒這些年出任務承擔了許多,越級挑戰那更不是新鮮事兒。
故事流傳在外,如同經過多次折射的光線,總有偏差。
受的傷多了,再加上蕭不語那個大嘴巴不遺餘力的詆毀,倒讓外人放鬆了警惕。
還以為那羽陵宗方正儒天才之名,名不副實。
至於故意算計其他學院?
他倒還真沒這個意思。
漩渦不斷擴張,雪花自水幕中飄散,如同翻飛的海鶴,攜著一股強大吸力,十餘名禦劍劍修齊齊被吸入陣中。
劍修單人賽,速。
所有劍修將會被傳送至同一起跑線,荒原雪山風雪肆虐,圍繞既定路線禦劍飛行三圈,按照摘得旗幟出陣的順序進行排名。
留影石會將影像傳遞至逐星原之外,即便遠隔千裡也能看到比賽的全過程。
荒原雪山算的上是環境最為惡劣的一張圖。
一眾劍修皆已就位,亂雲低薄暮,急雪舞迴風。
無論是聽覺視覺都將受到極大的考驗。
方正儒和蕭不休默契地對視一眼,再無他言。
等待陣法內部自檢的時間裏,林茉和周星星四處轉悠了半天也沒找到下注的地方。
一個陌生修士路過,滿眼鄙夷不屑:“這兒是修真全運會,不是地下賭場,土包子。”
“呦嗬!”林茉袖子都擼起來了,隻聽天邊一道渾厚的鐘聲敲響。
她回頭望去,水幕中無數道細長的劍芒如閃電般飛掠前行,融進風雪。
劍修單人賽正式開始!
留影石的投影也無法捕捉劍修的高速,人們隻能通過不同顏色的劍穗來進行分辨。
不知是哪家學院竟搬來了戰鼓,逐星原上鼓聲擂動,修士們的歡呼震耳欲聾,與林茉在現實世界觀看過的運動會沒什麼兩樣。
各個學院的修士們緊盯著水幕,不肯放過一絲細節。
轉瞬之間便有兩道劍芒突出重圍。
齊頭並進,不分高低,竟生生甩出身後其他劍芒數百米的距離。
第一與第二名將在這兩道劍芒中角逐而出,操縱留影石的長老意識到了這一點。
當方正儒和蕭不休的身影被放大,雙雙佔據整片水幕。林茉和周星星兩個人的吼聲加起來都蓋不住蕭不語。
吳長老緊緊捏著拳頭,指甲刺入掌心也毫無反應,她在那朦朧的水幕中仔細搜尋姚清時的劍芒。
終於有過一個側臉的畫麵閃過,姚清時此刻的位置,就連第一第二的劍尾都看不到。
吳長老彷彿掉進了冰窖裡,渾身僵硬,眼神漸漸從緊張到迷茫。
姚清時是她從無數個宗門中挑出來的唯一,當時的他站在那一群資質平庸的孩童裡,格外紮眼。
沒有經過任何人的指導,憑藉自我摸索爬到了築基,是她此生見過天賦最高的少年。
在九陽學院裏,姚清時一人越級挑戰五位金丹劍修。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姚清時傷痕纍纍,卻是訓練場上最後站立之人。
吳長老看著那雙固執又堅定的眼睛,彷彿看到了希望。
可當她發現自認為的至臻瑰寶,在修真全運會卻隻能得到一個微乎其微的畫麵。
她開始對於自我的存在產生極度的懷疑。
——
方正儒和蕭不休兩人你追我趕,彼此咬得死死的。
風雪勢大,排在隊首的破風者勢必要遭受更強大的空氣阻力。
沈墨搖搖頭,他當初選擇林七七作為首發還有一種考量。七七喜歡偷懶,心思活絡,懂得抓機會在別人身後躲避逆風。
方正儒卻是一等一的固執,定要規規矩矩地贏得比賽。
眼看著那兩道劍芒你追我趕著,已經來到了最後一圈。
前方荒蕪的戈壁冰雪覆於其上,白霧茫茫中已隱約可見一抹鮮紅。
為了極致的速度,方正儒和蕭不休都卸去了靈氣屏障,風暴裡細小的碎雪鋒利似銛鍔,割破肌膚留下道道血痕。
蒼穹學院沒參賽的五個反倒比方正儒更緊張,看著那些刺眼的傷痕,周星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生命樹下。
精靈王的箭矢氣勢洶洶,曾有位手持木劍的少女擋在他的身前。
那些颶風造成的傷痕觸目驚心,仍然讓少年心有餘悸。
他下意識地嘟囔一句,“還好棄賽了。”
正認真觀賽的蕭不語聞聲翹起嘴角,饒有興趣地挑眉,彷彿抓到了一個驚天八卦。
“到底誰是你親師兄啊?”
瞥見蕭不語那令人作嘔的表情,周星星繃緊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來,“滾蛋。”
蕭不語不怒反笑,一臉“被我猜中了吧”的欠揍表情。
周星星不耐煩地瞪他一眼,指著那水幕,“還傻樂嗬呢,你弟要輸了!”
“別胡說!我弟怎麼可能……”
反駁的話還沒說完,蕭不語回頭看向水幕,在最後階段,方正儒和蕭不休前後交替著變換位置。
越是接近山頂,風雪便越是兇猛,極端的環境並非人人都能適應,年紀尚輕的蕭不休顯然還沒有與之對抗的經驗,難以做到心無旁騖地禦劍衝刺。
就差一個身位的距離,當步光劍擦著山巔千年的冰雪掠過,捲起白色雪塵。
方正儒高舉著鮮紅的旗幟率先衝出水幕,浮雲逐月劍緊隨其後。
主持人的播報聲依舊充滿激情,蒼穹學院首戰告捷,士氣大漲。積分排名升至榜首,共計三分,排名第二的天衍計兩分,排名第三的學院則計一分。
“不愧是第一學院,我輩慚愧啊。”
“過獎過獎。”傅恩被諸多同僚包圍著恭賀,自然是喜笑顏開。
靈泉之下的評審團討論起了這群年輕劍修的資質,稱讚方正儒的數量最多,看好蕭不休的也不少。
秦長老對於方正儒的評價極高,他曾經與羽陵宗宗主是故交,對於他的弟子能夠成長至如今地步,並未感到意外。
水幕中陸陸續續又闖出了其他劍修,沒有為學院拿到分數的劍修們各個垂頭喪氣,麵色憂苦。
眼看著劍修單人賽即將結束,鐘聲未鳴,定格在山顛的留影石卻在此時移動了畫麵。
“秦長老,您瞧。”
吳長老和獸修小姑娘等了許久,仍未見到姚清時衝出水幕,不由得心焦了起來。
直到那水幕的畫麵一閃,暗淡無光的雪山腳下,有位少年劍修馱著另一位受傷的修士,沿著暴雪艱難地攀爬山峰。
獸修小姑娘指著水幕高喊:“是姚師兄!”
直到留影石的畫麵迴轉,那名劍修在比賽開始後不久就被風雪掀翻,滾落雪山。
四周的選手們紛紛繞路前行,唯恐被那柄失去控製的飛劍乾擾了速度。
姚清時經過了短暫的天人交戰,或許本該有機會爭奪第三名的他,選擇將飛劍調轉方向,救下那名墜崖修士。
兩位少年相互扶持,在暴雪中蹣跚前進的畫麵叫人動容。
秦長老突然記起百年以前,曾有位修士在北長城刻下這樣一句留言,天賦是命運的饋贈,承擔是英雄的選擇。
修士們對於比賽、排名總是太過敏感,卻忘了修真全運會的舉辦之目的是歷練,是成長,是見證,獨獨不是勝利。
姚清時那雙潤澤的眼曈被風雪沖刷得更加透亮,他堅定不移的邁步,在厚積的雪山戈壁留下了自己的足跡。
齊玄真不知何時站在了吳長老的身邊,他輕聲道:“即便未能奪魁,也同樣優秀,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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